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品:《不该》 谭老爷子早就收拾出来了两个房间,他和谭墨房间正对着。
“直接去我房间。”谭墨说。
林泽熙摇了摇头:“我先自己试试。”
他们来的这天是二十四,小年夜,晚上村里有活动,谭老爷子带着他们去了,活动在村前的很大一块空地上,燃了篝火,架起鼓。不少人凑过来找谭墨叙旧,趁谭墨此刻注意不到他,林泽熙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拍了一张有谭墨也有自己的照片。
他转身,看到谭墨身边站了一个大妈,不知和谭墨说什么说得正起劲。
谭墨忽然朝他看过来,对他招手:“过来。”
在林泽熙走过去后,又听他对大妈说:“林泽熙。”
林泽熙一头雾水,还是打了个招呼。
大妈把林泽熙从头到尾夸了一顿,然后去了别人那里。
二十五,谭墨被谭老爷子叫去镇上置办年货,让林泽熙留在家里帮他打扫卫生,装着杂货的屋子里有几个箱子靠墙放着,其他东西上都落了灰尘,就这上面干干净净的。谭老爷子说这些都是谭墨以前的东西,要是感兴趣可以打开看看。林泽熙挨个箱子打开,发现有个玩偶被小心包装着,谭老爷子说五岁之前谭墨要抱着这个玩偶才肯睡觉。
话说了个开头谭老爷子便跟他说起很多谭墨小时候的事,这对于林泽熙来说,是更遥远的,他从来不知道的谭墨。他把谭老爷子说得每一句话都往心里记,在一本旧书里,他翻到一张谭墨初中时的证件照,趁老爷子转身,极快地将照片抽出,藏进了自己的口袋。
二十六,昨天谭墨从镇上带回红纸和笔墨。老爷子亲手写春联和福字,写完后便让林泽熙和谭墨都来试试。
谭墨写了对联的上一句,然后把笔递给林泽熙。
林泽熙的字不算难看,但他没系统学过毛笔字,落笔时手都有些发颤,写完后就知道这副对联废了。
二十七,正式贴春联,挂灯笼。谭墨踩着高凳,林泽熙在下面递浆糊,看位置。给谭墨递东西时偶尔他会碰到谭墨的手,但每次都很快缩回。堂屋,厨房,院门等都一一贴好。
他昨天和谭墨写得那副对联并没有被扔掉,就贴在堂屋门口。
两个字体放在一起看起来很不搭,但还是被放在了一起。
谭墨正在往檐下挂最后一盏灯笼,趁他不注意,林泽熙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谭墨手提灯笼,旁边是他写得有些歪斜的对联。
二十八,谭墨不知道有什么事,早上林泽熙出房间时就没见他,晚上林泽熙躺上床时才听到他回来的动静。
他一整天都没见到他。
而是在除夕这天的早上发现枕边多了个福袋。他攥在手里出去时刚好被谭老爷子看到,谭老爷子笑着说是他们这边的习俗,除夕零点时放在枕边睡一整晚,能保佑这一年都平安无事。
谭墨昨晚过来放的。
但他昨晚吃了助眠的药,所以并不知道。
晚上温了酒,林泽熙一开始说就喝一点,最后却越喝越多。明明是一个应该开心的晚上,但林泽熙心里却无比沉闷。
离别已经到了眼前。
不舍在这一刻陡然加剧,心底也开始焦躁。
这几天里林泽熙把一天和谭墨一起干了什么,都记了下来,只要是和谭墨有关的,他都没放过。
可林泽熙还是高估了自己。
他明明是在为分别做准备,怎么留的东西越多,反而越不想离开。
准备总是做不充分。
他一杯接一杯,筷子几乎没怎么动。喝到一半手里的酒杯便被抽走。回来时里面就换成了温水。
谭老爷子照旧不熬夜守岁,吃过饭以后,便把时间留给了他们两个,林泽熙坐在炉子边,大脑昏沉,火苗在他眼里也恍惚。
他看着谭墨正在收拾的身影,忽然开口喊住了他。
“谭墨。”
谭墨一怔,抬头朝他看过来。
“过来,我有话想对你说。”林泽熙又说。
谭墨放下手里的东西,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怎么了?”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林泽熙问他。
不是酒精作祟,只能说酒精给了他问出这句话的勇气,是林泽熙自己想说,既然决定离开,他想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一点都不留。
他甚至不等谭墨回答:“你对我太好了,没有人对我这样过,我第一次经历,没把控好自己。”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把谭墨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罗列了出来,只是事情太多,他说都说了好久。
“我想对你只是单纯的感激的。”林泽熙又说:“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心思就偏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偏了,谭墨,我其实很害怕,我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
