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了贺恂夜的脖颈,旁边河道里有人放了河灯,映在谈雪慈漂亮的眸子中, 看着亮晶晶的,他朝贺恂夜噘嘴,小声含糊说:“老公, 亲亲。”

    贺恂夜每次亲他, 都把他亲得浑身发软喘不上气,他觉得自己那个狼狈流泪, 到处都是汗水跟口水的样子肯定特别丑。

    贺恂夜还不许他挡脸, 很痴迷缱绻地盯着他的脸, 舔他嘴巴上的口水。

    他把贺恂夜也亲得喘不上气, 软在他怀里管他叫老公,那也算报仇了吧。

    谈雪慈一边桀桀偷笑,一边仰起头吻住了贺恂夜的嘴唇,他含住少年的唇瓣吸了吸, 然后就伸出舌头往少年紧抿的唇缝里顶。

    贺恂夜浑身都僵硬了一瞬,他扶住谈雪慈的腰,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谈雪慈趁机抵开齿关,舌头猝不及防撞到一起。

    谈雪慈睫毛颤了下,冷白的脸颊都开始透红,却不肯放弃,他脑袋都要热到冒烟了,这样亲别人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真该死啊,贺恂夜平常到底怎么好意思的,真是不要脸的死骚鬼。

    谈雪慈探出舌头跟贺恂夜互相舔吻,湿红柔软的舌面厮磨到一起,贺恂夜口腔的温度很高,谈雪慈被烫得一哆嗦。

    贺恂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谈雪慈在做什么,被谈雪慈小狗一样又舔又吮亲了一会儿,渐渐懂了很多,少年冷沉的眉眼淹没在浓夜中,低头将滚烫的唇舌往谈雪慈口腔里送。

    他舌尖有点粗糙,从谈雪慈的上颚重重刮蹭过去,谈雪慈双手抵着贺恂夜的肩膀,顿时从鼻腔里嗯了声,嗓音又软又颤。

    贺恂夜睁开眼,他眼中的墨色翻涌浓重,非但没放开谈雪慈,还突然按住谈雪慈的后脑勺,让谈雪慈彻底靠在他怀里,两个人唇舌濡湿纠缠,几乎舔到了对方的喉咙里。

    谈雪慈这才意识到好像不对劲,这跟他想的根本就不一样啊。

    他急急忙忙推搡贺恂夜,想说他不亲了,但嘴唇被贺恂夜完全堵住,鼻子都有点呼吸不畅,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挣扎。

    他手臂软绵绵地搂在贺恂夜的脖颈上,脚尖都快离地了,然而还没挣扎开,少年苍白有力的大手就突然按到了他后腰上,谈雪慈一下子被按软了腰,他漂亮乌润的小羊眼睁着,眼底湿蒙蒙的,迷离又茫然。

    眼前的少年穿了一身雪白僧衣,那双桃花眼漆黑冷沉,看着像个不入世俗,也无心情爱的僧人,但握在他腰上的那双手却截然相反,骨节很粗大,掌心灼烫,充满了能翻云覆雨般阴郁而强势的控制欲。

    他喉结起起伏伏滚动着,有种压抑的欲气,汗水沿着削直的锁骨往下淌,没入僧袍领口,看得人面红耳赤。

    “原来要这样亲吗?”贺恂夜抚着谈雪慈的背,终于放开他,少年的嗓音也带上了哑意,似乎笑了声,说,“我学会了,谢谢哥哥。”

    谈雪慈双眼水蒙蒙的,被亲得站不稳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给贺恂夜一拳。

    他根本没有占到便宜啊!

    谈雪慈雪白的小脸耷拉着,有点不高兴,眼圈也红了起来,嘴角往下撇。

    贺恂夜垂眼看着他满脸憋屈,似乎委屈极了的模样,这次倒是主动了一点,朝他伸出手说:“来,回去吧。”

    外面太黑,很容易摔倒。

    谈雪慈不理他,将手背到身后握起来,贺恂夜又朝他走近,佛珠换了只手拿着,然后从他背后摸过一只手,牵在掌心里。

    谈雪慈被牵着走了几步,他扭扭捏捏的,稍微高兴起来一点,问贺恂夜,“为什么现在回去?庙里没事了吗?”

    “嗯。”贺恂夜应了声。

    临近年底,街上挂满了红灯笼,但因为鬼祟侵扰,晚上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谈雪慈跟贺恂夜手牵手往前走。

    贺恂夜牵着他,他就不害怕,也不专心走路,一会儿抬头看看还有没有鬼,一会儿又低头看地上灯笼的红光映出的影子。

    像一条条长长的红毯,让他觉得他们好像在结婚走红毯一样。

    “为什么,”谈雪慈纠结了下,又追问贺恂夜,“你为什么不跑?”

