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品:《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千漉就知道,但凡能沾上点边的关系,定是要使劲维系的。
估摸着自己没回来前,定是拉着思恒套了很久的近乎吧?
这么想时,林素便叹道:“我早知八少爷是个有大前程的,你瞧瞧,这才几年,就做上知州老爷了!哎哟,往后怕不是要拜相封侯哩……”说到这儿,她又拍腿惋惜起来,“当初八少爷多看重你,偏你这丫头轴,非要走。若不走,如今不就是知州大人跟前得用的人了?那前程……”
见千漉一脸不以为意,林素又絮叨起来:“……都六年了,八少爷兴许早不记得有你这个人了。可既碰上了,思恒小哥也还认得你,那点主仆情分总没全丢了。往后咱们若遇上什么难处,无处投奔时,好歹有个能张嘴的地方……多条路,总不是坏事。”这便是林素的处世之道,同她当初与苏翎结交一个道理。
千漉:“知道了,我每日做一份便是。”
“不过,你说怎地这么巧呢,天下这么大,那么多地儿,八少爷偏偏来了咱们润州,真是缘分……”林素说着,又感慨,“唉,小满,自打知道知州大人就是八少爷,我这心里啊,倒是踏实了不少。有八少爷管着润州城,咱们日子定能越过越好……”
林素憧憬着未来,林嫣如走了过来,对千漉轻声道,“小满,你每日要画稿子,已很费心神了。若抽不出空来做点心,便交给我吧,别把自己累着了。”
千漉:“也好,那就劳烦嫣如姐姐了。回头我给你封个大红包!”
林嫣如:“自家人,这般客气做什么。我平日也是闲着,做些点心正好打发时间了。”
千漉最后还是包了个大红包给林嫣如。
林嫣如手巧,千漉将做法仔细说了一遍,又将要点写在纸上,她试做了一次,味道相差无几,千漉便放心交给她了。
隔日,思恒按时来取糕点。
这回与先前不同,千漉备下了一个四层的提盒,每层各置一样点心,分别是荷花、桂花、莲花、梅花四样。
思恒揭开看了一眼,样式精巧,气味清甜,是花了心思做的。
因此,思恒拎着食盒进书房时,脚步是轻快的。
见自家大人眉眼舒展着,思恒心下也松了口气。
阴了一个多月啊,总算见了点晴。
不料,下一刻。
见崔昂神色凝住,思恒心头随之一紧。
崔昂抬起头,将咬了半口的点心丢进食盒里,眼神渗着丝丝寒意。
“这是从何处买的?”
思恒:“是林娘子交与我的,并非别处……”话说一半,他顿住了——莫非小满姑娘并未亲手做,是托了旁人?
思恒神色顿时尴尬:“我这便去与小满姑娘说清楚,请她亲手——”
“不必。”崔昂冷声打断,“拿下去吧。”
思恒应是,将提盒盖好,退下了。
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此后每日糕点照旧取来,崔昂却再未动过,都由思恒处置了。
思恒原也是吃过千漉做的糕点的,这个也尝了,并未尝出多大区别。
这日,思恒见千漉不在铺中,便问林素:“林娘子,昨日大人赏了我一块点心,我尝着,似乎与以前的味道略有不同,可是小满姑娘改了方子?”
一旁的林嫣如听见了,问:“怎么了,可是味道有哪里不对?”
思恒看向她:“莫非……是姑娘做的?”
林嫣如点点头。
思恒:“点心自然是好吃的。我也说不上来,兴许是往日吃顺了口,忽然尝着些微差别,便有些……不大一样了。”
林嫣如:“许是我手艺生疏,火候拿捏得不如小满娴熟……”
林素:“对不住啊小哥,都怪我家那丫头躲懒!我回去定说她,叫她往后亲手做。明日你再来取,保准是她做的。”说着又包了好几只卤鸭,硬塞给思恒赔礼。
思恒推拒不过,只得收下:“林娘子不必如此,我也只是尝着些微差别,随口一问罢了。”
林素:“我明日盯着她做,往后再不让她偷懒!”
