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他不是想要这些。他这辈子留在韦焱身边,不是为了权势地位。

    哪怕韦焱将他像太后那样,关在后宫,哪怕日后要与后宫嫔妃争夺宠爱,他也无怨无悔。

    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葬在后宫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韦焱愿意对他说这些话……前世他到底为何,为何要为了那些虚名和不值得的人,丢下韦焱。

    陆纪名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从未有过、也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悲伤。

    他好后悔,前世的每一件抉择,他都好后悔。

    他为了做陆家的好儿孙,没能做成好爱人、好臣子、好父亲……可韦焱,仍愿意一次又一次原谅他。

    他何德何能?

    陆纪名的眼泪又掉下来。他流泪的时候不会抽泣,甚至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泪珠滚落,一串串,惹得人心疼。

    韦焱侧身,用手指为陆纪名抹掉眼泪。

    “不许哭了,有什么好哭的?”韦焱说,“以前怎么没发现过你爱哭?”

    “没哭。”陆纪名说。只是声音仍带着些许鼻音。

    “绪平,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韦焱问。

    “记得。”陆纪名永远不会忘了,殿试结束,他与状元和榜眼受过赏赐后一道跟着内监离宫。

    “你见到我以后在想什么?”

    陆纪名在韦焱的引导下渐渐从方才的难过中脱出,想起旧事,嘴角又无意识噙笑:“我在想,这样小的一个孩子,明明还如此稚嫩,却举手投足都有了储君的气度,当真是不同。等分开后,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我未来几十年会效忠的君主。”

    “怎么这样?”韦焱不满道,“你都没有觉得我长得好看。”

    陆纪名彻底笑出来:“你那时才多大点儿,都没长开,小小一个。而且我们都是新科进士,哪来的胆子盯着太子看?”

    韦焱抓住陆纪名的肩膀,掰着他面对自己:“现在给你胆子,好好看看你的夫君。”

    陆纪名目光落在韦焱英俊的脸上,仍是忍不住笑。

    韦焱也笑起来,朝陆纪名说:“我跟你不一样,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着,这人真好看,以后得朝爹爹说,让这人给我当太子妃。”

    陆纪名意识到韦焱又在胡说。

    “不管怎样,爹爹到底答应了。”韦焱没骨头似的斜靠在了陆纪名身上,“马上就是封后大典,你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陆纪名眯起眼睛,心想,若是自己不愿意,总是有办法跑得掉。如今还在这里,只是因为自己哪都不想去了。

    上卷·赴幽冥完

    十年尘土湖州梦,依旧相逢。眼约心同,空有灵犀一点通。——王寂《采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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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卷直接怀,我等不了一点。

    第42章 入朝

    兆和八年在国丧与新朝更替中匆忙落幕, 帝后携手迎来了庆景元年。

    新春刚过,韦焱便在朝中宣告,让陆纪名以中宫之身,任翰林院学士一职。

    此话一出, 群臣当即又乱作一团。

    谏官直言不可, 几个老臣更是据理力争。

    如此争论不休一直到开春,韦焱派仪鸾司和成安侯私下安抚了不少人, 或是威逼或是利诱, 总之大部分人都改了口风沉默不语, 但仍有几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韦焱耐心实在用完, 朝带头反对的几位朝臣问道:“昔年宣帝在位时, 毅哲皇后便任仪鸾司指挥副使,绪平不过文臣, 诸位爱卿何至于如此阻挠?”

    刘大人说:“回陛下,仪鸾司直属陛下, 为陛下内臣, 自与前朝不同。”

    “如此说来, 后宫之人,便不可入前朝为官?”

    “陛下圣明。”

    韦焱颔首:“如此, 我看刘大人姿色犹存, 来人,传旨下去,封刘爱卿为贵人,就赐居怡兰宫如何?”

    刘大人怎么也想不到火能烧到自己身上,立刻跪下求饶:“老臣年老色衰,又有家室,如何配侍奉陛下左右!”

    “那皇后一事……”

    事已至此, 只要能不入宫,刘大人什么话都敢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前朝后宫本为一体,皇后既可在后宫效力,亦可在前朝分忧,臣无异议!”

