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作品:《龙虎街》 他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在他眼中看到的自己,也是如此——变了,却又没变。
时盛俯身张开双臂,撑在余桥身后的围栏上,将她困在身前。
“来,开枪。”他深深望进她眼睛里。
余桥吞了口唾沫,先前的气势已然土崩瓦解。
“就算是空包弹,也会让人受伤的……”
时盛低头笑了下,突然猛地攥住她持枪的手,手指强硬地扣进扳机护圈。
余桥失声惊叫,条件反射地猛向后挣肘,再奋力一扬——那把该死的枪脱手飞出,跌进礁石缝隙中。“砰”的一声炸响,像一枚闷燃的炮仗,在拍岸海浪的掩盖下,还不如她扇在时盛脸上的巴掌来得清脆。
“疯子!变态!”余桥气得又落下泪来。
时盛左右动了动下巴,抬起眼咧嘴一笑:“‘我们’这个词,只能用在我和你……”
啪!
话音未落,又是一巴掌。
“时盛,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对我?”余桥哭着质问道,“总是把我推开,然后又在我决定要开始新的人生时跳出来捣乱?为什么啊?”
时盛以手背蹭了蹭突突跳痛的脸颊,看着她没说话。
余桥抹了把脸,努力抑制抽噎的幅度,“你是在报复我吗?是不是我无意中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是不是?”她推他一把,“别不说话好吗?你告诉我呀!我跟你道歉!不要再……”
不等她说完,时盛伸手揽过她的后脑勺,偏头吻住她的唇。
像是梦境突然变成了现实,余桥一瞬失神,木在原地,任他粗鲁地掠夺呼吸,直到一种再熟悉不过的坚实感隔着裤子和裙子硌到小腹上。
几欲熄灭的怒火再度燃起。
所以,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在她与岩诺正式在一起后找来,只是占有欲在作祟。
说什么“我们”,只是想让人放松警惕而已!
余桥用牙齿逮住他的下唇,不留情面地狠咬下去。
“嘶——”时盛倒吸着冷气松开她,拇指一抹嘴唇,鲜艳的红,跟她的裙子一个颜色。
“活该。”余桥喘着气用手背擦了擦下巴,“让你的人放我出去,不然我报警了。我们明天就解约。”
时盛舔了舔嘴唇上的豁口,又吮了下拇指,却勾起一侧嘴角:“好甜。”
余桥一怔,忍无可忍,挥拳直冲他面门。
时盛稳稳接住这一拳,就势一拉,再次吻住了她。
舌尖被迫触到那个伤口,一股腥甜顿时丝丝泛开,余桥无法再下狠口,只能徒劳地拳打脚踢着挣扎。
可他的怀抱是沼泽,越挣扎便陷得越深。原本不客气的拳脚渐渐变成了在树干上拼命蜿蜒攀爬的藤蔓,恨不能扎进树干深处,吸尽所有养分。
靠时间遗忘的人,是经不得见面的。
心乱了,呼吸也乱了。
混乱的呼吸与心跳盖过了理智的警报,怒火与怨气也莫名变成了春药。
两人拥吻着跌撞到几步之外的木桌上,时盛不带任何犹豫地扯掉了余桥红裙下已透湿内裤,然后单手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炙热进入炙热,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声喟叹,如解脱,似满足。
月亮与海安然地注视着这一场失序,如同注视着远处沙滩上依然沸腾的狂欢。
第139章 139 失序下
九七年在龙虎街余桥家见到岩诺的那一刻,时盛就预感到,余桥和岩诺迟早会走到一起。
岩诺五官深邃,阳光、野性、危险,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惹人注目的类型。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喜欢余桥。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小家子气的喜欢,而是明目张胆地示爱、蛮不讲理地争抢,哪怕被拒绝了,仍愿意跋山涉水闯入一个于他全然陌生的世界寻找她——简直就是言情剧里的情节,时盛觉得自己要是个女人,光是听听都会心动。
而且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岩诺恰好在余桥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根本无需刻意经营,只要默默陪着她,就足以赢得好感。
余桥跟岩诺在一起,时盛是放心的。哪怕她日后随他回到雾隐山,在班隆卡寨子里做个普通山民,也总好过与周启泰那种所谓“上城区精英”的人渣纠缠。
揣着这样的念头,当看到余桥与岩诺的绯闻,时盛只是对着他的小狗摊开手:“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他万万没有料到,绯闻。就真的只是绯闻而已。
各种条件都具备了,一男一女朝夕相处,甚至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五年啊,竟仍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连一次偶然的失控都不曾有,最后逼得男方不得不用上当众告白这种近乎情感绑架的手段……这说明了什么?
