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过界关系》 顾昙有些恼:“妈,我不用你帮我买车,我手上有钱的。”
顾雅琴啧了一声:“你这臭丫头怎么好歹不识,我来帮你还帮错了是不是?”
顾昙注意到坐在她身边的沈言川手脚变得拘束,连用勺子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几乎没有发出任何餐具碰撞的声音,就好像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真不用你资助我,再说了,我也不用买多好的车,二十多万的顶了天了,你的钱要留着养老的。”
顾雅琴愤愤地夹一块茄子,“好好好,那我不管你了。”
之后的两人谈话内容变得寻常,也就是母亲例行询问女儿的工作情况和吃穿用度。
而顾昙的心思却飘到了沈言川那里,她注意到,沈言川吃粥的样子及其缓慢,先是用勺子撇开上面的一层薄膜,再舀起一小口粥吃下去。
她就这么干巴巴地吃完了一大半碗,一口菜都没有夹过。
顾昙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茄子到她碗里,她对沈言川说:“也吃点菜,光吃粥容易腻。”
沈言川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随后将那块茄子就这粥吃下去。
而顾昙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她到底在干什么?这不就是那种最典型的家长,看见小孩子吃饭挑食会说:“别光吃肉啊也吃点菜”;要是孩子只吃菜的话则是另一种说法:“别光吃菜也吃点肉”。
她不自觉地又补充了一句:“不想吃菜也不用逼着自己吃,我只是怕你吃得太干巴。”
而此刻,沈言川一脸犹疑地看着她:“茄子很好吃,谢谢老师给我夹菜。”
带着一丝过分的礼貌。
不知是因为顾昙的母亲在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买车,得把这个事情早点办完,不然我心里老不安定。”
好像世界上还真有这种妈妈,会在后面催着你花掉她的钱,晚一天都不行。
那么给沈言川买冬季衣服的计划就要暂时被搁置了。
原先沈言川没有搬过来的时候,那个客房本该是给顾雅琴偶尔过来时留宿的,陈熙那个房间的床太小,而顾雅琴的体型比较宽胖,睡那个小房间并不现实。
眼下,好像只能让沈言川和顾昙将就着睡一晚,将客房腾出来给顾雅琴睡。
“沈言川,你先去洗澡吧。”
反正她们也经常睡在一起,今晚再睡一晚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顾昙去客房收拾了一下,顾雅琴在一边与她闲聊:“这个小丫头好文静,吃饭都不讲话的哦。”
顾昙在铺一床新的四件套:“是啊,她话确实不太多。”
“她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她学的专业是法语,现在在接一些文章的翻译,很优秀的。”
顾雅琴点点头,“法语专业的确很不错。”其实她很久以前也想让顾昙报一个语言类的专业,只是可惜她高考发挥差,分数实在不太够,渐渐也变成了顾雅琴心中的一桩遗憾,“好了好了,我自己来铺,你去歇会儿,明天早起呢。”
顾昙一转头,看见沈言川捧着自己的一沓脏衣服,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发梢还在滴水。
雾气将她的脸熏成粉红色。
等顾昙洗完澡出来,看见沈言川坐在她床上的一个小角落,几乎要将自己蜷成一团了。
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亲密,她们二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过,日子久了,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房间的灯被熄灭,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整个楚河汉界。
第二天早上起来,顾昙身上裹了一个人,被子的半边被踢到了床下,她的四肢与沈言川的紧紧缠绕在一起,皮肤接触的地方出了黏腻的汗。
也许是暖气开得太足了,顾昙一醒来便感到肝火旺盛,她小心地将沈言川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无意间又碰到了她的上臂,手臂上的肉捏起来像解压玩具,顾昙没忍住多捏了两下。
而这个举动吵醒了沈言川,她下意识道歉,然后迅速地远离顾昙:“对不起……”
她们早上去市里买车,顾雅琴非要带着沈言川一起去,说是买完车她要请她们吃饭。沈言川的心绪明朗了一些,笑着说好。
顾昙本想买丰田凯美瑞,二十万左右,以她的积蓄也能负担得起。但顾雅琴却看中了bwm i4灰色款,说这款尤其地沉稳大气,与她女儿的气质很适配,只不过这款要三十五万以上。
导购员在给她们讲解各款车的性能,顾雅琴将女儿拉到一边:
“你笨蛋呀青青,妈妈有钱,我一辈子积蓄怎么都花不完的,我就想给你买辆好点的车子,你听不听妈妈的?”
