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韦焱说:“他真心实意待你,我也自然不会亏待。”前世陆纪名被贬外放时,也是陆关关陪着,算是患难之谊。
陆关关离开后,陆纪名继续抄书,韦焱在他旁边批折子,遇到烦心的就随口问他。自陆纪名搬入崇元宫以来,两人一直如此。
这些折子都由丞相复核过,预先给了处理办法,韦焱也不过扫几眼,有不妥的再朱批审定。
时辰差不多宁嘉便来例行请安。她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并不总在宫里呆着,有时会去宫外,有时在仪鸾司院子里晃悠。
仪鸾司的人跟宁嘉都混得很熟,一来二去也交了些朋友。
宁嘉这边请安刚走,韦焱就瞧到了鸿胪寺呈来的折子。
“辽国万寿节要派恒王过来,另外献美人数名。”韦焱哑然失笑,在旁边批了“人可以来,美人免了”。
去年先帝驾崩不久,万寿节便没有大张旗鼓,韦焱生辰只与陆纪名关起门来稍稍庆贺了一下。今年刚换年号,万寿节自要操办,辽国作为邻国友邦,也应前来道贺。
恒王是如今辽国皇帝的胞弟,身份贵重,亲自前来也是给足了大齐面子。
但韦焱也记得,恒王是宁嘉的表舅。宁嘉本名萧宁嘉,是辽国贵族,因家族犯错被抄,其父母逃亡齐国,萧宁嘉也改名换姓阴差阳错到了陆纪名身边。
这事陆纪名应当也是知晓的。
陆纪名瞧了眼折子。这事前世应当也有过,只不过自己那是困在后宫不得脱身,根本不知道前朝情况。
若是知道,他应当会让宁嘉跟恒王离开。毕竟宁嘉身份特殊,其姑母又是南平皇后,留在齐国有朝一日若身份暴露,也是极其危险的。
“说起来,这个恒王,跟南平倒是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记得他表姐是南平皇后。”韦焱说。
陆纪名点头,心想不止。南平国灭,在辽国为质的小王爷亡了国,只能留在上京,做了恒王妃。
此事知道的人甚少,直至十几年后,两人的女儿都封了郡主,还有不少人不清楚恒王妃的真实身份。
他前世曾为了南平国库里的金丹联络恒王的政敌,让对方查清恒王妃是否藏匿了南平公主,但后来一无所获,不仅搅得满朝鸡犬不宁,甚至牵连自己,落得满盘皆输。
前世费了不少心力,虽未找到切实证据,陆纪名也差不多明了,南平公主应当就藏在汴京城中。
南平亡于内乱,但最终切切实实为大齐所灭,亡国公主与太子就像引在暗处的雷火一般,不知何时就会引来麻烦。
想到此处,陆纪名下意识按向小腹。
国破家亡,想来都不容易,今生得饶人处且饶人,权当是为阿栾积福。
于是陆纪名笑着合上了折子,朝韦焱说:“管他南平还是辽国,只要他敢带美人来,我就把他打出去,陛下也不要再来我崇元宫了。”
“瞧你这醋劲儿。”韦焱笑起来,“可别忘了,本朝旧例,若不纳妃,中宫至少要诞育三位皇嗣,这么久了还没动静,绪平可得再加把劲才好。”
韦焱一句话直戳了陆纪名如今心病,他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双眼睁大,看向韦焱。
“我随口玩笑,绪平,你我即便没有子嗣也是无妨,左右还有阿煊和阿焕,你若喜欢,过继一个也是好的。”韦焱说。
如果阿栾仍愿做他们的孩子,他自是开心,如若他不肯原谅他们,不愿再见,韦焱想,那他们也不该再生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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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诗经
第43章 使臣
韦焱随口调笑的一句子嗣, 像掀开了陆纪名自欺欺人的内心,待韦焱去前朝会见老臣时,陆纪名直接叫了御医,让对方给自己把了脉。
像是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似的, 御医号完, 果然没有喜脉,只说陆纪名脾胃不和, 需要好好调养。
陆纪名只觉得如坠冰窟, 心神有些慌乱, 不敢置信地朝御医说道:“可我近日确实觉得困倦, 也总吃不下东西, 原来不是喜吗?”
“若是月份尚浅,诊不出来也是有可能的。”御医安慰他说, “殿下如今仍是生育的年纪,陛下年纪又轻, 皇嗣迟早也是会有的。”
陆纪名让人送了御医离开, 愣神在原地。
他没想过有可能错过阿栾, 理所当然以为阿栾既是他与韦焱的孩子,今生两人在一处, 他便一定会来。
可如今都到了五月初,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陆纪名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他竟是错过阿栾了。陆纪名怅然若失,沉浸在一股肝肠寸断般的痛苦中。
宁嘉从外头进来,抱了一捧连着枝条折下来的荼蘼花:“义父,我给你酿酴醾酒好不好?”
