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3/4)

作品:《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第四十章(3/4)

    既然她习惯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题给她,她自?己想吧。

    金九音整个脸颊都烧了?起来,脑袋晕晕沉沉,但总算听到了?他?这句,身体上的异样?让她难以适从,轻轻挣扎了?一下,又被楼令风扣了?回去。

    仿佛她不回答,他?便不会松开。

    金九音暗道,楼令风他?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愈发说不清,两人这样?的姿势若是落入旁人眼里,就算没什?么,也变成有什么了。

    但一向英明的楼家主?似乎也到了?穷途末路,想不出任何?招数去应付,非要让她说出办法。在那一阵窒息过?后?,金九音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说二夫人看到我?了??”

    她不敢大声,嗓音压得很低,生怕她的气息打到了他身上。

    可就是那样?柔柔的嗓音,在夜里擦着他的耳边而过才最致命,楼令风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捏在手中的那对皓腕,抬起拇指指尖,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没去抚摸,“嗯。”

    金九音先前心口还跳得厉害,这会儿又找不到心跳了?,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楼家主?怎么不解释?”

    楼令风再次侧头,“解释,这样??”

    他?嗓音里含了?些讽刺的笑,夜里听起来慵懒又缱绻,这回他侧头时两人的额头几乎碰到了?一起,几根发丝轻轻相缠,金九音想躲,双手被他?禁锢,无处可躲,说不清心里那股酥麻颤栗是什么样?的情绪,这辈子大抵从未想过?会和楼令风陷入眼下这般僵局。

    “楼家主?想不到办法了??”她问。

    “想不到。”楼令风顿了?顿,为难道:“今夜之前尚能解决,可二婶适才既已?看到了?你,楼某无法交代。”

    连他?楼令风都无法交代,确实误会大了?,可眼下两人这般姿态让她呼吸不畅实在没有?心思慢慢去想对策,微微扭了?扭手腕,‘楼大人先,先松开,我?来想办法。”

    楼令风犹豫片刻,松开了?她。

    金九音终于从他?身上退开,却是退到了?他?床榻更里侧,床沿上的楼令风转身回头,四目交替,金九音总觉得某些地方与先前不一样?了?。

    气氛很怪。

    若是换做旁人,她会怀疑楼令风适才那般逾越的动作里一定藏着某种对她的私欲。但在她以往的认知里,她与楼令风是无论如何?也擦不出半点火花,即便有?,擦出来的也只会是硝烟。

    至于其他?的,他?曾亲口告诉她,不会对她有?半点非分之想。

    当下他?只是被她害苦,走投无路了?。

    胸口乱蹿的那股燥意骤然散去,金九音理了?理胸前被他?蹭乱的衣襟,没去看他?同样?被她抓得凌乱不堪的寝衣,“我?先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替楼大人解释清楚。”

    话落便见?坐在床沿上的人突然起身,与适才说话的语调完全?不一样?,冷冰冰地道:“那就劳烦金姑娘回去慢慢想。”

    金九音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去细细看楼令风的脸色,楼令风已?经疾步如风走向了?门口,唤外面?的人:“陆望之,替金姑娘收拾一间房。”

    吩咐完楼令风又回头。

    “金姑娘既然想解释,这大半夜,还要继续睡在楼某的床榻上吗?”

    金九音反应过?来,忙从上面?爬下来,虽觉得楼家主?说得很有?道理,解释清楚的第一步,便是不能再与他?有?任何?行为上的误会。

    但不知是不是此时楼令风面?上的冷然,让她心口有?些微微生刺。

    不过?自?己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他?生气也是应该的,离开前金九音侧身与身旁的人保证道:“以后?我?不会再来楼家主?卧房。”

    人从身边走过?,彻底听不到脚步声了?,楼令风依旧立在原地,细细密密的刺一点点钻入血脉,愈合的伤口再一次复发。

    久违的疼痛楼令风已?经习惯了?,可又忍不住暗讽自?嘲,好不容易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偏偏又要自?讨苦吃。

    ——

    坤院被楼二夫人占了?,陆望之将金九音安排到了?离院。

    一离开楼令风的卧房,金九音便觉呼吸畅快了?许多,到了?离院见?到只有?她一人的宽敞客房后?,心头那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的酸胀立马消失了?个干净,洗漱完一个人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的脑子才慢慢变得清醒。

    楼令风让她想怎么办。

    她怎么办?

