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品:《今天雄主也在撒娇

    约摸过了一两分钟,一人一机器才停下来。塞缪尔喘了口气平复好心情,拿着果子,挺身而起。

    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扫了眼星环,发出的消息还没回复,他便起身往门外走。

    99还记得主虫的嘱咐,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出了门。

    帝都星的傍晚与老家不同,没有虫鸣鸟叫,没有叫卖吆喝,也没有老屋。无风的院子,花草挺立,安静的出奇。

    硕大的悬浮车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伊德里斯抬脚正要下车,一抬眼却看到雄虫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啃着果子,一下、又一下,神色寂寥。

    周遭的空气似乎张开一面无形的高墙,将他与外界隔开,无人能穿过墙,靠近他。

    “吱呀”院门被推开。

    雄虫抬眼——四目相对。

    刹那间高墙破碎,屏障消弭,塞缪尔面露惊喜,起身朝门口跑去。疾行的气流穿过半长黑发,又卷起宽大的衣角,裹挟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由远及近。

    在伊德里斯愣神时,一枚炮弹,噗通,撞入他怀中。雌虫被震得愣在当场,双手垂在两侧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大约过了几秒钟或者更久,伊德里斯垂着眼,看似随意地问:“阁下怎么在门口坐着?”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塞缪尔难得的放松:“等哥哥啊。”末了,又习惯性枕在雌虫肩上眯着。

    雄虫的回答十分直白,还带着几分亲昵,似乎这是件再稀疏平常的事。

    听罢,伊德里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哽在喉头,之后一道极浅的叹息缓缓消散在空中。

    等他……

    没有雄虫会愿意等一只雌虫。

    也没有虫愿意等他。

    从小到大,雌父眼中只有雄父,雄父眼中只有远方。他独自长大,独自离开,已经不需要别虫等他。

    可真的……不需要吗?

    低头掩去眼中的情绪,伊德里斯抬起手臂,缓缓将手搭在雄虫肩上。

    几秒后——

    又矜持地将雄虫拉开,怀着某种理不清的心思,他似笑非笑地问,“阁下对所有雌虫都这么热情吗?”

    塞缪尔缓缓眨了眨眼:“啊?”

    伊德里斯看到,雄虫黑眸里浮上一层迷茫。也许雄虫只是习惯如此,他不该多问。

    雄虫特意等他,他该感恩戴德,欣然接受,而非质问。

    伊德里斯收回情绪,说了声抱歉,“哐当”伸手打开门,客气地请塞缪尔进屋。他又变成了冷面少将,刚刚的询问仿佛从未发生。

    变故一连串出现,砸得塞缪尔措手不及。他歪头盯着半开的房门,没来由觉得哥哥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等他?抱了他?

    还是觉得他越界了。

    塞缪尔心里探究着原因,面上却如往常明媚一笑,道了声谢。

    “啪嗒”门关了。

    99本来想跟着进屋,却“哐当”撞在了门上。小机器虫后退,强行前进,再次被阻。

    “主虫,99知道你在里边!”

    “快给99开门!你把99关门外啦!”

    作者有话说:

    ----------------------

    4056年8月x日星期x阴天

    不该多想。

    第16章 礼物

    塞缪尔很意外,雌虫进门时明显排斥他,却在饭后送了他一件礼物。

    那是一枚胸针。

    主体是蓝白渐变的、像百合花的玉质花朵,下方接着翠绿色花颈,花心处嵌着黄白色玉石花蕊,看起来十分精致小巧。

    为了准备这份礼物,伊德里斯逛了半晌商场,颇费了一番功夫。

    对于饰品,伊德里斯并不太了解。雌虫擅长厮杀,却不擅长享受。对饰品仅有的一点知识,还是幼年对雄父尚有依赖时,耳濡目染的。

    雄父的饰品堆满了箱柜,每一枚都精致无比,它们来自不同的雌虫——那是雄父的战利品,雌父忌恨的源头。

    雄父的饰品大多奢华富丽,如同他本虫。塞缪尔则有着其他雄虫没有的纯净、柔和,恰如一朵莲。只是西风莲貌美,却香气惹虫,倒跟雄虫有些像。

    塞缪尔将盒子合上,抬头:“哥哥,为什么,送礼物,给我?”