林素回去,果真将千漉说了一通。
千漉莫名:“嫣如姐是照着我的法子一步步做的,我也尝过,并没什么差别啊……”
“那怎叫人尝出来了?崔大人肯吃你做的点心,是你的福气,怎的还转手推给别人?收了人家那么多钱,正该尽心才是……净想着偷懒,劳累你嫣如姐。”
“知道了,以后我都自己做。”
隔日,思恒将提盒拎入书房,点心一一摆出,见崔昂瞧了一眼,便道:“这是刚从林记食铺取来的,小满姑娘说才出锅,趁热用最好,我便赶紧送来了。”
崔昂轻应一声,目光落回文书上。
思恒:“大人上回吩咐留意那许茂财,近日……确有异动。他并未远走,只是迁至丹徒,私下举动颇有些可疑。”
崔昂:“怎么?”
思恒:“他暗中从外路购入一批禽料,我使人取了些样来,里怕是掺了不干净的东西。找了有经验的老农瞧过,说那料不会立刻药死鸡鸭,只会让它们瞧着没精神。可人若吃了这种禽畜的肉,轻则腹泻,重则中毒。”
崔昂看记录时,便看出这许姓商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果然不出所料。
他离开润州只是幌子,实是想伺机报复,再远走高飞。
“你带人将他拿——”崔昂话到一半,忽地收住。一个念头如电光般掠过心头,几乎不受控制,心脏咚咚咚极速震动,只在瞬息之间,便计算好后续种种。“……继续盯着,切勿打草惊蛇。有任何动静,立即来报。”
思恒离开后,崔昂凝坐片刻,拈起一块荷花糕,先轻抿一口,绵密的糕体在舌尖化开。
他慢慢咀嚼着,目光投向窗外,却无焦点。
秋分一过,寒气便重了。
千漉一出院子,冷风嗖嗖地刮在脸上,打了个喷嚏,折回去添了件衣裳。
这一个多月,又做点心,又要赶稿,千漉每天排得满满当当,忙得都没时间出门。
昨日刚交了稿,总算能歇一歇,便想着去铺子里转转。
不料刚走到半路,便见粮油铺的活计顺子急匆匆跑来,都没瞧见她。
千漉叫住他:“顺子,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
顺子本就是要往她家报信,见着人,急道:“小满姐,不好了!方才来了好些官差,将林婶子带走了!”
千漉拎着提盒的手一紧:“为什么抓人?”
“说是你家卖的鸭子不干净,吃坏了人!好些街坊上吐下泻,还有人中了毒,症状轻的也躺倒了!苦主一齐告到州衙去了!”
顺子又说了几句铺子现在混乱的状况,千漉脸色一白:“顺子,劳你先去铺子那边先帮我应付着,我马上就来!”说着将随身带的碎银子塞给他。
千漉揣着一袋银子赶到时,只见铺子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全是来讨要说法的苦主家眷。林嫣如眼中含泪,被逼问得几乎说不出话,只反复道:“我家的货都是正经来路,怎会故意用病鸭坏自家的招牌?里头定是有什么误会……待、待官府查明了,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给啥交代!我家男人现在还躺着呢!本来身子就弱,这下更爬不起来了!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拿什么赔?!”
“就是!真要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卖这么贵,还用病鸭子!赚黑心钱,官府抓了去,合该往重了判!”
“就是,就是!”
“还不赔钱,就砸了这黑店!”
林嫣如解释:“不是的……定是哪里出了岔子,我家从不干那以次充好的事,用的都是好鸭,进价本就不低……”
“谁信你!”
“砸了她这黑店!敢这般糊弄人,当咱们是好欺的么!”
“说得对!”
人群激愤起来,眼看便要一拥而上动手砸店。
原本铺子里雇着的四个武师,早先见官差来拿人时便怕惹事,溜得没了影。
千漉快步上前,抬高声音道:“大家且听我一言!”
静了一刹,众人目光聚来。
千漉立刻道:“如今官府已将我娘带走问话,真相如何,还未查清。或许是旁人陷害,亦未可知。但我家铺子做的多是街坊熟客的生意,如今累得大家受苦,不论缘由,我们认赔!昨儿个在我家买了鸭子的,我们一律赔十倍的钱!家里有因此不舒服的,看大夫抓药的花销,全算我们的!”
“要真是我们故意用病鸭子害人,那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吗?咱们铺子开了四年,街坊邻里都晓得。若只为贪这点小利,把往后生计全断了,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岂会做这等蠢事?我想着,许是有人眼红我家生意,暗中使绊子。要么就是收货时没验仔细,再不然是调料出了纰漏……”
“各位乡亲想想,可是这个理儿?”
“昨日买过鸭子的,请到这边登记,该赔的银钱一分不少。有身子不适的,诊金药费我也会一家家上门结清。大家先消消气,等官府查个水落石出,也请给我们一个辩白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