    要不他?换个姑娘相看?先前的那个追是追不回来了?,且追回来了?也解释不清,至于他?二婶那...

    只要楼家主?赶紧订了?亲,就不会再被质问他?们昨夜之事。

    名声不名声她无所谓,等案子结了?后?,她终究是要回纪禾的,这辈子会与谁成亲她没想过?,那场变故里所有?的人都走了?,独她一人活了?过?来,她没有?精力去安排自?己的后?半辈子。

    过?一日是一日,她这六年来都是如此过?的...

    金九音不知道怎么睡着的,翌日醒来便见?陆望之提了?一个箱箧过?来,交到她手里,“这些是金姑娘的衣物?,老夫已?经收拾好了?。”又递给了?她一个钱袋,“这个是家主?给金姑娘的,说金姑娘前来宁朔身上没带银子,这些拿去应付,不用还。”

    金九音:“......楼家主?要赶我?走?”

    陆望之道:“并非如此,家主?是想让金姑娘不再被银子绊住双脚,想去哪便去哪。”

    这不就是赶人吗?不过?是体体面?面?地赶人,看来她这次确实惹到了?楼家主?。

    西宁城的案子刚结,昨夜他?才同自?己说了?金慎独的位置被金明望取代,鬼哨兵很可能还会再次出现,眼下诸多疑点,她尚不知。

    她若是离开楼家,她上哪儿去查?

    “我?去找楼家主?谈谈。”该认错就认错,他?想如何?都可以。

    陆望之却道:“家主?说了?,往后?金姑娘不便再去他?的院子,免得落人口舌。”

    金九音:“......”

    金九音不信楼家主?会如此决绝,跑了?一趟乾院,发现连门都进不去,眼睁睁地看着府上的幕僚一个个进出只能干着急,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赶紧上前去问宋弼,“楼家主?今日所议为何?事?”

    宋弼摇头,一副不可告知的为难样?,“金姑娘有?什?么事,找家主?吧。”

    找家主?,也得他?理自?己才行啊。

    金九音进不去,便在外面?唤:“楼大人...”

    看到江泰从里走了?出来,金九音又有?了?希望,可对面?的江泰却在看了?她一眼后?,神色别扭地传达了?主?子的话:“金姑娘,家主?正忙,还请金姑娘不要大声喧哗打扰到他?。”

    金九音:“......”

    她没料到楼令风说翻脸便翻脸。

    接下来两日皆是如此,别说问出朝堂上的消息了?,她连楼令风的面?都没有?见?到,不仅如此,朱熙和沈月宁又被关进了?书?院,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第三日实在忍不住,天没亮金九音便爬起来,没去乾院,直接堵在了?大门口。

    天青色的那阵,远远见?楼令风从廊下过?来,手里拿着折子正与幕僚交代事务,今日没穿官服,是一身紫色劲装便衣,一看就要出去办大事,三日不见?楼家主?依旧神采奕奕,可她被折磨得睡不好吃不好...

    “楼家主?。”在他?快要走近时,金九音才迎上去。

    楼令风便不能再躲了?,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抬眸看了?一眼天色,面?上平静又疏离,问道:“金姑娘想好了??”

    “还没有?...”实则她早想好了?,楼家主?立马定下一门亲事,他?们之间的谣言便会不攻而破。但她如今的情况不敢说,只需要与他?道歉:“这事是我?不对,给楼家主?添了?麻烦,我?与楼家主?道...”

    楼令风没再理她,抬步往前。

    金九音紧跟其后?,切切问道:“楼家主?是要去哪儿,听说刘知县已?拿到了?陛下的昭雪书?,回了?西宁...”

    楼令风脚步突然停在门外,打断道:“金姑娘有?什?么事,可与楼某的幕僚说,他?会传达,不必跟在楼某身后?。”

    金九音看到了?他?回头落在自?己脸上的那道目光,很淡,淡得如同一个刚交往不久并没有?任何?交情的熟人。

    金九音没再追了?。

    楼令风转身上了?马车,帘子落下的一瞬目光下意识偏去了?窗外,窗纱后?隐隐印出女郎的身影轮廓,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看到她转过?了?身...

