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68节

作品:《兄友之妻

    求求裴公子…别再靠近了!

    姜宁穗被逼到屋子深处,脊背就要撞上衣柜门。

    青年笑看着她,清隽俊朗的皮相好看极了。

    可他脸上的笑,却极为渗骨。

    姜宁穗从未见他这般笑过。

    眼前的裴铎这一刻让姜宁穗感到无比的陌生,恐惧。

    她想逃。

    想逃的远远的。

    她隐隐有种错觉,好似不逃,便会被眼前之人死死囚住。

    裴铎停在离姜宁穗两步之遥的距离。

    他佯装不解的看着她:“嫂子今晚怎么了?好像很怕我?”

    姜宁穗则佯装镇定,指尖用力攥紧,忍着喉间的颤声,轻轻摇头:“没…没有,恐是裴公子看…看错了。”

    青年语调轻扬:“哦?是吗?”

    他又问:“可我看嫂子好像在抖,现下六月热季,天该是燥|热才对,嫂子怎会抖呢?”

    姜宁穗唇齿发颤:“我…我是热的。”

    青年似是了然,乌黑瞳仁直勾勾的盯着她,让姜宁倏然间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惊悚感。

    那阴冷之感好似钻入她衣衫下摆。

    冰冷滑腻的蛇身游走在脊背上,在思量着,从哪给她一口。

    姜宁穗几乎要吓晕厥过去。

    裴铎慢条斯理的将信笺塞入袖中,依旧笑看着她:“嫂子来我房里做什么?”

    姜宁穗赶紧道:“我和穆嫂子绣好了香囊,装进包袱里,给裴公子送过来。”

    裴铎淡然颔首:“嫂子可是看见了什么?”

    他往前逼近一步,昳丽俊美的面孔在姜宁穗眼前放大了些许。

    姜宁穗呼吸一滞,几乎是立刻摇头否决:“我…没看见什么,什么也没看见!”

    “哦?”

    青年眼尾浸出恶劣的笑,他回头看了眼梨花桌案上的画笥。

    被人动过。

    且里面画卷摆放的位置与方才不同。

    青年再度看向姜宁穗,好看的薄唇扯出令人头皮发紧的笑意:“裴某怎么觉着,那画笥被人碰过。”

    看着嫂子霎时间僵住的神色,听着嫂子几欲|停滞的呼吸。

    裴铎唇边的笑意愈发妖冶。

    嫂子太天真了。

    一句话便能使她神志溃散。

    这么老实好欺的嫂子,若是落入旁人手里,也不知该被折磨成什么样。

    青年挺拔肩背下压,与姜宁穗视线齐平:“嫂子可动过画笥?可看过——画笥里的画?”

    姜宁穗连连摇头,盈盈水眸里已激出湿润。

    她不停地的摇头否决:“我没碰过,亦没看画…画笥里的画!没有!”

    裴铎:“倒是可惜,裴某还想着,若嫂子看了此画,还能帮裴某评点一二。”

    姜宁穗又惧又耻,又羞又气!

    裴公子怎能如此厚颜无耻。

    他偷画她露|骨画像,竟还想让她评点。

    她实在无法相信。

    更无法将眼前之人与她先前所认识的那位举止有礼,分寸有度的裴公子联想成一人。

    “嫂子。”

    青年直起身,居高临下笑看着她。

    他今晚太爱笑了。

    可偏偏那笑容太过诡异。

    他说:“眼下便是机会,不如裴某将画卷铺在桌上,请嫂子评点一二?”

    姜宁穗好似被人迎头敲了一棒子。

    她惊惧摇头。

    不可!

    万万不可!

    若是没有铺开画卷,她尚且能装傻。

    若是铺开,她与裴公子之间的最后一丝薄纱便彻底扯下了!

    姜宁穗摇头,刚想拒绝,却见裴公子已转身走到梨花桌案前,当真从画笥中抽出一幅画铺在桌上。

    青年颀长峻拔的身姿伫立在桌案前,朝她轻点下颔,清隽眉眼上是从未有过的邪劣。

    “嫂子,过来同我一起品画。”

    疯了!

    裴公子一定是疯了!

    不!

    他一定是病了!

    不然,怎会去画她的露|骨之画,还邀她一同欣赏品画!

    他一定是被罗刹恶鬼附身了!

    对!

    一定是这样!

    不然,处处皆完美如玉的裴公子,怎会肖想她一个妇人,甚至做下此等恶劣之事!

    脑中有了这个想法,便越看裴公子,越像是被罗刹恶鬼附了身!

    她往旁边挪,往房门处走去。

    她避开裴铎,眼睛绝不往画卷上看。

    她离裴铎越来越近,离房门也越来越近,再有几步,便能顺利逃出这间让她悚然惧怕的屋子!

    裴铎直勾勾盯着

    姜宁穗,乌黑瞳仁绞着她,追随她。

    青年眼珠黑而沉,静默不动,眼皮不眨。

    他屈起指节轻叩画卷,笑看着她如同缩头乌龟般逃避现实。

    “这幅画很美。”

    “嫂子当真不看吗?”

    他握住画轴拿起,一整幅画瞬间抖开垂立,朝向姜宁穗那边。

    姜宁穗闭上眼,转身逃出了屋外!

    没看到。

    没看到!

    她什么都没看到!

    裴铎看着消失在屋门口的女人,垂眸瞥了眼画像。

    如此美的画像。

    嫂子却不与他一同欣赏。

    可惜了。

    不过,嫂子看过了,便不算太可惜。

    小院寂静,月色清凌。

    姜宁穗心有余悸的站在屋檐下,晚间热风一吹,她身上又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方才那一刻的裴公子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她自小怕过太多东西,太多人。

    可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让她恐惧,那种恐惧不是从心底而出,而是从灵魂深处爬出来,延着骨缝渗出来。

    明明那般好的裴公子,怎会突然如此。

    姜宁穗蓦地抖了下。

    她倏然记起,那日元正后,她和郎君与裴公子回到镇上。

    她去裴公子屋里帮他烧炭火,无意间看见那张宣纸上画着的一双眼睛。

    当时裴公子问她,这双眼睛可好看。

    她说,很美。

    那是去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