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品:《社恐能做好皇帝吗?

    第67章

    能?送到宫里当?伴读的, 能?力品性自然是事先查过的,贺酒没有见?人,从名录里选了?六人。

    晚上拿给妈妈看。

    贺麒麟看小孩选出来的人, 倒有些诧异, “你自己选的么?”

    贺酒正在一旁负重扎马步,膝盖弯曲成?135°,手臂抬着, 已经扎了?两刻钟, 听妈妈同她说话,就想蹭去妈妈身边,不?过忍住了?, “西?郡公是跟着妈妈征战的开国元勋, 现在掌南大营兵马,东郡公守塞外, 都是要紧的地方, 谢大人领尚书令,和同中书令严大人, 都是妈妈的肱骨大臣, 不?能?偏颇, 二皇兄才学斐然, 六皇兄武学根骨极佳, 二爹爹曾是丞相,有经国之才,六爹爹武艺超群,如果肯顺带教酒酒武功,酒酒肯定会有进益。”

    贺麒麟看了?眼有些眼巴巴的小孩,招手让她过来。

    之所以让六百秩以上臣僚将族中适龄的子女送进宫, 让小孩挑选,是想让小孩选出合心意的伴读,原以为照小孩的性子,选的必然都是些和善可亲的。

    现在这份名册,倒有些一碗水端平的架势,家?中子嗣成?了?太子伴读,说白了?就是将来的天子亲信近臣。

    诚然这几位文?臣武将都手握重权,但?显然满朝文?武,不?是每一位重臣都是十成?十的忠臣纯臣。

    为名为利、为权势地位,为世族兴旺的不?在少数。

    只要有才干,且把臣子该办的事办了?,私德上如何,瑕疵不?是太大,贺麒麟通常是不?会在意的。

    可恰巧小孩选定的文?臣武将,都是对她忠心耿耿没有太大私心的,谢璿领中书台,虽不?是公侯爵,却是极清贵的官职,谢家?又是世家?大族之首。

    外人看了?这份名册,只怕要以为是她替太子选的。

    贺麒麟将小孩抱来腿上,见?小孩可见?的雀跃扑腾,无奈道,“其实?你年纪还小,不?必思?虑过多,让你选伴读,只想让你有个伴,这几家?家?教严,又自小都是人上人,未必会把太子的身份放在眼里。”

    贺酒轻轻呼着气,以前她经常偷偷跑到宣殿,妈妈没发现她的时候,她排在最后,妈妈发现她以后,她在案桌上,所以对经常出现在前排,或者御书房的重臣一点不?陌生,伴读优秀她也不?怕,同伴优秀,追着她努力再?努力,她想成?为不?坠妈妈威名的小孩。

    贺酒握了?握拳,“如果要用不?聪明的伴读来衬托,好让酒酒聪明一点,那酒酒不?配做妈妈的小孩——”

    贺麒麟看了?眼小孩到现在还伸不?直的腿,又看看小孩斗志满满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想着名册上这几家?小孩的性情能?力,眨了?眨眼,没再?劝她了?。

    大约是因为定好了?出行的日期,小孩亦步亦趋,除了?必须要去的学堂,连练武也搬来了?中正楼,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窝在她怀里睡,冬天的夜里,怀里揣着一个小火炉,暖得?感知不?到一丝凉意。

    到御驾起程这天,贺麒麟出了?宫,没有立刻出城南下,先在京城一处宅院歇下来了?。

    不?一会儿暗卫贺扶风行礼进来,回禀朝堂上的情形,“大理寺正卿王弗上奏核定春决名册,上报春决刑案三十一件。”

    此次南下庄云景伴驾,听了?不?免无言,小七不?过五岁,臣子们也太苛刻了?些。

    贺扶风是暗卫,只管看到的,“三十一桩案子里,第?十九案牵扯秦家?,中书令严大人家?次女严伊给太子殿下讲了?个故事,请殿下为秦家?翻案洗冤。”

    庄云景蹙眉,不?自觉拨弄起腰间挂着的鎏金算盘,“严家?与秦家?不?是死敌么?”