    要走了?吗。

    心口的痛感传上来,楼令风捏了?捏拳,坠空的失重会让一个人产生恐惧,这样?的感觉再正常不过?,但受过?伤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

    金九音回去后?开始收拾包袱。

    楼令风不再愿意与她交流,那她待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自?己去街头打听消息,虽说慢一些,但好过?等待。

    她不是一个会等待的人。

    陆望之见?她提了?个包袱出来,胆都快吓没了?,极力稳住即将跳出嗓门口的心,平静问道:“金姑娘要走了??”

    “嗯。”金九音点头,对他?笑了?笑,“你们家主?记我?的仇,不愿意搭理我?,我?留下来也没用。多谢陆先生这段日子的照料,回头也请陆先生传达我?对楼家主?的感谢,待我?日后?有?了?银子,一定会还给他?。”

    “金姑娘这话错了?。”陆望之突然道:“家主?如今对金姑娘的态度,才是一个男子与女郎应该保持的正常距离。”

    金九音愣了?愣。

    陆望之又问她:“金姑娘可听到了?外面?的传言?”

    金九音那夜被楼二夫人抓包在床,彻底惹怒了?楼家主?,‘传言’二字在她脑子里已?经成了?魔咒,这时候不用去问也知道陆望之说的是哪方面?的传言,无奈道:“那些都是假的,你们家主?很清白...”

    陆望之却问道:“六年前在纪禾,家主?向金姑娘告白,也是假的?”

    金九音一怔。

    这个倒是真的,她虽说不知道当时楼令风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突然向她低头,甚至不惜送给了?她一张完整的雪豹皮,对她说出了?那句:“我?心慕金姑娘。”

    他?曾经对自?己一屑不顾,又怎么可能是真心。

    多半是听说了?金家和康王爷的计划,要拿她来联姻。与其把金家系在太子身上,不如攥在自?己手里,楼家主?的野心从一开始就宣之于众,没有?任何?隐瞒。

    是以,她从未当真过?。

    楼家主?应该也没放在心上,又不是真的喜欢,被拒绝了?有?什?么可在意的?且他?如今如愿把祁玄璋架在空中,成了?实权操控者,更不会去在意一段泥泞过?往。

    金九音道:“他?不会在意这些。”

    陆望之笑了?笑,“容老夫失礼质问金姑娘一句,金姑娘也算与家主?同过?一年窗,金姑娘觉得家主?是那等心胸宽阔之人?”

    金九音:“......”

    绝对不是。

    陆望之见?她心知肚明,继续道:“六年前他?被金姑娘当众拒绝,世?人笑了?他?六年,如今谣言满天飞,都说金姑娘来了?宁朔后?要与家主?旧情复燃,也有?人传是家主?把金姑娘扣在了?府邸,不让您走,外面?个个都在等着看楼大家主?渡情关。”

    见?她面?色似乎有?了?一些领悟的痕迹,陆望之加了?一把火,“金姑娘还不知道吧,楼二夫人在见?完金姑娘第二日便走了?,是因家主?答应了?二夫人,他?与金姑娘的亲事会自?己处理好,若金姑娘就这般走了?,外人看不见?真相,看到的只是楼家主?再一次被金姑娘抛弃,你让他?一个大家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陆望之道:“若真走到了?那一步,此生家主?只怕不会再与金姑娘说一句话。”

    陆望之说完便紧紧捏住袖筒下的五指,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金姑娘到底是吃软还是吃硬,照着自?己的直觉堵了?一把。万一赌输了?,迎接他?的可能就是扫地出门了?。

    金九音良久都没回应。

    前几日一直在想怎么与人澄清她与楼家主?的关系,如今陆先生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终于明白了?楼令风想要的是什?么了?。

    不是道歉,是脸。

    正好,她不需要的就是脸。这事很好解决,比对世?人解释他?们之间的清白还简单,她先与楼家主?定亲,再让楼家主?把她弃了?。

    陆望之看着她脸色变来变去,不觉冷汗都冒了?出来,想着万一她真要走,自?己要不要豁出去脸面?抱住她腿,把人先留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