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品:《龙虎街

    余桥感觉心和身体都被填得好满,满到装不下,层层叠叠地溢出来。

    但还是不够。

    她挣开吻,拇指抹抹潮润的唇,提起筒裙裙摆,跨坐到时盛腿上,尾指勾起脸边半湿的发别到耳后。

    “阿盛,还要。”

    裙子提起来就变得很短,下面再无遮挡物。

    时盛瞬间呼吸困难,只敢看她的脸,眼神不敢下移。

    并不是什么新奇的动作。白荣手下的人知道时盛不近女色,于是在他刚加入时,总要在派对上安排女人这样坐到他身上,让他体验“洗面奶”,然后打赌他当晚到底会不会破戒。那些女人个顶个美艳,身材傲人,与眼前这位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可就得她这种平时脸上挂霜的人来做,这个普通的动作才会惊心动魄,比“洗面奶”还令人窒息。

    不敢妄动。这一夜他是可以尽情拥有、占有她,但他担心自己太心急,让这夜太快过去。

    余桥再次主动吻他。密密的吻落在唇角,颌线,耳廓,仿若外面的小雨,润物无声。

    她好想告诉他,没有周启泰了,她愿意这么做,不是因为她“该贪玩”或是“要对自己好一点”,不止因为他先说了“爱”。

    她甚至想骄傲地碾压他:我爱得比你早。

    可她不能。

    什么都没发生时他就动过“不走”的念头,现在什么都发生了也即将再次发生,如果她再坦白心迹,他肯定会再起念的。

    这么一想,她倒宁愿他表里如一,是个比周启泰还玩得花的烂人,为了博美人欢心,什么甜言蜜语都敢讲,爽完了就提起裤子走人。

    但,如果他是那样的人,还会跟她来到这里吗?

    余桥衔住他的耳垂。他在少年时打的耳洞还在,她用舌尖顶了顶,好像还是通的。

    当年他戴的耳钉好闪亮,闪亮得让她注意不到其他男生。要是他没戴,她可能就不会这么爱了吧?都是他的错,都是这耳洞的错。她狠狠咬一口以示惩罚。

    “嘶——”时盛阖眼仰头喟叹。

    余桥正得意,他突然低下头,以牙还牙地在她侧颈上咬了一口。

    她吃痛,在他耳边哼了一声。声音很轻,却逼得他灵魂出走。她指尖点他胸口一推,身躯便如山般向后倾倒。

    余桥有样学样地扑上去,啃咬他的喉结锁骨肩胛,舌尖扫荡疤痕,却依然小心地避着他腹部的伤。

    时盛用手背挡住眼睛,欲念翻涌,笑意难忍,又幸福得想哭。

    他从未有过这么复杂的感受。

    钮扣与拉链很快被打开,勃发欲望被无情揭示,时盛毫无怨言。

    余桥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前覆住,“以后还做海员吗?”

    原来粉红色是可以通过触摸感知的。

    “嗯。”

    “那以前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她荡漾起腰肢。

    湿润的柔软打磨着滚烫的坚硬,如同打磨武器,迸出的火星闪得他睁不开眼,也飞窜进她的腹腔,升腾至颅腔,炸成小小的花火。

    “不做危险的事吗?记得,算。答应过你,做得到。”

    “真的?”

    “真的。”

    余桥停下来,拿起他一只手,用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那我们拉钩。”

    时盛睁开眼,逆光中有酡红的脸,迷离的眼,赤裸放荡的纯真。

    为什么可以错过她那么多年?

    另一手搂住她的腰坐起,他勾紧她的手指,“拉钩。”

    拇指相按,盖章。

    额头相抵,余桥说:“这是你给我的承诺,听清楚,”她一字一顿,“承,诺,是严肃、很严重的。不遵守承诺要遭报应的。”

    嘴里说着严肃,却仍前后摆腰。打湿毛发的汁液悄悄滴落,渗入薄薄的垫褥。

    时盛眸色晦暗,牵住拉钩的手往下探,“你这样子,叫我怎么严肃?”

    她不答,抬身离开少许,捉住他的手指,引他碰触机密开关,情难自禁地短促嘤咛一声,表情似痛似痒。

    “这里,阿盛,记住在这里,每个女孩都……嗯……”

    “这里吗?”时盛放轻声音,暗哑得像在耳语。

    他的聪明在哪里都适用,很快通过观察掌握了要领,揉弹拨弄,将她变成一朵只向他涌动的桃色波浪。

    强伏电流般的快意不断蹿遍四肢百骸,余桥大口喘息。趁着还有几分清醒,她一气说完想说的话:“阿盛,阿盛,走了之后好好生活,找一个、找一个喜欢的人……”

    他会找什么样的人?是否像旧梦里的自己,愿意为他洗手做汤羹,生两三个孩子,假日一家人热热闹闹去游乐园?