如果世上真有“犟种大赛”,余桥绝对是有力的冠军争夺者。
时盛一连失眠了几天。
没过多久,报纸刊登出两人牵着手走出机场的照片,他看到顿时怒火中烧,马上决定亲自找余桥当面问清楚——保持了五年的距离,接受表白时也并不开心,为什么突然要假戏真做?是不是被岩诺以事业威胁了?她现在还没开始考国际执照,而岩诺已经手握国际顶级赛事金腰带,风头正劲,有的是更有经验的经纪人任他挑。余桥事业心重,极有可能会被威胁到的。
时盛想好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让岩诺滚蛋。南湄市场的地下格斗赛里有好几个潜力不错的苗子,是比岩诺稍逊色些,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全力培养起来,总有一个能顶上来。
是的,他本来都想好了。只是谈事情而已,再简单不过。哪怕当初分别得多么难堪,哪怕余桥心里有怨,他也信心十足——这些年来与形形色色的人周旋,他有时甚至嫌弃自己过于擅长谈判。
可就在看到她眼泪的一瞬,他的信心荡然无存;再听她一口一个“我们”,更是彻底忘了来此的目的。
原来中烧的并不是怒火,而是姗姗来迟的妒意,以及夹杂其间、难以再压抑下去的渴望。
在光莱七年,时盛顾忌性命,不近女色,反而让本就如履薄冰的日子少了几分提心吊胆、草木皆兵,过得更轻松自在。七年都这样过来了,五年又算得了什么?偶尔带洋妞去酒店套房,把人交给信得过的手下,自己则戴上耳机,边吃垃圾食品边看格斗比赛或梦露的电影——既做了样子、收买了人心,还能趁机放松,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后来由此传出时盛有特殊癖好的流言,以至于跟朱雀门的人开会时,人人看他的眼神都意味深长。这个意外收获,反倒进一步巩固了他“不好惹”的形象,实在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七年、五年忍得轻轻松松,偏偏到了余桥这里,不到半小时就破功,并且破得过于彻底——连衣服都顾不上脱,更讲不了什么情趣,把人按到桌上就急急忙忙地直奔主题。
忍了太久,又太过想念,只是将将进入,三魂六魄就散了一半,动了十数下,精关便失守,高潮来得又凶又急。
像是被突然抽掉脊骨,时盛沉沉伏倒在余桥身上,粗喘不止。
余桥躺在摊开的火红裙摆中,黑亮的长发自桌边垂落,随着身体的痉挛一抖一散。
缓过神来,她推了推身上的人:“起来。我要走了。”
时盛不动,闷声说:“再陪我待一会儿。”
“不要。”余桥又推他,“我离开太久了,该回去了。”
“回哪儿?”时盛有些艰难地撑起自己。
余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现在说“回到岩诺身边”,太可耻了。
她别过脸,“你先让开。”
时盛吐了口气,捏住她的脸颊转正,“回到城里,再见一面。有工作上的事跟你商量。”
余桥打开他的手,“不要。工作的事我跟缇朵商量就可以了。”
她挣扎着想要并拢腿起来,又被时盛按下。
“不要?为什么?”
“为什么?”余桥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么多年不跟我见面,是你不想?不敢?还是不能?当初分手做得那么绝就是要给陈继志看你跟我彻底了断了,现在是怎么了?是陈家要倒台了还是明说用不着你,放你自由了?时盛,你什么处境,你自己最清楚,不要做多余的事。”
“操。”时盛笑道,“在这种时候提陈继志,存心搞我是吧?”
“……没心情跟你说笑。”余桥用手盖住眼睛,“今天是个意外,过了就过了,过了就忘了吧。你让我走吧。”
时盛没接话,顾自分开她的腿。
余桥一惊,放开手连踢带打,“你够了!”
“怎么会够?”时盛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熟门熟路地控制住她,“不然再咬我一次?”
余桥历来就不是他的对手,刚才一番对峙又耗费了不少精力,这会儿只能束手就擒,不过嘴上仍是不饶:“你怎么会这么无耻啊?”
“再咬一次,”时盛舔舔唇上的伤,“就表明你真的不想,我绝对不会再碰你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