    秦家?被?查封之前,秦正任御史大夫,数次弹劾严令,严家?与秦家?是真正的死敌,此次秦家?秦炀殴打?人至死,按律当?斩,严家?门生故吏往死里弹劾,秦正身为秦炀的父亲,受牵连剥夺官身,秦府查封了?也不?算完,朝中不?少大臣依旧在纠告秦氏一族,补充罪证。

    里面就不?乏严家?的手笔。

    严家?的女儿被?选为伴读,现下却单把秦家?的案子挑选出来,找到了?小七。

    庄云景不?免多问了?一句,“严家?的女儿性情如何?”

    既是被?选成?了?太子伴读,人暗卫自是查过的,贺扶风回禀,“年十岁,天资聪慧,颇有心计。”

    贺扶风捡着一些查到的事说了?,“严家?共有三房,五子六女,严伊出自二房,家?世算起来不?是三房里最突出的,但?她却是整个严家?最得?宠的,请最好的老师,享最好的家?用,甚至超过了?三公子六女君两个有武学根骨的,但?严伊与兄弟姊妹们也关系融洽,并无龌龊。”

    庄云景听了?,朗如明月的面容上剑眉紧拧,看向火炉边翻着奏疏的女帝,“小七秉性纯善,恐怕无法分辨周围人真心假意,严家?的小孩有心算计,小七只怕像小羔羊一样,羊入狼口。”

    想着小孩乖巧软糯的性子,见?炉边女子御笔朱批神情不辨,手指乱拨了?两下珠玉,“小七才这么小的年纪……你也不?挂心,难不?成?你是以小七为饵,想看看朝中臣子是否有异心。”

    这么一想,庄云景不?由想深了?,把乳臭未干的小太子留下监国,明面上是南下江淮,其实?留在京城以静制动。

    “你就不?怕 小七出事,且不?说朝堂上那些手段层出的官油子,就是你给小七选的那些伴读,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有心算计,小七别说避开了?,能不能察觉都是问题。”

    贺麒麟声音淡淡,“小七比你们想象中要聪慧,莫要大惊小怪,不?受些磋磨,将来岂能?担当?大任。”

    庄云景瞧着她冷淡的神情,颇为无语,就这样冷酷的态度,说她当?真剖掉了?武学根基,换给小七,传出去,又有谁信呢。

    庄云景挂心,想传令回宫里,让自己的人暗中照料一二,又知她本意是为锻炼小七,倘若他们贸然插手,只怕坏了?她的计划。

    便是素来不?干涉她朝政,不?免也拧了?剑眉,“阿韶——”

    贺麒麟淡淡扫他一眼,“航运买卖税定拟好了?么?”

    庄云景语塞,只得?先回房,找筹算师来商议,她出行素来不?喜欢人同行,但?凡让一起跟着,也必定是他们几人身上有能?她榨取的利用价值。

    贺麒麟批阅奏疏至夤夜,翻看过案桌上放着的卷宗名录,唤了?贺扶风进来,低声吩咐,“让明楼的人核查这些案子,看案情是否属实?,里头?若是有冤案,想办法将案情细节交到陆言允手里,让他上疏禀奏,他自有论断。”

    贺扶风应声称是,陆大人秉性中正,擅断案,最是容不?得?污垢,是纯臣正臣,假如案子中有不?清不?楚的地方,他必不?会容忍,也绝不?会受官场权贵裹挟。

    贺扶风领了?圣令,立时去办了?,春决名录送到御前,惯常是十五日之内批复发还大理寺,这算是小太子监国要处理的第?一桩事,结果办得?怎么样,是朝臣对小太子的第?一印象。

    “这可是三十一条人命,不?小的分量,就看太子殿下如何行事了?。”

    严伊刚从中正楼出来,眼睛还微红着,脸上神情还柔柔的挂着泪痕,说出的话却极为冷静冷酷,丝毫不?见?殿中天真善良的模样。

    谢钦同为太子侍读,只觉得?小太子性情太过软绵和善,因而见?严伊给太子设下圈套,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严伊的所思?所想,也略知一二。

    早年听太爷爷提起过,陛下势必要让女孩继承皇位,大魏又无皇女,所以许多世家?贵族,明面上避讳不?敢多言,私底下却对家?中嫡女教导严格,请名师教导读书,也通钱粮筹算,心机谋略,严伊便是其中之一。