顾昙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点点头,被她母亲拉着去结账,最后刷的也是母亲的银行卡。
她们当天就去摇了一个临时车牌号,然后,把这辆崭新的车开回家,顾雅琴坐在女儿的副驾,一阵欢天喜地。
三个人在外面简单吃了一顿饭,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实在很冷,而沈言川的脖子光秃秃的,身上穿的还是一件毛呢大衣,几乎没什么御寒的能力。
她们处在一个南不南北不北的尴尬区域,冬天冷得刺骨,夏天热得让人融化。
这里的冬天和别的地方还不太一样,由于空气湿度高,冰冷的水汽会刺进人的骨髓,将关节冻得僵硬。
顾昙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终于忍不住问:“你冷吗?”
沈言川吸了一下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回答她:“还好。”
根本就不好。沈言川看上去明明快要被冻死了。
顾昙摘下自己的围巾,在沈言川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将前面的部分往上拉,遮住她的半张脸。随后,她又拿走了顾雅琴的披肩,抖开,展成一个平面,整个披在沈言川的肩上。
“这样会暖和一些。”顾昙说。
沈言川站在原地,任凭顾昙如何摆弄她。
这条小街上的夜市总是很热闹,到了冬天,一些小吃铺会将外面的桌椅收回来,摆一部分在室内。
很多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店铺里吃饭,玻璃上凝了厚厚一层白雾。
呼——
一团团雾气从顾昙的口中冒出来,“妈,你多晚回去,我随时都可以送你。”
“我今晚得回去咯,小拉一只猫在家里会冷清的。”
顾昙开车还不太熟练,因此速度控制得很慢,就这样在路上慢悠悠荡了四十分钟,才将顾女士送回家里。
与母亲说了告别,顾昙便驱车带沈言川回镇上。
这时候外面已经很晚了。她通过后视镜看沈言川,发现她直直地坐着,样子还有些端庄,头歪在一边,眼睛紧紧闭着,脸颊却泛着绯红,是熟透的苹果的颜色。
小心翼翼地将车靠边停好,沈言川没有睡醒,脖子上还围着顾昙的围巾。
顾昙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到家了。”
“沈言川?”
“嗯?哦哦。”沈言川想从座椅上爬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软得厉害,她尝试用手臂撑起身体,从车里爬出来,迷蒙地看着顾昙,“我们回家吧。”
走路莫名的虚浮,也许是今天跟着她们奔走了一天,再加上,沈言川已经很久没有锻炼身体了。
头脑也有些涨痛。
沈言川望向顾昙,她与自己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手上提着刚刚没有吃完被打包的饭菜。
不喜欢这样的距离感。
她晕乎乎地走回家,慢慢地,她被落在身后,顾昙走得好快。
鬼使神差地开口:“顾老师,你慢点走,等等我。”又拉紧了围巾,将自己圈在顾昙的气味里。
顾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你走不动了吗?”
“嗯……”沈言川其实有点委屈,今天一整天顾昙都在忙,几乎没有怎么和她说话。
“那,我背你走?”
“不要了吧……你今天也很累了。”
“那你走不动怎么办?”
沈言川没有走不动,虽然她脚酸,膝盖也痛痛的,但走到家里还是绰绰有余。
她就是想和顾老师撒娇而已。
沈言川:“你等等我,我可以慢慢走。”
“好,我等你。”
她们走在小区的路上,影子在一盏盏路灯的照射下,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整整走了十分钟。
沈言川到家时,已经精疲力竭,头脑愈发酸胀,有一种模糊的不妙感——她或许真的生病了。
除了头晕,一开始还没有什么症状,可到了后半夜,她开始浑身发冷。她甚至起身检查了自己房间的暖气开关,是开着的。
自己好像真的发烧了。
想起,白天的时候,冷风呼啦呼啦地往她身上灌,牙齿都在不自觉地打颤。
沈言川缓慢地挪动脚步,走到客厅,尝试在茶几柜子里找一点可以吃的退烧药。
客厅没有开灯,而她一不小心将桌上的塑料盒碰到了地上,发出巨大的一声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