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品:《不该》 他又想起谭墨说睡不着可以吃药。
于是在回来的第三天中午,林泽熙主动找谭墨提起:“可以给我点药吗?”
谭墨闻言放下手里正在做的事,抬头看向他:“还是睡不着?”
林泽熙轻声道:“有点。”
他说完后看到谭墨似乎陷入了片刻的思索,然后给出了回应:“好。”
……
时隔一段时间,林泽熙再次见到了邓白。
心思被暴露后,他其实有些怕见到谭墨的朋友,总觉得难看,心虚。甚至在邓白来的时候,他想躲回房间,但最后还是让自己硬着头皮打了招呼。
邓白倒是一切如常,笑着拍拍他的肩,就和谭墨进了书房,他们在里面聊了很久,门关着,林泽熙坐在客厅,双手捧着水杯,水早就凉了,也没喝一口。
临走时,邓白特意找他聊:“没关系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别责问自己。”
听这花的意思,估计已经知道了他对谭墨的心思。
“我……”林泽熙开口:“给他添麻烦了。”
邓白又拍了拍他的肩,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表情有些犹豫,似是纠结了一会儿,才继续缓缓开口:“你们都需要一些时间。”
林泽熙怔怔地望向他。
“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联系我。”邓白又说。
林泽熙点头:“嗯,谢谢。”
……
药物能让他在晚上睡着,不过早上依旧会醒很早,以往林泽熙醒来后会在床上躺到谭墨来敲他房门,然而今天他醒来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林泽熙好像听到了卢寒枫的声音。
此刻外面天还黑着。
顿了顿后,他下床,小心翼翼拉开卧室门,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了些。
谭墨似乎有事要出门,嘱咐了一句:“看好他。”
林泽熙听到卢寒枫说:“我在这儿,你放心就行。”
直到听到房门敲响,林泽熙才又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在卢寒枫来敲他门时,他还是装作才知道的样子问了一句:“他呢?”
卢寒枫笑着说:“有点事出去了。”
卢寒枫应该是也知道了他对谭墨的心思,往常能言善辩的人在面对他时话也少了起来,林泽熙能感觉出来他一直有在努力找话题,从天气聊到新闻,然后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很少再说起谭墨生活上的一些事,似乎是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合适。
而有些之前说过的话此刻在说出来后又似乎没有了原来的味道。
林泽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最后看时间差不多,就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房间。
即使很多时候都心不在焉,但谭墨给他的那几本书,还是被林泽熙翻到了底,最后一本看完,他收起来,打算再去书房找几本,却在到书房门口时,听到了里面卢寒枫打电话的声音。
“法律上无责,但并不代表他就没事了。”卢寒枫说着叹了口气:“现在谭墨寸步不离地守着呢。”
林泽熙心头一紧,贴在门边的手轻轻发颤。
这几天下来,林泽熙其实能猜到谭墨一直把他留在家里的原因。
怕他出事。
即使那件事里他是受害者,即使那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人死了,他的家人会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在他身上。
“这次可不是小麻烦。”卢寒枫声音压得很低,叹气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谭墨这几天在考虑股权转让,弄不好这几年的努力,可能要清零了。”
林泽熙站在门外,忽然觉得连推开这扇门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没了看书的心思。
林泽熙失魂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谭墨要为了他拿自己现在有的一切去谈条件吗?
可是根本不值。
他其实很无关紧要。
从来到这里他就一直被谭墨关心照顾着,没给谭墨带来过什么,想着要报恩,可现在看来,离开似乎是唯一能报答谭墨这段恩情的方式。
他惹下来的事就该让他自己去担着,是好是坏,都不该拖累谭墨。
不能让谭墨牺牲。
这一天,林泽熙在窗前站到了日落。阳光从窗子一侧慢慢移到另一侧,最后消失。天空从亮蓝色变成橙红,再变成深紫,最后沉入黑色。
中午卢寒枫叶来敲门,他也借口没出去,只说自己不饿。
他用几乎一天的时间,做了一个决定。
林泽熙决定离开。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子们在评论里宽慰!
