第187章
作品:《一觉醒来和白月光结婚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小福去冲咖啡了,这张桌上目前就她俩,桑兰司坐在对面问。
“挺好的,”关懦应声,“你呢?”
桑兰司松散地回答:“一般。”
“桑兰司昨晚没睡好啊?”隔壁桌的同事听见她俩的说话内容,关切地插进来,“怎么了,出差不习惯?”
桑兰司看着关懦,眼神轻动了下,“嗯,不太习惯。”
关懦埋着头,认真吃饭。
“要不一会儿出发了你在车上睡会儿吧……”
同事热心肠,关心之余还没忘记给桑兰司介绍提高睡眠质量的办法,关懦在旁听着,手心有点儿热乎,却也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给听了进去。
早餐结束,短暂休整过后就要动身去艺博馆,上了巴士,关懦正要寻找合适的位置,手臂被扶了下,跟在她身后的桑兰司提醒说:“左边,靠窗。”
靠窗的都是双排座,她们仨还有小福呢,关懦正想开口,拎着电脑包的小福微笑着从旁经过:“总监,关老师,后座宽敞一些,我去坐后面。”
那个情商无敌的超强小助理似乎又回来了,关懦微愣半秒,想到什么,找到位置坐下后轻声问桑兰司:“你昨晚回去之后和白助理又聊了会儿?”
“嗯,”桑兰司坐在靠窗的那一边,“状态不好容易影响工作,回去随便开导了她几句。”
难怪早餐那会儿小福去泡了咖啡,看来昨晚两人聊了挺长时间。
低下脸,关懦无声敛眸。
桑兰司:“笑什么?”
她晃了晃脑袋。
桑兰司眯眼。
关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并不完全了解小福,但她很清楚,情感上的伤只能通过时间来愈合,除非已经麻木,否则对大部分人来说走出一段感情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总之——
“你好厉害。”关懦表扬。
你好漂亮,你好厉害。
关懦夸人的方式还是这么简单直白。
桑兰司简短一笑,如果不是车里有太多人,她或许会拍拍关懦的脑袋,让她换个方式表达心情。
“等车开了你要睡一会儿吗?”关懦问她。
“不了,路程没多久,”桑兰司瞥了眼座位,冷漠挑剔地说,“坐着睡觉也不舒服。”
关懦被她的小表情可爱了一秒,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回过头来,悄悄道:“坐着太累的话,你可以靠着我睡。”
后者眼帘一动,意味深长地看她。
关懦坐直了些,把肩膀端正,正经道:“同事关怀。”
项目组里挺多人昨晚都没休息好,隔壁那两位同事刚上车就脑袋挤脑袋塞一块儿补觉去了,对比之下靠肩膀的举动不要太清白,肯定不会引人误会。
关懦如是强调。
桑兰司也没拒绝,只是低笑,而后轻缓地提示:“daisy 就在前面,她知道你有女朋友,我如果靠着你睡被她看见,你猜她会怎么想?”
感情经历不够,脑筋短时间没转过来,关懦困惑地问:“……会怎么想?”
见状,桑兰司叠起腿,在姿势变换时无意地、一触即分地碰了下她的肩。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坐车时随时都会发生,但衣料磨蹭到衣料、发出细微摩挲声的刹那,关懦还是意识到了什么。
桑兰司垂眼,噙笑道:“坏女人。”
第179章 选择
当过一次“渣女”,“坏女人”这个词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关懦只稍微表现出一丁点儿脸红,找补地说:“朋友之间靠一下肩膀不是很正常吗,daisy 不会误会的。”
“原来关老师是那种有了对象还和朋友拉拉扯扯的人。”桑兰司意外道。
关懦一囧,无力地反驳:“我哪有什么朋友……”
“关老师,桑总监。”
前方的 daisy 起身整理衣物时发现了她俩,隔着三排车座朝她们点头,关懦慢半拍地注意到,露出浅笑,礼貌地回应。
daisy 的耳朵比什么都灵光,这下是真不好再嘀咕些什么了,关懦回过头,对上桑兰司那双张扬漂亮的眸子,叹了口气,没办法地笑了笑。
去艺博馆的路上桑兰司还是睡了会儿,毕竟今天一天都会很忙,能多休息十分钟也是好的。
