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作品:《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谈雪慈:“……”
谈雪慈想把他的胡子都拔掉。
“小施主,”玄慎大师望着他笑,“不是此世中人吧?莫急,有人在寻你。”
谈雪慈心中一震,想问他自己该怎么离开,玄慎大师却又装聋作哑,不再回答他的话,甚至起身走了,在躲着他。
贺恂夜回来时,对局的人不见了,只看到一局残棋,他也没说什么。
今天庙里来往的人很多,那个没老公的和尚时不时就带个人过来见贺恂夜,好像都是撞了鬼,来找贺恂夜帮忙的。
这个老婆撞鬼晕倒了,那个自己撞鬼后背流脓了,每个人过来的时候都一脸惊慌紧张,很忐忑地看着贺恂夜,怕贺恂夜不肯帮忙。
但走的时候又离贺恂夜远远的,连道谢都是匆匆几句,马上就离开。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说孩子撞鬼以后发烧了好几天,贺恂夜长睫垂下,抬起手想去探孩子的额头,那个妇人见他伸手,却下意识地抱紧了孩子躲开,神情很戒备。
她躲完以后才反应过来,有些羞愧抬不起头,连忙又将孩子抱过去。
贺恂夜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谈雪慈却满脸的不高兴,他睁大了眼睛瞪着每个人。
道观离栖莲寺很近,俞鹤没事儿的时候也经常跑过来找贺恂夜,见谈雪慈蔫巴着小脸,他戳了戳谈雪慈的肩膀,叫谈雪慈去旁边。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俞鹤跟他说,“贺恂夜是伤克命,身上阴气跟阳气都很炽烈,普通人承受不了,确实离他远点更好。”
谈雪慈不是很相信,贺恂夜身上阳气倒是很重,晚上他跟贺恂夜睡一个被窝,都快把他热死了,摸得他浑身都是汗。
而且他们这个院子也比其他地方热,已经冬天了,外面在下雪,但他们这儿只穿个单薄的僧衣都不会冷。
都已经阳成这样了,阴在什么地方?
俞鹤见他不信,深呼吸了一下,鼓起勇气,走过去拍了拍贺恂夜的肩膀。
贺恂夜皱起眉瞥了他一眼,俞鹤也没在意他的冷脸,就转过头跟谈雪慈说:“你看。”
他说着,就很正常地往前走,他是个道士,拳脚功夫也很好,比一般人灵活得多,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一颗小石头绊了下,然后踉跄着踩到了旁边的青苔,脚下呲溜一滑,咕咚掉进了旁边的井里。
谈雪慈:“……”
谈雪慈吓了一跳,他正想过去看看,就见俞鹤已经自己爬了上来,挂在井边上说:“你老公真的命很硬,不是骗你的。”
这种命数,自己死不了,甚至长命百岁,但身边的人会挨个遭殃,对本人来说长命也成了坏事,但贺恂夜很难得,他同时又八字纯阳,其实能抵消掉,并不会影响身边人。
仍然是世上难寻的上好命格。
偏偏他阳气日渐衰微,阴气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压不住这个命格。
谈雪慈咬住唇,所以贺恂夜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他一个人住在这个寺庙里,很少跟人往来,要不是他黏得很紧,没地方去也不愿意走,其实贺恂夜一开始也没打算理他。
他抱住贺恂夜的手臂,像块融化的糯米糍一样黏在贺恂夜身上不动。
外面又来了人,这次来的居然是张诚发跟他爸爸,他俩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黑眼圈很重,一脸衰相。
张诚发现在还挺年轻,头发也很茂密,不情不愿地跟在他爸身后,不停地劝阻说:“这些算命的和尚道士都是骗子,来这儿干什么?”
他一直在外地待着,刚回京市没几天,还没见过京市作乱的鬼祟。
张老爷子拿着拐杖,扭头就狠狠给了儿子一拐,恶声恶气说:“闭嘴!”
