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作品:《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糟了。”俞鹤皱起眉,眼神极其沉重。
这么庞大的病鬼,身上的鬼气几乎能抵得上贺恂夜这种恶鬼暴怒时浑身散发的阴冷气息,医院周遭的鬼祟都开始跟着蠢蠢欲动。
刚才只是医院里到处都是鬼,现在连街上都有,幽幽荡荡的白色鬼魂从人群中穿过。
有个保安将帽子挡在脸上,正在睡觉,总觉得保安室特别冷。
他搓了搓手臂睁开眼,帽子也随着动作滑下去,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倒挂在保安室窗户上的一张青色鬼脸。
“……”保安愣了一瞬,然后惨叫出声,“啊啊啊啊啊!!!”
保安的惨叫声被一个刚下班的女生听到了,晚上加班结束又累又困,她被吓得直接清醒,她边往前走,边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张望,然后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女生踉跄了下,连忙道歉,然而抬起头就呼吸一窒。
她面前是一个穿着白衣,乌黑长发几乎垂到了地面,肤色像贞子一样惨白的女鬼。
女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在晕过去之前还悲愤地想,她一生行善积德,到底做错了什么,才碰到这种事。
她顶多就是看综艺的时候口嗨了几句,让谈雪慈的死鬼老公死一边,把老婆送给她。
女生倒在地上叹了口气,哎,就说成天惦记别人的老婆不是个事儿,遭报应了吧。
还有几个鬼站在十字路口,过往的司机被吓一跳,急忙刹车,跟后面的差点连环撞。
俞鹤眼神一凛,及时掷出数十张符纸,带着风雷之势将那几个鬼扑灭,但实在太多了,仅凭他一个人根本挡不住。
他望向贺恂夜,恶鬼漆黑阴郁的眸子也望着医院外,内眦发红,几乎涌出血来,然而无动于衷,它只顾抱着谈雪慈哄。
“小咩,”恶鬼将谈雪慈抱在怀里,去亲谈雪慈的发顶,嗓音有些发哑,“不哭了,小咩。”
陆栖都快被吓死了,他抹了抹眼泪,就哆哆嗦嗦跟靳沉都挤在谈雪慈旁边,看着搂在谈雪慈身上那双死鬼手,生了一肚子窝囊气。
医院里已经乱成一团,很多值班的医生跟护士都在给科室主任还有院长打电话,说病人闹个不停,而且医院里好像有鬼。
他们这层楼偏偏还是精神科,好多病人都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有个头发已经全白的老太太,攥着被角害怕地叫爸爸妈妈,她苍老的眼角都是晶莹闪烁的泪水,还有找爱人的,找孩子的,或者什么也不找,只是突然大哭出声的。
鬼祟当道,人间地狱。
“道长,”院长心慌地看向俞鹤他们,正想求助,就发现病房里的道士只剩下俞鹤一个,那个姓樊的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越发慌乱,“樊道长呢?!”
刚才病房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没人注意到那个樊道长去了什么地方。
院长没办法,只能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俞鹤跟贺恂夜,“贺先生,俞道长,现在怎么办啊?”
俞鹤向来只杀不渡,他眉峰压得很低,眼底寒霜凝结,举起桃木剑,就想斩杀病鬼。
“这……”院长本来也害怕,见他真的要杀,心里又犹豫起来,面上浮现一丝不忍。
谈雪慈自问是个特别狠心的人,他这辈子也没有真的爱过谁。
也许他小时候很喜欢谈家人,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他早就忘了那种感觉,他现在看所有人都各有各的讨厌。
他时常觉得这些人都去死好了,死他门口,他爱看,他应该很盼望看到这一天。
哪怕是王大爷这种并没有怎么得罪过他的,他晚上看到王大爷在墙角当蘑菇,把他吓出一身冷汗,他也会在心里骂他老不死的。
他平等地厌恶每一个人,但可能是那个晚上的小排骨太好吃,一想到以后都吃不到了,他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流。
“贺恂夜……”谈雪慈流着泪转过头。
恶鬼怔了下,循着谈雪慈的声音垂眼望向他,这还是谈雪慈头一次叫他的名字。
“你……”谈雪慈知道求助一个恶鬼很荒谬,贺恂夜显然对这些人毫无怜悯,但他嗓音还是有点颤,小声问,“你有办法吗?能不能超度?不要……不要杀了它。”
他眼底盈满泪水,攥着贺恂夜的袖子,有点期待地看着他,好像眼前的并不是鬼祟,而是能救他水火的神明。
“……”恶鬼顿了片刻,说,“小满可以,但是病鬼和那个小猫不行。”
小猫鬼的双眼已然成了血红色,它在仇恨中变成了猫祟,獠牙探出了嘴巴。
而病鬼一旦诞生,就注定会害人无数,罪孽深重,连地狱都不会收。
他们也就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陆栖靳沉还有院长脸色都比之前苍白了许多,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肉眼可见的乏力。
谈雪慈咬住嘴唇,他看到那个病鬼转过来,好像想跟他说什么似的,又开不了口,最后眼神落在他跟贺恂夜交握的手上。
谈雪慈甚至能想出王大爷笑眯眯的眼神和语气,就像在跟他说,我没说错吧,你有姻缘,我要是说对了,你得请我喝喜酒。
恶鬼望向妻子流泪的双眼,它沉默了几秒,将腕骨上的佛珠摘掉,手上重新燃起火焰。
院长心下也一片凄凉,以为贺恂夜还是要烧死病鬼,然而火焰裹在病鬼的白毛上,似乎只是将它的体型烧得越来越小。
从在病房里根本直不起身的高度,最后变成了到人的腰部左右那么高。
俞鹤抱着手臂,他阴沉着脸,忍不住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你怎么变得这么心慈手软?”
