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作品:《她的航线我的歌》 宁辞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手在她后背安抚拍着:“我送的就是你送的,没有区别,本来就是临时把你拉过来,你能来,阿姨已经很高兴了。”
“不一样的,不一样......”顾栖悦把脸埋在她肩头嘟囔。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宁曦气进来看到相拥的两人丈:“顾悦你干嘛呢!拉拉扯扯的,一会儿我妈该回来了。”
顾栖悦想从宁辞怀里退出来,宁辞却手臂微微用力,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重新靠回自己肩上,目光淡淡扫向宁曦:“别听她的。”
话音未落,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周依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姿势亲密的两人,宁辞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喊了声:“阿姨。”
顾栖悦从宁辞怀里弹开,低着头,耳根红得滴血,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咳......我、我去包厢等你。”说完,几乎同手同脚地,飞快从周依雯身边溜走。
顾栖悦低垂着眼睫,安静在自己位置坐下,手指紧张地绞着餐布的流苏,内心翻江倒海。周依雯随后进来,优雅从容,甚至还特意提醒道:“栖悦,尝尝这个,味道很清爽。”
宁砚修期间只是抬眼看了看先后回来的几人,目光在宁辞脸上停顿一瞬,并未多问,他与朋友聊着时事政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宴席终了,众人准备离席。
周依雯拉着顾栖悦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真诚:“栖悦?”
她听宁辞这么叫。
“顾栖悦,顾悦是我的艺名。”
“好,栖悦,今天阿姨很高兴你能来,以后常和宁辞回家吃饭。”
顾栖悦连忙点头:“谢谢阿姨,生日快乐。”
“妈!让我们走啦!”宁曦在一旁催促,不满地噘着嘴,对母亲对顾栖悦的亲近有些吃味。
“别烦你姐,明天就回学校。”周依雯松开顾栖悦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
走向停车时,宁曦故意挤到宁辞和顾栖悦中间,宁辞没说什么,她的手悄然在身后,默契地牵着顾栖悦。
宁曦察觉到两人在她身后牵着手,气得跺脚,又无可奈何,恨恨地小声念叨:“黏黏糊糊......”
第85章 脆弱不该羞愧
夜深,假日名居。
宁辞拿了杯温牛奶给次卧仍在赌气的宁曦,回到主卧时,顾栖悦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宁辞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温热的风和她的指尖一起,轻柔穿过顾栖悦的发丝。顾栖悦享受着呵护,眼神却有些飘忽,心事重重。
吹风机停下来后,宁辞拉着顾栖悦的手,在床边坐下。
“有件事儿,想和你商量。”宁辞一本正经。
顾栖悦回过神,抬眼望进那双认真眼眸:“什么事这么认真,你说。”
“公司以前填的紧急联系人,我写的都是周阿姨。”宁辞看她,“这次,我想换一个。”
顾栖悦心头微动,面上却故作轻松:“这种事情干嘛问我,笔在你手里,你想写谁我还能拦着不成?”
“不一样的,栖悦。”宁辞微微摇头,“这意味着,我的安全,我的行踪,我所有在云端之下的牵绊,都会正式交付到你手里。这或许......是有些沉重的责任,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轻松美好。”
见她低头在顾虑,顾栖悦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使她与自己对视:“宁辞,你怎么总是担心这担心那啊?为什么要畏首畏尾替我考虑这么多?我很开心,也很乐意成为你的紧急联系人。而且,”她霸道宣誓,“我只愿意,也只希望,你能把我当作你唯一的紧急联系人。”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宁辞看着她,眼底有微光浮动。
顾栖悦故意板起脸,戳了戳她的肩膀:“考虑什么啊!我倒想问问你们鹏航领导,宁教都把人吃干抹净了,连个紧急联系人的名分都不愿给,过不过分!”
宁辞被她逗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哎呀,你又捏我!”顾栖悦嗔怪,“到时候上镜我的左脸比右脸大,就全赖你。”
玩闹间,宁辞收拢手臂将她拥住,下巴抵着她的肩头:“顾栖悦,我爱你。”
顾栖悦心里那片关于家人的潮湿角落被烘暖,她仰头在宁辞唇上印下轻柔的吻:“嗯,知道了~”
心中压抑许久的秘密不想隐藏了,她靠在宁辞肩头,闷声道:“宁辞,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坦白,你不许生气。”
“你先说说看。”宁辞抚着她半干的发尾。
“我其实......不会打架。”顾栖悦小声说,“臻子那次拿麻袋装你,是我们......商量好的。”
宁辞沉默两秒才开口:“你真的不会打架么?”