以雷霆之势痛击我儿。
张诚发痛苦抱头,不敢再多嘴。
跟在他俩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已经快要晕厥了,等见到贺恂夜,就呜呜哭了起来。
他叫岳同洲,是个律师,前段时间撞了鬼,因为跟张诚发是大学同学,就辗转求张诚发的爸爸带他来找贺恂夜。
“我前几天晚上加班到一点多回家,”岳同洲眼神呆滞,“上了夜间公交,车上没几个人,我也没多想,本来就已经很晚了。”
但恐怖的是他在车上稍微打了个瞌睡,等再睁开眼,车厢里映着幽绿色的灯光,而且坐满了个人,就连他旁边座位也坐了一个。
是个小孩。
岳同洲一下子就被吓清醒了,还好他坐在外侧的座位,而且车刚好到站。
他下了车慌慌张张地就往家跑,一开始还以为甩掉了,忍不住转过去看了一眼,后面什么都没有,但总觉得怪怪的。
他心里升起股寒意,低下头,才发现雪地里自己每个脚印的脚后跟上都叠着一个更小的脚印,看起来像小孩子的。
岳同洲后背一下子绷紧,难怪他回头没看到,原来那个东西趴在他背上。
他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好在那股阴冷感很快就消失,他赶紧回家躲到卧室。
绝望的事情却又来了,他每天晚上都听到有小孩在他卧室里哭。
“我实在受不了,”岳同洲眼底布满红血丝,抓着头发说,“就去酒店,或者去朋友家睡,但都没用,晚上还是会听到那个小孩在哭。”
贺恂夜抬起眼皮,问他:“最近接过什么跟小孩有关的案子吗?”
“有,”岳同洲连忙说,“上个月接了一个案子,有个小学三年级的小男孩跳楼,他父母跟学校打官司,来找过我。”
贺恂夜没再说什么,他拿起旁边画符用的黄表纸写了几行字,递给岳同洲,说:“回去让你的父母念三遍。”
岳同洲恭恭敬敬接过去,低头一看,上面写的是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往行人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这……”岳同洲犹豫,“这样就行?”
贺恂夜并不回答。
张老爷子赶紧示意岳同洲不要再问,岳同洲才闭上嘴起身,张老爷子又走到贺恂夜这边,说:“贤侄,我也有个事,我爸病了……”
谁知道贺恂夜抬头瞧了他一眼,却直接打断说:“回去吧。”
张老爷子一噎,不知道贺恂夜是什么意思,贺恂夜却已经起身,谈雪慈也跟在他身旁,仍然抱着贺恂夜的手,一起回了禅房。
谈雪慈也不懂怎么回事,直到有一天早上,他在吃早饭,呼噜噜吃了一碗皮蛋粥,还想再吃一笼小笼包,被贺恂夜阻止。
“别吃了,”贺恂夜说,“中午再吃。”
谈雪慈一头雾水,等到中午他们突然收到张家的请柬,说家中办葬礼,请他们吃席。
谈雪慈:“……”
原来是这个意思。
张老爷子也是个聪明人,贺恂夜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父亲要死了,所以他也没提前叨扰,贺恂夜大概连哪天死,哪天葬礼都知道。
他就等到葬礼这天直接派车来接,同时递请柬,贺恂夜去与不去都好,去了是给他个面子,不去他也礼数周到,没得罪贺恂夜。
谈雪慈留了肚子,跟贺恂夜去吃完席,贺恂夜却没回庙里,去了学校。
谈雪慈呆了呆,“你去学校干什么?”
“我在上学,”贺恂夜抬起眼,缓缓说,“明天期末考试,很奇怪吗?”
谈雪慈这才知道贺恂夜居然还在读高三。
也是给他谈到男高了。
贺恂夜很忙,不怎么去学校,一个学期有一半时间都在校外,快考试时才会住宿舍,连续在学校待一段时间。
贺恂夜住宿舍,谈雪慈不能跟着去,只好眼巴巴地自己回了栖莲寺。
贺恂夜错过了两门考试,他情况特殊,学校允许他直接补考。
晚上其他人都已经离开,贺恂夜还在教室,他八点左右时,起身交卷子出去。
谈雪慈还没体会过接别人放学的感觉,而且贺恂夜考完试天都黑了,他决定出门去接他的鬼,山路难走,他提了一盏小灯去坐车,等快走到校门口时,贺恂夜正好出来。
已经是最后一天考试,有几个贺恂夜的同班同学考完没回家,一起去吃麻辣烫,也刚吃完从店里出来,对上贺恂夜,几个人同时往后躲了躲,绕着贺恂夜离开。
贺恂夜并不在意,背着书包往前走。
晚上八点之后外面的鬼祟就多了起来,谈雪慈随便一扫就看到人群中混着好几个小鬼。
贺恂夜独自往前走,少年的背影显得形单影只,谈雪慈想起之前贺恂夜开玩笑似的跟他说过自己很怕黑,没有小咩怎么办。
这么孤单的晚上,会接近自己的都是孤魂野鬼,换成谁都会害怕的。
贺恂夜才离开校门没多远,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呜呜werwer地喊他的名字。
他脚步顿了下,转过头,就见夜幕底下谈雪慈提着一盏小灯,从一群鬼魂中间穿过,很快跑到了他面前。
谈雪慈提起灯,映亮了两个人的脸,他双眼亮晶晶的,说:“老公,我们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