贺恂夜不答,他漆黑晦暗的眉眼在火光中浮浮沉沉,无边的黑色火焰从他脚下蔓延,带着侵吞一切的磅礴之势一直奔涌到医院外,就像整个京市都要坠入一片茫茫火海。
鬼哭哀嚎声几乎刺穿他们的耳膜,无数鬼影在火海中挣扎翻滚。
恶鬼原本就苍白的肤色越发死气沉沉,甚至泛着青,它的双手也逐渐变得青白,淋漓的鲜血从指。尖不停地往下流。
谈雪慈呼吸蓦地一紧,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贺恂夜这个样子,他连忙去看贺恂夜的手。
恶鬼手上拿着的黑色佛珠已经被它的血浸透,每一根手指都血肉模糊,没有指甲。
光是看着就知道拔的时候有多疼。
“老公……”谈雪慈脑子一片空白,想碰又不敢碰,慌慌张张扯起自己衣摆擦了擦贺恂夜手背的血,但实在太多了,根本擦不完。
谈雪慈突然意识到,他老公可能是被虐杀的,就算是贺恂夜这种不正经的死鬼,被杀掉的时候应该也会疼,也会害怕。
恶鬼勾起唇,不正经的话本来又要脱口而出,然而对上谈雪慈红彤彤的双眼,它顿了下,偏过头低咳了几声,似乎很虚弱的样子,伸手抱住谈雪慈,漆黑的桃花眼弯着,嗓音却很嘶哑低沉,说:“小咩,很疼。”
谈雪慈慌忙去找纱布给贺恂夜裹住手,虽然在医院,但他也不知道怎么给鬼看病。
该挂什么号呢。
感觉应该直接送去太平间。
他看着贺恂夜低垂的长睫,还有比往常更苍白的脸,紧张地问:“你怎么样?还能站住吗?到底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刚说完,恶鬼高大挺拔的身形好像也跟着摇晃了下,“有点站不稳。”
“那你靠着我。”谈雪慈生怕贺恂夜摔倒,万一碰到手,想想都会疼死。
他连忙抱住贺恂夜的腰,觉得这死鬼好没有眼力劲儿,旁边就是老婆不知道扶着吗。
谈雪慈努力挺起自己单薄的胸膛,表示自己很可靠,恶鬼似乎低笑了声,但并不跟他客气,只是身高差了太多,他靠不上去,只能搂住谈雪慈,勉强挂在谈雪慈后背上。
“我没法超度它,”恶鬼浓长的眼睫垂下来,望向那个变小的病鬼,嗓音也很虚弱,似乎有点歉疚,说,“只能把它变成这样,抱歉。”
“没……没关系。”谈雪慈吓得要死,他总觉得贺恂夜的手都比平常冷,但是贺恂夜手上还有伤,他又不敢用力给他捂着。
“但变小了以后可以关起来,“恶鬼低头抵住谈雪慈的额头,“它就不会害人了,放到栖莲寺听一百年佛经,说不定还有希望超度。”
小猫鬼也还在,只有小满被超度了,小满的爸爸跪在地上流着泪看孩子离开。
王勇也还跪坐着,从父母都成了病鬼开始,他就一直没什么反应,眼神很木,只有眼泪在失控地往下流。
“这到底怎么回事?”俞鹤深呼吸了一下,压住胸口的沉闷,转头问贺恂夜。
恶鬼睨了他一眼,其实并不是很想理他,他觉得跟这种没有老婆的人很难沟通。
他心里有小慈,心慈自然手软。
而这些没人要的男人永远都不会懂他。
但谈雪慈也眼巴巴地抬起头,好像想听他说点儿什么,贺恂夜一下子又有了表达欲,张开尊口说:“我觉得可能是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