    光是想一想都好酸。

    “找一个那样的人,”娇吟里戾气缭绕,“好好生活。”

    嫉妒那样的人,嫉妒从前愿意做那种梦的自己。

    “好。”时盛垂眸继续手上的动作,“知道了,答应你。”

    兜头一盆冰水将波浪速冻。

    怎么答应得这么快?余桥愤恨地看着他。不是才说了爱,很爱很爱,爱得要死么?

    时盛撩起眼皮,“不对吗?”

    这个人……余桥将手移到他左肩,触到子弹擦出的伤痕结痂,狠下心一摁——“烂人!啊——”时盛手速更快,指尖并拢一捻,恰似小时候过春节徒手捏爆摔炮。

    被反将一军,余桥下腹失控抽搐,情绪炸成碎片,哀哀伏在他肩头。

    “承诺是严肃的、严重的,不遵守承诺要遭报应的。”时盛调整她的坐姿,抬腰碾入泥泞,“你要我答应的,我都答应。你教我的,我都会记住,放心。”

    只被入侵了一点,余桥便已浑身战栗。武器是自己要打磨的,她不再有逃避的余地,只好小声哀求:“轻点,轻点,你温柔点……”

    时盛腾出手来捏住她的脸颊转向自己,拇指抚过她饱满艳丽的唇。

    迷人的嘴,怎么总说让人心碎的话?

    指腹拨唇而下,划过锁骨,胸乳,多年苦练镌刻而成的马甲线,落到腰侧,虎口卡住掐紧,猛力向下一压——透彻地贯穿。

    雨帘被尖叫撕碎,惊飞一只夜枭。

    余桥引颈仰首,喉间的起伏如同蝴蝶背负露珠飞行。黑色短发向后垂落,发梢甩出汗珠,掷地有声。

    时盛痛得脊柱发麻,麻至头皮,伤口跟着她体内的自己一起突突跳动。

    简直爽到可以六亲不认,甚至有报复的快感——谁让她要在他唯一的夜里,强调他的“好好生活”与她无关?

    他缓动,拗起她的后脑勺,逼她低头看。

    方寸之间,乌黑的凌乱之下绛朱赤赭,腥潮黏腻,丑陋又原始,像在诠释人与兽类没有区别。

    她摇头,不要再看。他于是反身将她按倒,丢掉束缚,半立半跪,架起她的腿,狠命进犯。

    余桥无处借力,只得抓住他踏实床面的那只脚踝。恰好是有刺青那侧——波塞冬高举三叉戟怒目咆哮,脚踏巨鲸紧握缰绳,在惊涛骇浪中劈波斩浪,宛如正奔赴战场。

    被撞得一摇一晃,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恍然间,她感觉那图案像是活了,海神似乎立刻就要破肤而出杀过来,海水都飞溅到了嘴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还真有苦咸味。

    她抬眼望向那居高临下的人。他眼眶泛红,下颏汇着水滴。

    余桥挣起半身抹过那滴水喂到嘴里,苦咸的。是汗还是……

    “余桥,”他稍稍放缓律动,“今晚你是我的,不许再提以后怎么样。明天会把戒指还给你。不会缠着你的,放心。”

    第83章 83 傻姑娘

    时盛是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的。

    嘎娅的院子似乎来了许多人。笑声、说话声、狗吠交织在一起,令时盛一瞬恍惚,仿佛回到了儿时在龙虎街的家——午睡正酣时,来找母亲量体裁衣的顾客早已登门。那些女人大声说笑,放任带来的宠物狗吠叫,吵得他不得不用枕头捂耳朵。

    小时候不胜其扰的热闹,如今在他乡听来却莫名触动。

    铺满天空的云薄了许多,不再低垂压迫山巅。远处几片云隙间,透出了明净的蓝天,看来连下了几天的雨的确要停了。

    时盛对着窗外吐了口气,说不上该开心还是失望。

    余桥还在熟睡。连日的劳累、缺觉,加上昨晚的大动干戈带来的数不清的高潮把她实实在在地榨干了,以至于时盛给她翻身涂药都没能吵醒她。

    她是该好好休息了。

    而一夜春梦也该落幕了。

    时盛拿上脏衣服,倒退着走到门边。他弯腰套上靴子,再远远望一眼帐中人,转身离开了房间。

    医疗室那头围着些人,想必是来看病的寨民。一黄一黑两只大狗正趴在几辆摩托车边啃骨头,一见时盛便站起来冲他龇牙狂吠。

    其中一辆摩托再熟悉不过了,时盛冷冷哼一声。

    正好,还想找他算账,人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