    “阁下就当是回礼。”伊德里斯没有过多解释。

    塞缪尔拿着礼物,拧眉回想,他不记得自己给雌虫送过礼物,雌虫为何这么说。他想再问,伊德里斯已经转身,招呼99到客厅收拾果盘。

    晚睡前,塞缪尔拿出胸针在等灯下细细端详,淡蓝色花瓣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如同蓝色琉璃,美轮美奂。

    哥哥……

    停顿片刻,塞缪尔启唇,叫出那几个他一直刻意回避的字。

    伊德里斯……

    雌虫的名字如同一颗糖,被塞缪尔放到口中,翻来覆去的念,糖浆自裂缝中渗出,很甜,却带着自欺欺人的苦涩。

    第二天早起,塞缪尔在卧房转了一圈,审视过所有角落,还是觉得床头柜上层最稳妥。胸针于是在那儿安家落户,放进去时,塞缪尔轻手轻脚,十分珍重。

    用过早饭,送走雌虫,塞缪尔注册好直播号,模仿星网上流行的语言风格,确定了直播名。保险起见,他并未选择露脸直播。

    [当一只雄虫决定去死]

    [本文情节多为虚构,请勿对标现实,文章解释权归作者所有。]

    塞缪尔见榜单文开头都会写一行类似声明的文字,也模仿写了份放开头。检查没问题后,他开始敲字:

    [我见过肆意的灵魂,因为那抹光,我才能忍受黑暗。——题记]

    [我出生那天,虫民起义军攻破了宫廷大门。旧王朝轰然倒塌,一个新的帝国在废墟中诞生。

    雄父觉得我生在了好时候,为我取名安纳托尔,他希望我如新生的国家般,未来光明璀璨。

    可预想的和平并未像雄父期待的那般迅速到来,旧王朝残余势力隐藏在暗处,时不时制造冲突。

    雄父说,那段时间几乎每晚都会有轰炸和打斗声,到处都很乱。

    为了我和雄父的安全,雌父再三思量,将我们送到祖宅,并派军雌守在四周。他打造了一座安全堡垒,将我和雄父护在其中。

    15岁之前,我一直呆在祖宅,鲜少外出。对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星网。可后来,这点时间也被剥夺了——我忙着学各种乐器、礼仪和社交。

    这些内容,我并不喜欢。

    但雄父说,只有掌握了它们,我才能寻得一位身份高贵的雌君,为家族争取更多利益。

    我问雄父为什么雌弟不用学习这些。雄父说,雌弟是雌虫,雌虫生来属于战场,而我,是雄虫。

    尊贵的雄虫。

    所以我不能碰喜欢的机甲,我要优雅,要博识,要温驯,要从小学不喜欢的东西,将来娶不喜欢的虫。

    我望着被祖宅圈得四四方方的天,心中涌上一股不甘。为什么我只能呆在家里,连外出都被限制,雌弟却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

    我不想就这样过完一生。

    不想从一座牢笼被送到另一座牢笼。

    我想要自由,哪怕只有一点。]

    敲完开头,塞缪尔揉了揉酸痛的手指,抽空看了眼评论区,几乎没人。也是,他打字慢,进来的人估计扫一眼就看完了,肯定没耐心一点点等。

    塞缪尔也不气馁,将弹幕关闭,继续往后写。而直播外,网虫们正悠闲的刷着直播,突然一个名字骇虫的直播间突然刷新在直播页面上。

    什么?雄虫?

    手快的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虫爪已经点进了直播间。而手慢的虫,看完直播间名字,更是快速点进直播间,保险起见,顺便艾特了一波超管。

    【什么意思?哪位雄虫阁下要去死?】

    【不是!这标题,家虫们还不举报吗?】

    【主播是活够了吗?敢在雄保会头上蹦迪?】

    【等等?不是真实事件?小说?】

    【假的吧,阁下们每天被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有什么想不开的。我看想死的应该是我们雌虫吧!】

    超管顺着艾特进入直播间时,评论区已经快炸了锅。看了眼直播间标题,超管第一反应是赶紧把直播间封了,避免引来雄保会。可再一看声明,又有些进退两难。

    帝国的法律中,并没有不能以雄虫为主角创造故事的法条。否则,各种电影、电视剧、网剧、漫画、小说都得封。

    只是,这个标题确实骇虫听闻。传播的内容,也十分不正能量,放任似乎也不合适。

    再三思考下,超管将直播间号写下,向上级做了报备。而后继续呆在直播间,打算看看直播内容有没有违反规定,顺便观察一下网虫们的反应。

    [18岁那年,雄父为我选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联邦大法官的雌子——卢卡斯。

    我曾在某次晚会上远远见过卢卡斯一面,那是一位极俊美、优秀的虫。据说,卢卡斯身为ss级雌虫,已在军部立下累累战功,马上就要升为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