陆纪名这才回神,朝宁嘉强行扯出笑意, 冲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宁嘉把荼蘼花放到桌上,叫宫人先收拾了,而后坐到榻边的脚凳上,靠着榻抬头看陆纪名。
“义父心情不好?”宁嘉靠近了才发觉陆纪名似是眼眶泛红。
陆纪名不知从何说起。分明是缺少了一个至亲骨肉,却无法告诉任何人,说出口来反倒会被当成疯子,可不能言说,憋闷在心里,也令他觉得难受极了。
他伸手揽过宁嘉,宁嘉伏在他膝上,并不追问,只是等了一会,追问陆纪名:“义父喜欢甜一些的酴醾酒,还是花香浓一些的?”
“喜欢花香的。”陆纪名强颜欢笑道。有宁嘉陪着,陆纪名觉得好多了,也不再像方才那般难受。
“那我多摘些荼蘼花,酿得浓浓的,义父保准喜欢。”宁嘉露出独属于少年的烂漫笑容,亮亮的眸子瞧着陆纪名。
“好。”陆纪名这会儿情绪过去,终于开怀起来,可只放松了一刻,突然想起今日韦焱提起的事,“嘉儿,今年万寿节,恒王会来汴京。”
宁嘉直了身,愣愣地看着陆纪名。
恒王是她表叔,昔年父亲还在时,朝她提过,如果有朝一日还能回故国,叔伯中唯有恒王可全然信任。
“嘉儿愿不愿意跟他回上京?”陆纪名问。
他舍不得宁嘉,可是,辽国是宁嘉的故土,恒王是她的血脉至亲,未来十数年后,恒王会成为摄政王,可以彻底庇护宁嘉。
只有在辽国,宁嘉才能不必隐姓埋名,真正过上她应该过的人生。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自私,又毁宁嘉一次。
“我舍不得义父。”宁嘉眨了眨眼,泪珠滚下来,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不是不愿,只是舍不得。果然还是想要回家的。
陆纪名拿帕子给宁嘉拭泪,明白了她的想法,劝慰她说:“嘉儿,你跟恒王回去吧。回去后也能给你父母立个衣冠冢,总好过你在齐国身不由己,你父母逢年过节连个祭祀都没有。”
宁嘉哽咽。她自小与父母颠沛流离,后来又被送到姑姑身边抚养,安稳日子没过上几天,姑姑病故,南平国灭。
她与身为南平太子的表弟一同逃亡,重新回到了父母身边。再后来,父母为护他们二人身亡,她与表弟也阴差阳错分开,直到现在也未能真正相认。
如今燕淮身边的宁过,并非她亲生弟弟,而是表弟。她亲生弟弟萧宁过很早就被父母托付给了友人,从此杳无音信。
个中细节,连陆纪名都没能彻底知道。
弟弟生死不明,她便是家中独子,父母香火祭祀,也只能靠她一人。陆纪名一句话就说中了宁嘉最惦念的心事。
恐怕辽国那些仍在的亲人,都还尚且不知父母已经亡故。
“你身手好,辽国也困不住你。”陆纪名宽慰说,“往后日子不舒坦了,或者想义父了,随时来看看就好。”
“但是阿弟……”宁嘉迟疑道。
“你阿弟……你带他一同回去?”陆纪名也迟疑起。若是宁嘉要带宁过一同去辽国,有恒王在,成安侯府不得不放人。
只是……宁过若是走了,燕淮又当如何?
陆纪名想,自己果然是活得年岁久了,心也软了,换成年轻的自己,自然是宁嘉顺心就好,管旁人如何。
可现在他瞻前顾后,怕宁嘉挂心,又怕燕淮伤心。
但出乎陆纪名意料,宁嘉摇了摇头:“义父,我一个人回去,不带阿弟。辽国形式不清,阿弟还是留在这里稳妥。可我却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
她没说出口的话是,宁过其实并非她弟弟萧宁过,而是南平亡国太子南心雨。他在齐国危险,在辽国更甚。
毕竟齐国没有旧人,只要他小心谨慎,大可以把萧宁过的身份套在外头,做一辈子宁过。
可辽国那边,还有许多萧家故旧,南平小王爷亦在,宁过的身份根本藏不住。
恒王虽可信赖,但掌权之人毕竟是辽国皇帝,若是一旦宁过身份暴露,辽国皇帝图谋南平旧土,打着替宁过复国的旗号与齐国开战,宁过才是真正被卷入了危险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