上班有的时候真的很累,但下了班以后还是会让自己写一点。
就像有个宝宝说的,在文字里寻找乌托邦!
豆子还好!
还能继续码字!
明天继续当牛马!
我们一定都会把日子越过越好!
第66章 对不起
虽然不舍,但真做了决定,反倒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承受。心里梗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眼泪酸胀着涌到眼眶,又被生生抑下去。
想哭,却觉得不该哭。
离开也要选个时间。
除夕不远了。
林泽熙还是想和谭墨一起过个年。
决定一旦落下,某些担子忽然就松了。林泽熙不必再小心翼翼揣度分寸,不必担心某句话,某个举动会让以后更难相处。反正他就要走了。
时间定下之后,林泽熙翻出一个崭新的本子,在第一页郑重地写下倒计时。
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剩下的最后这段时间里,他还是想记一些事。
门忽然被敲响。林泽熙以为是卢寒枫,拉开门看见谭墨时,怔了一瞬。
“吃饭。”
谭墨说完就转身往餐厅走。
林泽熙瞥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白天的时间像是被谁偷偷抽走了一段,仿佛刚醒来不久,夜色就又漫了上来。他不知道卢寒枫何时离开的,也没听见谭墨什么时候回来,甚至做好了晚饭。
趁谭墨转身进厨房的间隙,林泽熙迅速拿起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按下快门。
他能尽可能地多记录一些东西。
往后漫长的年月里,起码还有这些东西可以让他反复怀念。
谭墨端了碗汤放在他面前,问:“还要吃药才能睡吗?”
林泽熙捧着碗,想了想说:“已经好多了。”
“今晚别吃了。”谭墨又说。
林泽熙指尖微微一顿,低声应道:“嗯,好。”
可下一秒,谭墨的声音再度落下:“来我房间。”
手里的汤碗险些滑脱。林泽熙倏地抬起头,眼里晃过一丝怔然。
“来我房间。”谭墨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波澜。
好几秒后,林泽熙才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
谭墨房间里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多出一张床。
林泽熙停在门边,看见谭墨从柜中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床的另一侧。
“今晚你睡这儿。”
林泽熙有些迟缓地走过去。
“先去洗漱。”谭墨又说。
林泽熙闻言转身,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暂时交出了思考的能力,只是跟着谭墨的每一句话动作。
等林泽熙洗漱完时,桌子上上多了一杯温好的牛奶。他的视线刚落上去,谭墨便开口:“喝完睡觉。”
林泽熙安静地喝完,掀开被子,拘谨地躺进靠外的那一侧。
灯随之灭了。
只剩窗边书桌上亮着一盏台灯,谭墨正坐在桌子前安静地翻着书。
林泽熙不敢完全翻身,只稍稍朝里侧偏过身子,目光悄悄落过去。
他今晚会睡在这里吗?
大概不会的。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思,又怎么可能还愿意同床。
也许就像之前那样,等自己睡着了,他就会离开。
那他应该很快就会走。
林泽熙其实没有完全听话,过来之前,他偷偷回房间吃了一粒药。
入睡前,他看见谭墨手里的书翻到将近一半;再睁开眼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天色微明。
身侧的另一半床铺,和他昨晚躺下时几乎没什么分别。
出去时谭墨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后让他拿几件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说要带他回谭墨老爷子那里过年。
林泽熙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很少一部分,出发时天还未完全亮,雾有些大,往常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走了快三个小时才到。
以前林泽熙来这大都是待一会儿就走,很少在这留宿。
这边是谭老爷子的老家,老一辈人大都想落叶归根。林泽熙他们到的时候,谭老爷子正和几个老大爷在门口支了张桌子打牌。
老爷子见他们来了,也不急着收牌,只抬了抬眼皮:“先去屋里暖着。”
谭墨便拎着行李往里走,林泽熙跟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