即便睡着,桑兰司的姿势也一直怎么变化,关懦一开始没有察觉,还是手背不小心蹭到桑兰司的腿侧、扭过头想看桑兰司的反应时,才发现这人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看状态似乎已经睡了有一会儿。
桑兰司的睡颜关懦见过很多次,不过从来没在车上,巴士内部虽然安静,但偶尔仍有说话声,加上车厢晃动,桑兰司睡得其实很不安稳,眉间微皱,唇线淡薄,表情看上去有些冷。
关懦观察了小会儿,慢慢将手移近——
指尖挨到桑兰司手背的刹那,她感到桑兰司的状态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虽然瞧不出明显的反应,但就像是阳光照进了雪原,周身的气场似乎一下子变得舒缓了。
她试着将手掌再挪近些,被她贴靠的那只手静静地摊开,然后轻握住她。
关懦一愣,抬起头,看见桑兰司微蹙着的眉心一点点地松开,表情渐渐变得平静和温柔。
“……”
闭着眼,桑兰司始终睡着,不曾被打扰。
关懦低下眼睫,看向被握着的左手。
须臾,她敛眸,唇边溢出几不可察的笑窝,一边收回视线,一边轻拢住五指。
直到与桑兰司十指交扣。
启动会在艺博馆进行,前后足足开了一天半,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关懦在工作室里观摩设计师和工程师研究建筑图纸,中间接到通电话,是章芮打来的,问她联展工作进行得如何。
如果真的只是惦记联展,直接给美院那边发邮件就好了,何必百忙之中抽时间来联系项目组里的小顾问。
无人的客休室里,关懦告诉电话那头,联展相关一切都很顺利,自己的状态也很好,“等联展忙完,有机会我就回美院看您。”
师生寒暄很正常,章芮应下,转而又问:“我听说你最近和桑野走得比较近?”
关懦一顿,思索说是。
进入项目组这么长时间,早该有人看出来了。
“有关桑野的那些传闻,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嗯,”关懦沉静道,“我知道,”
电话那头便轻叹了口气,须臾,郑重地叮嘱:“我知道你只是看起来性子慢,实际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所以一向也管不到你……”
都是自己的学生,章芮都很照顾,但对待关懦和其她人总归有些不同,以前是怒其不争的批评教育,现在则是春风化雨般的关怀叮咛,她没把话说得特别尖锐,只告诉关懦,虽然都是些陈年旧事,但桑野毕竟有过不好的新闻,关懦是走创作路线的艺术家,最好注意规避些相关方面的舆论。
章芮是出于好意,同为艺术人关懦当然明白,但一番话结束她还是有一丝波动,隐隐替桑兰司觉得难过。
或者说,失落。
想来当年红客出事,桑兰司和简野陷入的就是这样孤立无援的心境,滋味着实不好受。
辩驳的话关懦不会说,何况说了也没用,扭转品牌印象是项很漫长的工程,桑野这些年一直在做,可结果也只是稍有起色。值得庆幸的是,起码行业内部已经认可了她们的能力,只要努力今后就会一步步变好,这一点关懦从来都很确信。
“章老师,我觉得您可以对桑兰司多些信心,”她婉声道,“桑野需要的只是时间,总有一天它会证明自己的。”
电话里章芮有些惊讶,无它,关懦性格内秀,鲜少有这么关注别人的时候,“你和桑兰司……”
停了停,章芮慢笑:“到底是长大了,我记得读书那几年你们俩一直不对付,眼下关系倒是好起来了。”
那几年……
关懦安静地看了眼腕上的袖扣,温温一笑:“嗯。”
“桑兰司很优秀,我知道,”章芮续道,“但她是她,你是你。”
她替关懦分析:“你以后毕竟是要回归创作的,私下怎么样是另一回事,但明面上暂时最好还是和桑野保持些距离,这也是为以后的创作考虑。”
章芮算是认识的人里相对来说比较了解关懦本人的,知道她对于艺术创作只是单纯的热爱,不掺杂利益或其它,这份热忱和纯粹稀少难得,作为从业者是肯定,而作为师长则发自内心地想要爱护,不想看着她成为下一个桑兰司。
“上回我把你和简野叫去办公室,那些话虽然严重,但也有一部分是说给你听的,”章芮不自觉地带上了面对学生时的批评口吻,“你毕业这么多年,和画廊合作这么多年,快三十的人了,应该明白这些道理。”
但假如关懦真的能把她的话听进去,早在多年前就该一举成名——很明显,这是个比桑兰司还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