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品:《宫案

    左侍郎爽快地说:“那就依大理寺的意思,今日按时行刑吧!”

    何隐此时恨不得甩自己两嘴巴子,刑部这小子脑筋转的可快,既然纪春明不在,那只能大理寺拿主意,而大理寺无论拿的主意是对是错,这责任都是大理寺的了。难怪周光明在一旁冲自己挤眼睛,自己还是一个疏漏被人给算计了。

    刑场上早已黑压压围了几层的人,甚至邻县的人也一大早进城来看热闹。

    连早朝也不怎么上的皇帝居然兴致勃勃一大早就来到了刑场,然而纪春明却不在,何隐硬着头皮坐在一旁,生怕皇帝问上几句话。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皇帝看了眼何隐,开了口。

    “何大人,案子都审清楚了?”皇帝问。

    何隐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许之城也不留个大致的记录给自己,见皇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忙回道:“回皇上,纪大人兢兢业业呕心沥血,自然是审清楚了。”

    “朕问的是你。”皇帝说。

    何隐嘴角又抽了抽,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纪大人审过了,审清楚了……”

    皇帝“哼”了一声,又道:“既然何大人也认为审清楚了,不如说给朕听听是怎么审的,朕可是听说嫌犯一直没有认罪。”

    何隐不仅抽嘴角,还开始冒汗:“此案……此案是大理寺的许之城许大人和刑部纪大人一起审的,臣……臣恐怕不能说的详尽。”

    皇帝把折扇一收,“啪”的一声,将何隐吓得一哆嗦:“你身为大理寺左少卿,又负责本案,居然和朕说你说不详尽。”

    何隐急忙跪下,忙不迭地向上表忠心:“皇上,臣绝不敢懈怠,更不敢玩忽职守,臣对案情知晓甚多,只是案情复杂,影响甚大,臣不敢……不敢随意说。”

    “恕你无罪,何大人有什么说什么。”皇帝冷冷道。

    “是——”何隐努力定了定神,搜肠刮肚地组织着说辞,“回皇上,这文浔住处搜出了刺杀陈功陈大人时所戴的面具,且他承认对艾慕澄心存不轨,因为求爱不成动了杀机,哦对了,从他那里还搜到了艾慕澄失踪当时带的青团,证据确凿。”

    皇帝问:“他为什么要杀陈大人?”

    “因为……因为他担心陈大人会查出他的底细。”何隐觉得自己越说越没有底气。

    “也算勉强说的过去,那么刑部和大理寺都认为在文浔没有认罪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判定有罪?”皇帝将眼光扫向刑部左侍郎。

    左侍郎急忙跪下,道:“臣一切都听大理寺决断。”

    何隐在一旁几乎把牙齿咬碎,心想你个刑部,活没干多少,责任倒推的清楚。

    “好,既然案情已经清楚,那就按时行刑吧。”皇帝看向刑场上跪着的文浔,“你有什么话说?”

    文浔抬起头来,淡淡道:“草菅人命,小人没有杀人。”

    第53章

    何隐听见文浔这般说,刚准备上前斥责,文浔又开了口:“小人命不足惜,只是让真凶逍遥法外,恐怕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

    何隐怒道:“休要胡说!”

    文浔闭了嘴,眼神却很轻蔑,随后还轻轻摇了摇头。

    何隐忙跪行两步,向皇帝请求道:“皇上,凶犯罪大恶极,为正视听,还是按时行刑吧。”

    皇帝似思索了片刻,旋即点了点头。

    何隐如释重负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拿起令牌就要宣布行刑。

    只听得远处“得得得”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两匹马快速地奔向了刑场方向。

    “刀下留人!”前边一匹快马的人毫无创意地喊出了这句话,但还是让现场所有的人为之一惊。

    来人是卢将军,紧随其后的是许之城。

    何隐看到许之城的时候脸色变得更加复杂,心道这个人又不知道要给自己招上什么幺蛾子了。

    卢将军和许之城快步走进刑场,向着皇帝跪下,禀道:“皇上,现已查明,文浔并非此案真凶,真凶另有其人。”

    举座哗然。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说来听听。”

    刑场外“哐叽哐叽”又来了两辆马车,头一辆上下来的是纪春明,纪春明面色土灰,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落地的时候还晃了一晃,幸好身边的衙役上前将他扶住了。

    纪春明在衙役的搀扶下跪在了皇帝面前,他深深叩首,道:“臣来迟了,臣有罪!”

