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舒服?”

    坐在木凳上,黎闫这才看清楚了男人胸牌上的字。

    姓名:江慕风

    职业:6号联邦监狱流放地医师

    听见他问,黎闫垂下眼,“肚子,应该是肠胃炎。”

    “肠胃炎,吃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黎闫半捂住肚子,“最近胃口不太好,没吃什么东西。”

    “新来的?”

    “嗯。”

    “来,放轻松。”一边说着,男人一边伸出手,朝着黎闫胃部稍微按了按,“是这里吗?”

    “嗯……”

    “疼得厉害?”

    “嗯……”

    “以前在哪个星系,在a星吗?”

    “没有,在荒星。”

    “这样啊。”男人点了点头,“应该是由水土不服造成的免疫力下降所导致的,小事情,我帮你照个红光。”

    他收回手起身,“去床上躺着,衣服撩到胸口。”

    黎闫乖乖听话照做,片刻后,男人从后面推了个机器出来。

    同时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张黑色的膏药。

    “再撩上去一点。”

    男人将膏药贴在黎闫胃部的位置,“有一点味道,可能需要你忍一下,不过冰冰凉凉的,贴上去会很舒服。”

    男人微凉的手指沿着膏药贴的边缘抚平,有点痒,黎闫睫毛颤了颤,忍不住侧过头。

    很快,男人将机器搬了过来,红外线的光照在黎闫腹部,“小心一点,不要让衣服掉下来,效果应该会更好。”

    “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黎闫现在是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刚才他为了不露馅,向系统兑换了道具,所以现在的他不是装的疼,是真的疼。

    胃里就好像绞拧着的痛,黎闫点头,他其实根本没有听进去男人说的什么,就应声。

    男人离开之后,黎闫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周围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红光照在他身上,刚刚好的温度并不算烫,也很有效。

    肚子已经不痛了,黎闫看着天花板,大脑缓缓覆上一层困意。

    这时男人端着两个纸杯进来了,“抱歉,没有热水了,烧得有些慢,怎么样,还疼吗?有没有好一点?”

    黎闫“嗯”了一声。

    “那就好,喝点水。”

    一杯水很快见底,“还要吗?”

    “不要了,谢谢。”

    “没事。”

    “我就在那里,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叫我就是了。”说着男人再伸出手摸了下贴在黎闫身上的膏药,“你这个还需要照40分钟,你可以睡一觉,只要动作幅度不太大就可以了。”

    说着,男人还十分贴心地询问,“需要我帮你把帘子拉起来吗?”

    拉上帘子之后,黎闫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睡觉,他看着不远处的男人,背挺得笔直,手上拿着一支羽毛笔写写画画。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黎闫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但是究竟相识在哪里,黎闫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困意席卷上脑梢,黎闫眼皮打着架,在视线的最后,男人的背影一点点地变得模糊。

    滴答、滴答。

    是时钟在走动的声音。

    工整漂亮的字体写满了整页,伴随着最后一个符号落下,男人放下笔。

    他欣赏了一会自己写的东西,终于欣赏完毕之后,他才抬起头,朝着墙上望了一眼,“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啊。”

    他站起身,朝着帘子后面走去,“感觉怎么样,还要喝点热水吗?”

    “睡着了。”

    他盯着人的睡颜,手指贴上黎闫的侧脸,“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

    黎闫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酸得厉害,他这才发现已经以仰躺的姿势睡着了,期间姿势一动不曾动过。

    “醒了?”

    温润的男人传进耳膜,黎闫看着他,张嘴想要回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喉咙好干。

    他好半晌才发出声音,“嗯……我睡了多久。”

    “五十分钟。”

    这么久。

    黎闫摸了摸脖子,这样都没有落枕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运气好。

    男人扶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黎闫感受了下,而后轻轻摇头。

    “那就好,不过膏药先不要撕,等明天早上起来,你再给它丢掉。”

    男人收拾着仪器,“还有,这个仪器照了可能会口干,你多喝一点水。”

    其实也不仅口干,刚才坐起来的时候黎闫看见了,被灯照过的地方,都泛起了一片绯红。

    “那个……”

    “嗯?”坐在桌前的男人看了一眼黎闫,而后笑了下,“是想要病情报告吗?”

