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品:《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听到能得十倍赔偿并承担药费,人群骚动渐渐平息。
千漉先将眼前闹得最凶的一拨人稳住,无论是否真买了鸭子,都先给了钱。
众人领了钱,渐渐散开,铺子前终于恢复平静。
千漉将一袋钱塞到林嫣如手里:“嫣如姐,我得先去打探娘的消息。若再来人理论,便照我方才的话说。记不清是否买过的……宁可给错,莫要争执。”
林嫣如抹了抹眼角,点头。
“顾好自己,万事小心。”
“好。”
千漉又赶往司理院,林素被收押在此,不许亲属探视。
千漉塞了许多钱,才将些衣物吃食送进去,也只问得几句零碎消息:因她家铺子生意太好,一日能卖出整鸭近百只,更不论鸭头、鸭翅、鸭掌等零碎。涉案人多,足有百余人,已成了州里瞩目的大案。若只是寻常吃坏肚子倒还罢了,倘若真有人因此丧命,查实了,按律可是要判绞刑的。
千漉忧心忡忡地往回走,脑中飞快盘算着。
回到铺子,却见门已贴了封条。林嫣如站在门外抹泪。
“小满,可见着姨母了?”
千漉摇摇头:“说是在结案前,不许探视。我只送了些衣物被褥进去。”
“方才……官差又来了,将我们的东西都带走了,铺子也封了。小满,我们该怎么办……”
天冷了,林素早年挨板子落下的病根,最怕这种阴冷天气,被关在牢里,又潮又冷,得多难熬?
要是官府能查清楚,关几天还好。
可万一呢,这时代,证据不充足,糊里糊涂就给判了,怎么办?现在还不知有没有吃出人命来……就算没人死,也得坐牢。
她娘那身子骨,哪里经得起?
千漉的视线定在地上的提盒:“嫣如姐,你先回家去,我在这儿等个人。”
第65章
林嫣如看了眼那提盒,心下明了。
“小满,我在家等你。”
千漉蹲在铺子门口等着。待到暮色四合,约定的时间到了,才见远处一人快步小跑而来。
“思恒。”千漉迎上前。
思恒看了一眼她身后,有些惊讶的样子:“这是怎的了?铺子如何被封了?出了何事?”
千漉迅速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我娘做事向来最守规矩,绝不会为贪图这点蝇头小利自毁家门。况且我们在润州城里确有个对头,我疑心,正是那人暗中做下的手脚……”
思恒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既林娘子是冤枉的,司理院审清楚,便能很快放人了。”
千漉迟疑着,目光在思恒脸上停留片刻,低声道:“思恒,你我相识也有七八年了,有些话……我便直说了……若说得不妥,你别见怪。”
“小满姑娘但说无妨,我听着。”
“我……我不是不信官府办事。我是怕……怕这案子牵扯的人多,官府事务繁杂,万一……万一查得不那么仔细,只图早些结案。毕竟我家的鸭子都已被收走了,那便成了现成的证物,苦主又那么多,这罪……岂不是轻易就能定下?铺子封了,罚钱,这些我都认。可我娘身子不好,年纪也大了,天冷了,牢里那般阴寒潮湿,她如何熬得住?我实在是怕……”
思恒:“小满姑娘且宽心。这案子是司理参军郑大人主理。我虽在润州时日不长,也瞧出这位郑大人是个仔细人,他办案最重实据,想来不会草率断案。”
千漉心口一沉,咬了咬唇,还是问出口:“思恒,我……能不能见一见你家大人?”
思恒面上掠过一丝为难,顿了顿才道:“我家大人近日……公务确实繁忙。我回去禀报一声,看他能否抽空。若有消息,我立刻遣人来告知你。”说着,他从腰间取下一块木牌,递了过去,“小满姑娘若有急事,亦可凭此牌到州衙后巷角门寻我。”
千漉接过木牌,见上面刻着一个“崔”字并简单纹样,心下稍安。
“好。”
思恒提着食盒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千漉也转身离开。
到了家,推门一看,屋里早已被翻了个底朝天,箱柜倾翻,杂物散了一地,凌乱不堪。
林嫣如正红着眼眶蹲在地上收拾,见千漉进来,眼泪便滚了下来,带着哭腔道:“灶房里的米面、腌货……但凡能入口的,都被抄捡的人拿走了……小满,你可……可找着能帮忙的人了?”