    皇帝看着他露出一丝笑意来:“你此前进宫与朕说恐怕此案另有真凶,看来是真的了?”

    许之城有些讶异地回头看向纪春明。纪春明俯在地面点了点头:“回皇上,真正的凶嫌已经抓住。”

    “哦?在哪里?”皇帝站起身来,刑场上观刑的众人也都东张西望起来。

    纪春明心如死灰般地向第二辆马车指去:“凶嫌已带来,皇上是否准许将他押上来?”

    皇帝道:“准!准!还不快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马车,很快,衙役押了一个人出来,这个人身形清秀挺拔,眉目俊朗,若不是戴着枷锁,很难把他和这样一件凶残的案件凶手联系起来。

    这个人走了两步,可以看出腿脚有些跛,人群中突然有声音传出:“这不是尚书府的小公子吗?”

    此话一出,又是举座皆惊。

    就连皇帝也惊得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纪爱卿,你说的凶嫌就是……就是此人?”

    “已有确凿证据证实他为初九案的凶手,只是陈功陈大人被害案尚未确认也是他做的。”纪春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既然如此,朕准许刑部和大理寺重新审理此案,将嫌犯……纪青云押入大牢,至于文浔,你与初九案没有瓜葛,但也尚未解除陈大人被杀案的嫌疑,就一并押回大牢仔细审理。”皇帝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眼纪春明后,补充道:“纪爱卿,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纪春明急忙俯身请罪,皇帝又道:“不过你大义灭亲,总算没有辜负朕对你的器重。”

    经过许之城身边时,皇帝略略一驻足:“许大人,此案办得甚是有效!”

    许之城叩头谢恩,一旁的何隐脸上阴晴不定。

    大理寺内,气氛沉闷压抑。

    周光明坐在上首,一声不吭地酌着茶,何隐站在一旁,看似已经气得够呛。许之城则袖着两手,埋首站在对面,看不出什么表情。

    何隐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指着许之城斥道:“为什么事先不跟我说明?为什么有变化却不告诉我?!”

    许之城慢悠悠道:“何大人之前让下官没有实质结果的话,不用事事汇报。”

    “你!”何隐气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那……那你为何抓到真凶也不来禀报一声?!”

    许之城又慢悠悠道:“因为来不及。”

    眼看着何隐就要跳起来打许之城,周光明将茶盏重重往桌面一放:“行了!成何体统?!”

    何隐虽然涨红了脸,但仍是及时闭了嘴。周光明缓缓站起身来,“许大人,大理寺做事还是自有一套规矩的,比如何大人负责侦办的案子,你有什么进展什么线索要先想到来回报,不要自作主张,案子办成后,自会给你记上一功,但是逾矩就不好了。”

    许之城沉默了半晌,方才答了句:“知道了。”

    周光明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做事吧。”

    许之城“嗯”了一声,没有看何隐,转身大步走了开去,迎面碰上了风风火火闯进来的杨懋。

    杨懋丝毫没有注意到屋内的气氛不大对,兴奋地拉过许之城道:“你上次让我去查的事,你猜怎么着?还真查出了线索!”

    不远处的何隐突然清了清嗓子,许之城轻叹一声,朝着何隐的方向说道:“有什么线索先禀报何大人吧!”

    杨懋挠挠脑袋,情况不明地随许之城走了过去,刚要开口说话,何隐突然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杨大人难道不知现在案子不归你侦办吗?是周大人还是本官允许你去查线索的?”

    杨懋吃了瘪,指指何隐又指指许之城不知从何解释,许之城抢先一步道:“是下官的错,下官临时起意请杨大人帮忙,不怪杨大人。”

    杨懋始才有些明白过来,嘟囔道:“都是为早日破案好,哪那么多穷讲究!”

    何隐被他这么一怼,又要发作,被许之城立时打断:“现在禀报吧。”

    杨懋这才收起棱角,说起去集市调查的结果:“许兄你猜的不错,上次那制刀的铺子没好好查,那五把刀曾经丢了一把,掌柜的没当回事就重新打了一把,其实实际上应该有六把,而丢刀那日他记得小公子去过铺子。”

    “这说明什么?”何隐问。

    “说明凶刀的疑点就可以解释了啊。”杨懋道,“我就是被这把凶刀给害惨的。”

    何隐“哦”了一声,又看向许之城:“本官以为多大的线索,快去查吧,每日与我汇报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