他说自己有想办法避,有想办法躲,只是都不管用。
最后他又想,那就等一年,等他离开。
林泽熙一直在说,都没有给谭墨开口的机会,好几次察觉到谭墨要说话,都被他打断了,他要一口气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完,不能再给自己留有遗憾,只是说着林泽熙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
他又开始给谭墨道歉。
“对不起,谭墨真的对不起。”说到这里时他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我知道会给你带来困扰,我也知道你对我没有这样的感情,只是责任。”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本来想偷偷喜欢你的。”
可能是酒精让他的身体逐渐失去平衡,说完他不受控地靠到了谭墨身上,在他还有意识之前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推开,意识朦胧时似乎听到谭墨说了一句话。
只是他说那句话时窗外刚好有烟花升空,在那一刻猛地炸开,房屋都因此而晃动。
所以谭墨那句话说了什么,林泽熙并没有听清。
【作者有话说】
这个班我早晚踹了!!
下一章就走了
第67章 走了走了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林泽熙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睁眼时,阳光已漫进屋里。他没有急着起身,只是靠在床头,静静望向窗外。这间屋子窗子敞亮,朝东,阳光毫无保留地铺进来,把整个房间晒得暖融融的。
玻璃是单向的。他能清楚地看见院子里的一切,外面的人却觉察不到他的目光。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着谭墨。
外面谭墨正在招呼一早来拜年的人。不知聊到了什么,他偶尔会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有小孩子跟着大人来,谭墨便俯身给他们分糖和红包。几个胆子大的伸手要他抱,他笑了,一把将孩子抱起来举高,晨光落了他一身。
人来人往,终于散尽。谭墨和谭老爷子在院子里支了张小桌,整个院子也是封起来的,风透不进来,反而阳光晒透顶部的玻璃时,院子里也会暖暖的,他们相对坐着喝茶。不知聊到了什么,谭墨忽然抬起头,朝这个方向望过来。
目光隔着玻璃,撞上了一瞬。
即使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那一刻林泽熙的心跳还是空了一拍。
他甚至是下意识移开眼神,愣了愣后,才又缓缓看过去。
林泽熙看见他笑了笑,随即自然地将视线移开,继续与老爷子说话。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湿润。
林泽熙早就知道自己在哭。
昨晚谭墨吃饭时有说,他们明天回去。
后天就是林泽熙离开的时间。
他记得谭墨和别人约好了,大概率是要出门,是他离开的最好时间。
他不想哭,只是被他压抑了好久的眼泪这一次终于挣脱了他的控制,他还未察觉之前,就已经落了下来,林泽熙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
然而没过多久,门忽然被敲响。
他一愣,随即迅速抽了几张纸巾在脸上胡乱擦一通,躺下后被子把整个脸都蒙了起来。
门又被敲了几声。
林泽熙没有应。
没一会儿,他听到门被轻轻推开。
床垫边缘微微一沉,有人坐在了他身侧。
遮住脸的被子开始被轻轻往下拖拽,林泽熙本能地攥住。随后,他听到了谭墨的声音。
“醒着刚才敲门怎么不应?”
“才醒。”林泽熙回。
“蒙着脸做什么?”谭墨又问。
林泽熙松开手,侧身背对着谭墨,依旧不让谭墨看到自己的脸:“头有点疼。”
他并没有因为昨晚而感到不好意思。
昨晚对谭墨说得那些话林泽熙每一句都记得,他不后悔,但是此刻他不想让谭墨看出来自己在哭。
“我想再躺会儿。”林泽熙又说。
“半个小时。”
直到门被重新带上的声音传来,林泽熙才缓缓将被子从脸上拉下来。
半个小时后,林泽熙收拾好走出房间。外面只剩下谭墨一人坐在堂屋的火炉边,正低声讲着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