    他觉得贺恂夜自己想走,栖莲寺的人肯定留不住他,所以贺恂夜是自愿留下的。

    为了救其他人,牺牲自己,夜夜被鬼纠缠,甚至不止是纠缠,它们会要贺恂夜的命,想喝贺恂夜的血,把他生吞活剥。

    听起来好慈悲。

    像贺睢说的那样,贺恂夜害了很多人,认为自己有罪,所以主动赎罪吗?

    谈雪慈总觉得不是这样,贺恂夜应该是跟他一样的大反派。

    要是那些人对贺恂夜好,贺恂夜救他们就算了,但明显也没有人对贺恂夜好。

    换成他,他会恨得睡不着,面对栖莲寺的那些僧人,也没办法像贺恂夜这么平静。

    他真希望贺恂夜是个坏蛋,跟他一样会背地里诅咒别人,待在这里是为了找机会报仇,如果贺恂夜是个好人,那就太难过了。

    贺恂夜并没有回答他,他们已经走到了栖莲寺的山门前,少年的脚步停住,转过头望着他,那双漆黑漂亮的桃花眼弯着,似乎对他笑了笑,那个笑一晃而过,像个错觉。

    干嘛干嘛。

    谈雪慈咬住嘴唇,耳尖顿时红了起来,笑得这么好看,死骚鬼又勾引他。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山门,谈雪慈看到寺庙里地上左一滩右一滩,有很多血,忍不住快走了几步,抱住贺恂夜的手臂。

    也不知道死了几个和尚。

    谈雪慈睫毛垂着,唇色有点苍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没有。

    他不想让贺恂夜死,所以带走了贺恂夜,但要是因此死了更多人呢?

    就算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也还是会去救贺恂夜,贺恂夜死时也才二十多岁,只是个怕黑的小幽灵,谁忍心让他一个鬼害怕呢,只是看到其他人的血,他心里无法完全平静。

    贺恂夜感觉到谈雪慈抱在他手臂上的双手紧了紧,他垂下眼,对上谈雪慈苍白的小脸,说:“无妨,只是有几个人受伤。”

    “这样吗?”谈雪慈眼巴巴的,他握住了贺恂夜的手,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他跟贺恂夜挨挨挤挤地回去,像一对晚上出去约会回来的小夫妻。

    已经很晚了,贺恂夜没再看经书,他褪掉僧袍上了榻,回来以后态度又冷淡了许多,就好像跟谈雪慈舌吻的不是他一样。

    直到睡到半夜,贺恂夜睁开眼,转过头时发现谈雪慈竟然也还没睡,睫毛胡乱翘着,手指圈着他的几绺头发,正在望着他。

    也不知道是谁先钻到谁的被子里,开始抚摸接吻,谈雪慈伸手摸了摸贺恂夜的头发,冰冰凉凉,像绸缎一样,难怪他之前被那个鬼弄成长发,贺恂夜也喜欢摸,真的很好摸。

    贺恂夜低下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他脸颊两侧,遮得很私密,只有月光影影绰绰透过贺恂夜的黑发落在谈雪慈的脸上。

    他朝谈雪慈俯身,跟他唇舌纠缠,在寺庙寂静的晚上亲出水声。

    谈雪慈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贺恂夜发梢晃动,手心按在他胸口上,压住了泡芙尖尖,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头发都能这么涩情。

    谈雪慈也不知道他们亲了多久,他最后迷迷糊糊地窝在贺恂夜怀里睡了过去。

    贺恂夜往常四五点就会起床诵经,但也许是连日来的疲惫,他难得多睡了一会儿,醒来时谈雪慈已经不见了。

    他坐起身,抿着自己也有点红肿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起身去洗澡。

    现在的寺院里也都有淋浴,他有点心不在焉,推开门,眼前浮起一片水雾,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对雪白的挺翘。

    谈雪慈对这种程度的身体暴露没有任何羞耻心,反正他跟贺恂夜互相什么都看过了,还不止一次,在这方面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他听到门打开,眨了眨眼,邀请贺恂夜说:“老公,你要跟我一起洗澡吗?”

    “……”少年似乎难以置信,沉黑的桃花眼都泛起了波澜,耳尖泛红,死死捏紧了手上的佛珠,说,“你说什么?”

    到底跟多少个人亲过,才能这么熟练。

    谈雪慈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贺恂夜居然这么大的反应,竟然冷着脸拂袖离开,一副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管他。

    小羊独占禅房。

    谈雪慈洗完澡,出去时看到贺恂夜坐在禅房前的石凳上,在跟玄慎大师下棋。

    谈雪慈现在对栖莲寺的和尚都没好感,他守在贺恂夜旁边,盯着玄慎大师看,玄慎大师反倒是笑了一声,不太介意的样子。

    贺恂夜起身回禅房里取东西时,谈雪慈抿了下唇,问玄慎大师,“你们为什么这么对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有那么多鬼?”

    玄慎大师身形清瘦却不佝偻,抬手一立掌,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食我肉,啖我血,我以我身震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