    韦焱眼神在另外一个反对的朝臣身上一扫:“还有哪位爱卿有异议?朕登基年浅,后宫空悬,多多益善。”

    朝中再无一人多言,众人也算彻底明白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皇帝这是宁可硬着头皮纳老头,也不愿皇后受半点儿委屈。

    于是皇后继续出仕一事也算彻底定下。

    前朝消息传来时,陆纪名正在崇元宫的书房里抄书,听见韦焱差点给年近半百的刘大人封了贵人,手一抖,毛笔拖着墨迹直接飞了出去,白费了一张好纸。

    陆关关站在一边,从书柜里拿出一张新的纸,呈给陆纪名。

    陆关关去年入秋开始就总说腿疼,疼着疼着身高直接窜到了九尺,杵在陆纪名旁边,像根抖着叶子的竹子。

    “还有就是,陛下说,今年打算开恩科,不拘着春闱和秋闱时间,开春后先考乡试,紧接着就考会试,不必再多等一年。”宫人继续说,“陛下的意思是,会试由殿下做主考官。”

    陆纪名笑起,听明白了韦焱的意思。自己初回官场,孤立无援,他这是打着开恩科的旗号让自己招募门生。

    “群臣听见这话不得翻了天?”陆纪名问。

    “倒也不会。”韦焱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你的人便是我的人,他们心里门儿清。又加上陈倚卿倒台,他和太后在朝中安插的余党都清算得差不多了,正是用人之际,因此才改了旧制,直接乡试会试一口气考完。”

    自从陆纪名搬入崇元宫后,持心殿就几乎只剩了个空架子,韦焱除了召见朝臣时会去持心殿走个形式,多数时候都在崇元宫赖着。

    崇元宫的宫人们习以为常,应韦焱的意思,也不再会额外通传。

    陆纪名起身迎过去,朝韦焱笑道:“只是苦了刘大人,一把年纪了,还得学着侍奉陛下。”

    “就你话多。”韦焱说,“这老头跟我打了几个月的擂台,我还以为是什么铁骨铮铮的硬脾气,没想到册封的旨一下,就吓得魂飞魄散。”

    韦焱走到陆纪名的桌前,拿起他抄坏的纸,看了几眼,而后问:“今日胃口如何?”

    四月初的时候,陆纪名就胃口不好,总恹恹地吃不下东西。韦焱给他偷偷诊过脉,但并未诊出喜脉,于是便让太医院先按养胃的方子调理着。

    “尚可,喝了些粥,倒觉得开了胃,吃了不少。”陆纪名说。

    他算着日子,也差不多过了当初怀上阿栾的月份,但陆纪名又不敢传太医过来,生怕没有身孕,错过了阿栾。于是便自欺欺人般躲着,只当无事发生。

    “多吃一些,把身子调养好。”韦焱说,“等你养好身子就可去翰林院,不过需得有分寸,许多事交给手底下的人做便是,若是劳累了,我再不许你迈出宫门半步。”

    陆纪名连连保证。自从封后以后,他闷了快一年无事可做,既能重回官场,自然韦焱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陆关关。”韦焱看向杵在那的一大块,感觉他腰再直点出门就能撞到门框。

    从前陆关关瘦瘦小小一个混在宫人里也瞧不出什么,如今往那一站,就让人再移不开目光,要多显眼有多显眼,再继续在宫里呆着也不是个事。

    “不如去工部吧。”韦焱说,“跟着四处历练几年,也就差不多了。”工部不像其他几处对四书五经的学识要求那样高,只要人活泛,吃得下苦,多少都能有一席之地。

    况且治水相关的职务,想要升迁更是快得很。

    陆纪名明白了韦焱的苦心,便替陆关关谢了恩。陆关关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有了官做,也欢天喜地地谢了恩。

    谢过恩后,陆关关又反应了过来,问陆纪名说:“我要是去了工部,少爷怎么办呢?”

    “你家少爷自然有我来伺候。”韦焱调笑着说,“这宫里几十号人,您老放心去吧。”

    话说了这份上,陆关关脸上一红:“陛下惯拿我来取笑,是我离不开少爷总行了。”

    韦焱护食似的把陆纪名护着:“我的人,你再离不开也得抓紧滚蛋。”

    陆纪名笑笑,对陆关关嘱咐道:“陛下看重你,替你安排好了前程,你一定好好做,过几年把你爹娘从陆家接出来,往后也就是正经的主子老爷了。”

    “什么主子老爷,少爷拿我打趣。”话是这样说,但人往高处走,能不为奴为婢,陆关关还是开心的。

    陆纪名让陆关关先去收拾收拾,宫外宅邸院落来不及找,就先住回陆府,待安稳下来再搬院子雇下人也不迟。

    陆关关应下,欢天喜地跑了。

    “小孩脾气。”陆纪名笑说,“虽是我身边伺候的人,我也总忍不住把他当成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