“不会啊,”顾栖悦抬头,眼神无辜,“我是好学生......”
“那我怎么记得,你是把臻子打服的呢?”宁辞嘴角洋溢一丝笑意。
顾栖悦怔住:“你......你怎么知道?!”
“那晚,我在巷子口无意中看见的。”
“你好坏啊!”顾栖悦被这个大秘密搞得有点不知所措,捶了她一下,“那你也知道我们是演戏欺负你?”
“知道,”宁辞点头,补充道“你们的演技,太拙劣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上当?”顾栖悦想起那一千块,心里酸涩翻涌,“还给了我那么多钱?”
宁辞察觉到她今晚异常的情绪,或许与方才的家宴有关,她握紧顾栖悦的手,直了直身子,决定剖开自己的过往。
“我也有件事要和你坦白,你尽量不要生气。”宁辞看着她,目光诚恳。
“什么事,这么严肃?”顾栖悦有点紧张。
“因为......”宁辞撑在身旁的手抓了抓床单,微微用力,“因为你和爸妈吵架,说需要钱的时候,我就在楼下。”
顾栖悦怔住,缓了好久才明白她那时为何恰巧出现在河边。
所以,现在的宁辞不缺一千万。
过去的宁辞,也不需要一千块去买那点可笑的“保护”。
是了,她和外婆可以住两层天井宅子,一个人住210平的假日名居。
顾栖悦又想起那晚,她哭着对宁辞说:“不是的......宁辞......我不是因为这个难过......我是......我是不知道,我的家人......会这样对待你......这件事,让我很难过......”
当时,她确实是那样觉得,真心实意地为家人施加给自己朋友的轻视而痛苦。但现在,脱离了年少的滤镜,披上现实的外衣,她扪心自问,她当然会因为有这样的家人难过,那是被赤裸剥开、无处遁形的羞耻。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顾栖悦低下头,难堪极了,“可这就是我的家庭......如果我能赚钱,他们或许会爱我。”
像爱着甲方,爱着客户,爱着祈福的神明一样,施舍一点 conditional的、带着衡量与计算的爱。
“如果有一天我......”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掩饰性地弯了弯嘴角,给出习惯性的、用于维持体面的笑,眼泪终是逃出眼眶。
“顾栖悦,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只在意自己的感受,最真实最切肤的感受。”宁辞不由分说地捧着她别过去的脸,让她看向自己,“不是被美化,被篡改,被强制隐瞒部分的感受。你的感受就是评判这个世界好坏的标准,无关其他。你可以承载你能想象出来的所有情绪,悲伤也好,痛苦也好,只要是确定的感受,就不是坏的事。”
“有时候承认他们不爱你,会让自己过得更幸福,脆弱不是该羞愧的事。”
就像当她承认爸爸不爱自己一样,那时枷锁才真正落地。
她们是殊途同归的,只是宁辞在那个来到鹏城的夏天就明白了这一点,顾栖悦却死死瞒着自己,不愿面对。
不愿意面对,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们,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可顾栖悦从小感受到的就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顾栖悦的敏感和共情让她不自觉地去替自己的父母找原因,找借口,于是为他们找的借口越多,扼杀自己的感受就越多,她陷入人伦悖论的深渊里,挣扎拉扯,困在道德谴责的怪圈里,不得善终。
所以,到底是谁错了?
在这样的怀疑中,她一面自我否认拉扯,一面渴望得到认可,顾栖悦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一种近乎偏执、必须用优秀铸就的信念。
她总觉得,只有足够好,才值得被爱,只有无懈可击,才能避免被抛弃。
从小便是如此。
在家里,第一名成绩单上的“优”是唯一能换来父母短暂关注和不那么刻薄的筹码。在学校,老师的得意门生,同学眼中无所不能的学霸,帮所有人解题,从不拒绝任何请求,哪怕牺牲自己的时间,只因贪恋那份被需要、被称赞的感觉,那让她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
进入娱乐圈后,这种模式更是变本加厉。
她必须时刻维持着“完美偶像”的形象,对粉丝温柔耐心,对工作人员体贴入微,对合作伙伴谦逊有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