千漉:“已托人递了话,或许过两日能有消息。如今……也只能先等了。”
隔日,千漉等了一整日,并未等到思恒遣来的人。
她心下焦灼,晚上也睡不着,次日一早便赶往州衙。
守门的小吏验看过木牌,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思恒快步出来,面带歉意:“小满姑娘,此事我已禀明大人。只是大人这两日……实在冗务缠身,一时抽不开空。他既已知晓,想来忙过这阵,或有安排。”
千漉怔了怔,点点头,“有劳你了。”而后转身走了。
第三日,依旧音讯全无。
千漉又去了一趟州衙,思恒仍是那套说辞。
千漉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崔昂如今是一州长官,每日经手的皆是军政要务、钱粮大事,哪有闲工夫见她一个平头百姓?
这案子在她这儿,是天塌地陷,落在他眼里,怕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一桩小事罢了。
也是啊,她在崔府总共也就待了三年多点,在崔昂那里,更是干了两年都不到。
都过去六年了。
即便过去有点什么,也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千漉一路往回跑,上了马车,脑子迅速转着,吩咐车夫去丰乐楼。
到了丰乐楼,伙计却说苏娘子不在。千漉又赶往苏宅,请门房递消息给苏文焕。那门子见她衣着寻常,面生得很,挥挥手,驱赶:“去去去!哪里来的,也敢张口就要见我家小郎君?瞧你这模样,怎会认得我家主子?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千漉正着急,欲掏钱打点,恰巧瞧见苏文焕身边那个名唤阿福的小厮从里头出来,收回拿银子的手,唤住他。
还好,阿福没拒绝,热心地进去通报了。
苏文焕很快跑了出来,兴冲冲的:“怎么了?可是下册画好了?”
千漉简要将铺子的事说了,恳求道:“苏少爷,我想求见你娘一面,能否劳你代为安排?只见一面便好。”
苏文焕一听,立刻拍拍胸膛应下来:“成!包在我身上!你别急啊,一定没事的,我娘认得州衙里好些人,那个什么……李大人收了我家不少钱呢!这点小事,他准能摆平。我娘是个大忙人,今天也不知道去哪里谈生意了,你先回家等着,等她晚上回来,我立马就跟她说,让她明儿见你!我让阿福去给你捎信儿!”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千漉感动道:“谢谢你。”
“嗐,朋友之间,说这些作甚!”苏文焕对待自己认定的朋友向来是掏心掏肺、两肋插刀的,“往后有事,只管来找我!”
当晚,苏文焕听说苏翎回府,立刻寻了过去,将千漉家的事巴拉巴拉说了,末了央求道:“娘,你快去找那个姓李的,帮着说句话吧!我看林娘子绝不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她家哪缺这点小钱?光是我花的就……”苏文焕停顿一下,“反正她家绝不可能做这个事的,你就帮帮她吧,好不好?”
苏翎斜了他一眼:“你当咱们家是什么人家?什么姓李的,那是李大人,官老爷!是说情就能说情的?这是正经官司,岂是咱们能随便插手的?”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娘你心这么狠,先前你跟林娘子不是处得挺好么?合着都是面上装装样子的?”
听他这般顶撞,苏翎也不恼,只淡淡道:“焕儿,你是不知柴米贵。咱们家维持这些人情,一年往李府送多少银钱打点?这人情用在自家紧要时还嫌不够,岂能为旁人之事轻易耗了?若她家真是清白,司理院自会还她公道,我们何苦蹚这浑水?”
苏文焕最不喜他娘这套权衡利弊的算计,太冷血了:“那就眼睁睁看着不帮?我都答应人家了,娘,就当是为我……要不,你就去递句话,让人在里头稍微照应些林娘子,别让她太受罪,成不成?”
苏翎打量着儿子,忽地问:“我听说你近日总往林记跑,如今又这般上心……是为着什么?”
“千漉……”苏文焕话到嘴边,想起他娘最不喜他沉迷那些不正经的闲书,她也不知千漉的另一个身份,便改口,“小满是我顶要好的朋友!我既应承了她,就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莫不是……对人家起了心思?以前可没见你对哪家姑娘的事这么上心过。”
苏文焕是真拿千漉当朋友的,听苏翎这么说,脑子难得机灵了一回,顺水推舟道:“是!我就是对她上心!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去问一问吧。好不好,娘?”
“人家可是嫁了人的。焕儿,你别昏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