    更何况京中权贵家?的女儿,十之七八都仰慕陛下,以陛下为立世楷模,伴读里梁家?的女儿梁芙,不?过十岁,已经同其父上过不?少战场,英姿飒爽文?武双全。

    七殿下突然变成?了?公主,是让上京城爆开锅了?。

    太子选中这两人做伴读,幸也不?幸,幸在于严伊、梁芙二人虽性情各有不?同,实?际骨子里都心高气傲,且颇有涵养,哪怕心里看不?上,也不?会似寻常小孩一般,做没有意义的捉弄,或者有放在脸面上的鄙薄,太子年幼,看不?出来,也就不?会伤心难过了?。

    譬如方才中正楼,便还软软糯糯的给严伊递帕子,让严伊不?要伤心难过了?。

    不?幸在于,上京城里,与严伊一样想法的女孩,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挑选伴读,想避也是避不?开的。

    谢钦踩着风雪缓缓走,“莫要太过了?,我爷爷说,陛下之后,资质平平的守成?之君,也足以让大魏国祚绵延,不?会比雍、靖两国差。”

    严伊讽刺笑,毫不?留情,“你爷爷已经去世三年了?,未卜先知还能?知道小太子的存在不?成?。”

    “如今你已为太子伴读,再?藏拙显得?矫情。”

    谢钦哑然,“真该叫太子看看你现在毒舌狠辣的模样。”

    严伊拍了?拍袖上的落雪,看向远山,微眯了?眯眼睛,“只怕是小看了?那个小糯米团子,你没发现么?她安慰我,给我倒水,擦眼泪,说会查一查,但?从一开始就很冷静,没说要放了?秦炀,哪怕她被?秦炀救妹的故事感动得?流眼泪。”

    故事真假参半,漫说是性情仁善的小孩,就是冲动一点的大人,乍一听那么个好人被?冤枉,也都要义愤填膺,可小太子确实?一直很稳,谢钦拢着手,沉思?不?语。

    严伊不?怎么在意,“等等看吧,最迟十五日,是英雄还是狗熊,就能?见?真章了?。”

    贺酒没有派小棉花团子跟踪自己的两个伴读,也没有让影卫叔叔们跟着他们,哪怕她从一开始就能?隐隐感觉到,严伊身上暗藏着的,对她的敌意。

    这个京城有名的天才女孩藏得?很严实?,但?严伊提到妈妈时的崇敬孺慕,以及言语时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都让她很敏感的感知到,严伊想在精神上把她打?趴下。

    更何况,事关命案,生命之重,不?是能?轻易言语的,无论严伊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可能?轻易许诺。

    共有三十一桩命案需要核定,哪一桩都不?可能?胡乱应付。

    贺酒就着热汤,胡乱吃两口饼子,继续翻看卷宗,其实?这些案件,供词,案发经过,她已经看过好几遍,但?经过大理寺的供证供词,一定很难寻出什么逻辑漏洞,她要先做到烂熟于心。

    秀秀是酒酒宫影卫,寻常不?出现,陛下离宫后,小殿下搬到中正楼,她才与贺青衣,贺云几人一起,守中正楼,看小殿下认真,忍不?住把外头?那两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殿下不?如贬斥二人,此二人心怀不?轨,不?能?做伴读。”

    贺酒不?奇怪言伊和谢钦的态度,但?还是被?狗熊两个字气到了?,气呼呼抱起案宗,“秀秀姐,准备马车,我们去大理寺丞府,寻陆言允陆大人。”

    秀秀还是气闷,“殿下不?处置他们?”

    贺酒摇头?,气归气,但?严伊说得?有道理,刑决的事,一点也不?能?轻慢。

    不?过她做不?了?英雄,也绝不?能?做狗熊!

    贺酒拿过虎头?帽带上,“走,去陆大人府上拜访。”

    秀秀见?小殿下紧握着小拳头?,小脸上都是昂扬的斗志,心里的气不?由也散了?,脑子也清醒了?很多,要是小殿下真的处置两个小孩,反倒不?好了?,毕竟派遣鹰犬监听素来为朝臣不?齿,万不?可这么做,加上又是两个小孩,小儿口舌之争,更不?能?计较了?。

    再?看小殿下,轻声问,“殿下不?难过吗?”

    贺酒一门心思?只想把这件事处理好,听秀秀姐姐问,摇摇头?说不?难过,妈妈都没说她是狗熊,她就不?是狗熊!谁骂她,她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尽管骂!她不?怕!

    小孩子精致的脸上都是坚定和亮光,小小的身体抱着卷宗,颇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秀秀不?由莞尔,忽而便不?怎么担心那些个心眼比筛子还多的伴读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