    “嗯。”黎闫抿了抿唇,然后小声问他,“那我今天还需要去车间报到吗?”

    年轻罪犯的心思几乎昭然若揭。

    “当然——”男人话锋一转,“不用。”

    他将报告递给黎闫,“不过我的权限只有一天,你可以休息到明天早上。”

    黎闫忙不迭地道歉,“谢谢你。”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不客气。”

    ……

    拖着时间,在接近傍晚的时候,黎闫才将自己的病情报告递给监管,向他申请晚上的休息时间。

    看着报告单上的专属盖章,以及黎闫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申请,监管很爽快地便通过了黎闫的申请。

    只是在他通过之时,还不忘对着黎闫再说了那句,“不要乱跑,就回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其实监狱里的路灯并不怎么亮。

    又或许是年久失修,所以总给人一种昏暗雾朦的感觉。

    黎闫喊了一声1号,在听见熟悉的回复声音之后,心情稍微稳定了点。

    想要进入那个竹林,就先要翻过墙。

    那个墙壁并不高,只是上面有红外线的开光,一接近就会发出警报。

    有1号的帮助,黎闫想要翻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翻过去之后呢,人在面对未知事情的时候,心中总会涌上那么些害怕情绪。

    “呼。”黎闫吐出一口气,现在正是夜间上班的时间,相对而言巡逻的警员没有那么多,他现在过去的话,被发现的概率会很低。

    又在原地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准备,直到实在是拖不下去了,黎闫才终于迈出了一步。

    这次他特别小心,别说什么人、车,就算是一只蚊子都没有。

    黎闫轻手轻脚地移动到墙边。

    他原本以为这面还没有他人高的墙翻过去会很容易,但是直到走近黎闫才发现,他想要翻过去好像还是有点困难的,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手指撑在墙上,黎闫很努力地朝着上面跳了跳。

    但是奈何他的脚最多也才离地面三十公分。

    “1号……”

    他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1号,“好像过不去。”

    【……】

    在1号的帮助下,黎闫踩着个什么东西,十分顺利地翻过了墙。

    其实墙内和墙外并没有什么不同,虽然是竹林,但是里面也有着修好的路。

    只是并没有路灯,全靠着月光视物。

    说是探查,但是线索摆在黎闫面前已经很明显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可以去找什么,那条修好的路就直直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只需要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肯定能找到些什么东西。

    不过黎闫倒也没有真的心大到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他身形藏在林子里,只是跟着那条路通往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黎闫觉得还是有点冷的。

    他双手环抱住自己,听着脚下踩上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心跳声更大了。

    风呼呼地吹过,身后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下。

    谁!

    黎闫反应极大地回头。

    但只是衣服被树枝给勾住了而已,没有人。

    尽管这样子想着,但是黎闫还是忍不住把周围都看了一遍。

    竹林里不止有高得看不见的竹枝,还有高大的苍劲老树,树枝错杂密麻,连带着投在地面上的影子也唬人得紧。

    黎闫觉得自己还是要走出去些,不然再朝着里面走,竹枝树木分布密麻,他可能一点光都看不见了。

    不过很明显的,黎闫想错了。

    在他继续朝着前面走了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后,眼前忽然出现了些亮光。

    虽然很细微,但确实是的。

    一瞬间,黎闫心脏怦怦直跳。

    他脚下速度很快地朝着前面走去,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亮着光的建筑赫然出现在视线当中。

    黎闫脚步放轻,他躲在树后,控制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建筑门口站着两个端着枪的覆面警员,而在他们的脚边,则蹲着一只同样看起来就很凶的黑色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