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
作品:《少女》 陶依依感到身后没什么动静了,她的呼吸声也渐渐弱了起来。两厢沉默,她不自觉的咬着手指上的皮,又感觉咬到了血,往唇肉上抹去。把丰润的嘴唇弄的一塌糊涂。
“睡觉吧。”徐钦州淡淡道。他把放在她身上的手松开了,扭到旁边去。陶依依悬着的气怎么也下不去,她犹豫着凑到徐钦州耳朵跟前,“你别生气,不然你给我找个学校去上学吧。”她想了想又飞快道,“什么学校都可以的。”眼见陶依依还想说下去,他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如果你一定要今天挨打的话,就再多说几句。”
陶依依委屈,“我不想挨打。”
他嗯了声,“那就睡觉吧。”陶依依并不想睡觉,“我......”
徐钦州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从床上拽起来,顶到床头的墙上,手边是一个玻璃杯,里边的水已经凉透了。徐钦州拿过来,抬手全泼到她脸上,劈头盖脸的凉水把她浇个临头。他摸黑把台灯打开了,陶依依的脸被他掐得通红,他问道,“清醒了吗?”
陶依依哪里说得了话,他才松开她脖子。陶依依就侧过身去咳嗽,胆肝肺腹全要咳出来的架势,浑身湿透了,脸上青一片红一片,徐钦州面无表情看着,她缓缓用袖子擦了擦嘴巴和眼睛。“我现在就很清醒,我陪你睡,你放我出去上学吧。”陶依依哀求道。
徐钦州眉梢都扬了起来,连道两声,“好,好。”他点头,下床去拿来一样东西。陶依依心惊胆战的往旁边躲了躲,她想爬下床往门口跑,但还没跑两步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徐钦州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到一面大镜子上。陶依依这才看清了他手上的物什,晶莹剔透的。
陶依依贴着玻璃的镜面簌簌发抖,脑后蓦地一凉,玻璃瓶砸下去发出沉闷的声音。徐钦州只顾着砸,那几下还是很有规律的,砸到玻璃全部碎在地上混着鲜血流出来,他捧起她的脸蛋轻声说,“我的脾气一直不怎么好,你是知道的,所以呢,不要总想着惹我,对吧?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陶依依大口抽吸着气儿,抖着手摸到自己满脸的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唔,你是强奸犯。”
徐钦州哈哈大笑,低头道,“不识抬举。”他踩住她的后背,“你把自己当什么东西?我的干女儿?小姑娘,怎么还是这么可爱。”他慢吞吞的说着,不急不缓的把陶依依的头一点一点往玻璃上挤,“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啊,就觉得你这个小女孩儿挺好干的,可惜胸那么小,现在长大了不少啊,怎么不谢谢爸爸呢?”
他一边污言秽语的说,一边把陶依依半个身子提起来,细皮嫩肉的两条腿疼到站不住。徐钦州便压在她身上做耸动的模样,喘息道,“我看把你送到妓院学习最合适,天生的婊子,嗯?”徐钦州又笑说,“明早我就让人给你挑挑,总不能委屈了你,地方要好点,你身娇体贵的受不了得委屈。”
陶依依感到无比的屈辱,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哭着去拉徐钦州。
徐钦州不动声色的躲开她。陶依依又爬过去摇尾乞怜,神色戚弱的,真正是一条狗了,“我不要去妓院。”徐钦州给她一耳光,“那你要去哪里?”陶依依的泪水夺眶,“哪里都不去了。”徐钦州嗤她,面色还是挺和气的道,“怎么不去了呢?刚刚还想的好好的。”
陶依依小声,“我错了。”徐钦州却不赞成,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有什么错,是我错了。”陶依依跪着扬脸,披头散发的落魄样子,“我真的错了,爸爸,我不要当妓女。”
又一巴掌,“你不是妓女吗?”
“不。不,我是妓女。”
清脆的响声,肉贴肉,“嗯?”
“我是您的妓女。”陶依依去吃他,她红肿的脸滚烫,但好在嘴巴还能张开,徐钦州眯着眼睛摸她的头,死死按住她最锋利的牙齿,磨得难受。
陶依依久久不能咽下嘴里的东西,她感到的倦怠,又或者怎么也磨不掉的恶心,黏糊糊的感觉一直附着于唇腔,她使劲往下去咽,咽不掉,血也干涸。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就卖一天,给上司卖给人生卖,无非换个人卖。可陶依依是怎么也不愿意给他卖了,老不死的,陶依依咒他。更觉得自己恶心,她叫徐钦州,不带任何色彩。这是她在活人里唯一叫得上名字的人。
陶依依去问他,“你在北京长大吗?”徐钦州说是,她就求他带她在北京逛逛,去哪都行。徐钦州抽不开时间,但答应她了。“我找人陪你去。”“你呢?”徐钦州乜过眼,天亮了。
窗帘是挺厚的布,阳光打在流苏上面映下来,也就是一条小缝。在北京的夏天阳光还是昂贵的,哪怕灼热的能烧死人,也有前仆后继的人期待着。暴雨的时候更多,陶依依也不喜欢下雨,她翻身过去。
男人应该都是徐钦州这个样子的吧,看起来很伟大。陶依依小时候觉得父亲是她的天,长大了又觉得爸爸也就是一把灰,放在盒子里随手就能扔了。陶依依的确这么做了,那盒子她随手丢进了一个垃圾桶。比她爸爸更伟大的人出现了,这个人也是爸爸,但其实没什么差别,陶依依有心等他死掉的那天,同样也是成一小团嘛。
她脑海里飞过一只小鸟,跌跌撞撞的,昏沉间陶依依托住那只鸟,翻过来看她血淋淋的肚皮,瘸了的腿脚,怪不得她连自己的巢穴都回不去。陶依依可怜的为它包扎,手边是没有绷带的,于是扯下自己的裙子。赤条条把她捧起来,她就能飞了。江河湖泊,山水飘渺。陶依依臆想着。
咿呀,她眨了眨眼,小鸟扑棱扑棱——要飞往哪里?
一派血肉模糊。
她醒了,枕边空空荡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