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断裂(3/4)
作品:《天阶夜色》 第66章 断裂(3/4)
他的表情很玩味,手掌贴实了她的腿,缓缓向里移。
“谢崇!”牟雯打他手:“你喝多了。”
谢崇冷静地开口:“牟雯,我从来都不会喝多。我从前说喝多都是骗你的。”
“那你每次都说你喝多了。”
“我就喜欢折腾你。我看你一趟趟来找我我高兴。我是变态。”
牟雯看着他,这时她意识到了,谢崇应该是看到了那份离婚协议。牟雯心里隐隐有了快感,这时她认定自己是一个十足的坏女人。
她坐直身体,看向车窗外,任由谢崇胡闹。
谢崇却抽回手,抱着肩膀:“走吧,回家。”
牟雯没有动。
她含笑地看着谢崇:“你就那么想见我呀?一次又一次。”
“是啊。”谢崇说:“喝了酒就想见你。”
他看起来不太认真,然而牟雯也不去追溯。她当然记得她在很多个深夜跑出家里去找他,那时她都是心甘情愿。现在她也是心甘情愿,但她情愿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回家喽!”她说。
她将车开进北京的夜色中。
牟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北京的深夜了。偶尔有人拖着行李箱在街头游走,不知是游客还是租客。这是真实的北京,不断有新人涌入、不断有旧人溃逃的北京。
她曾经也是其中一员,当然现在也是。她车开得慢而稳,不太想回家似的。
谢崇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这时问牟雯:“你去找辛总了吗?”
“我去找了。”
“怎么说?”
“他说没问题。”牟雯说:“辛总问我跟你熟不熟,我说我是因为装修跟你认识的,因为给你装的不错,所以你愿意帮我的忙。”
“牟雯,你说话很聪明。”谢崇说。牟雯不说假话,她从事件里摘出片段来说,所以每一句都成立。她也不用担心需要圆谎,她只需要在表达的时候叠加信息。
谢崇不知牟雯是什么时候养成这样的说话风格的,这非常厉害。或许是从周寒柏、褚玉溪、王仙鹤这样的人身上学来的。
牟雯呵呵笑了一声,她说:“以后辛总问你你也可以这样说。”
“你直接说你是我爱人,事情岂不是更好办?你就跟我捆绑在一起,很多人都会给你开绿灯。”谢崇深谙人情社会的法则,引荐一个人、为一个人担保不过是小事一桩。只要看他愿不愿意罢了。
“那万一一损俱损呢?”牟雯玩笑道:“我怕我做得不好给你丢人。”
你怕你不能全身而退。怕他日别人说起你给你冠上谢夫人的名头。怕你未来不够自在。谢崇什么都知道,但他不戳穿她。他在这种虚情假意的来往中找到了一种噬心的快感,这令他觉得自己是个受虐狂。
他们穿过北京的夜色回到了家里,谢崇站在门口脱牟雯的大衣。
“今天不行。”牟雯说:“我不方便。”
“谁说一定要方便呢?”谢崇执着地脱她大衣,他的眼睛落在她耳垂上,接着手就跟了过去。
他轻轻地捏着她耳垂,就那样看着她,向她靠近了一步。他身上沉静的香水味将她包围了、浸泡了。牟雯喜欢谢崇的味道,她问过他的香是哪一款,他说那是他自己调的香。
牟雯这些年接触过很多有钱的男人,他们其中不乏喜欢用香的人,唯有谢崇的味道恰到好处。
她在这样的味道中仰起了头,迎接了他的目光。
他的目光并不亲昵,而是带着暧昧的试探,接着他将他拉到了怀里,亲吻着她的耳垂,又一点点靠向她的嘴唇。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微张着嘴唇,轻咬了一下她的嘴角。
牟雯向后闪躲,被他扣住了后脑。
他的吻很磨人,就那么一点点啄她的嘴唇,而她的大衣已经被脱掉了。
谢崇抱起她,走向沙发。
他们都陷进了沙发里,他的手钻进她的衣裳,轻捻慢揉,就那么跟她亲吻拥抱。
偶尔动一下腰,提醒她他的存在,见她没有反应,就拉住了她的手。
“你平时不是很会吗?”他说,缓缓将她的手拉向他。她的手心冰凉凉的,一冷一热之间,他们都缩了一下。
他抱紧了她,目光愈发地深了,不停地吻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牟雯看着他的脸,当她发现她能掌控他的表情时,她把这当作了游戏。轻重缓急都随她的心意,而谢崇的拥抱越来越紧,她快要透不过气了一样。
黑夜漫长,他们在沙发上,额头相抵,谢崇说:“辛苦了。我大衣口袋里有一张卡,给你的。”
“什么?”牟雯问。
“钱,你喜欢的钱。”谢崇说:“喜欢就拿去吧。”
谢崇睁开了眼睛,看着牟雯。他在观察着她的表情,想看看她是否会因为这一笔意外的钱而开心,也在思考如果他一直这样给她钱,那么她的“离婚协议”会不会有更改。
“那我就收着了。”牟雯说。
几天后,谢崇晚上回来,牟雯问他:“表演顺利吗?”
“还行。”
“我也想看!”牟雯拿出手机找音乐,说:“你给我跳你给我跳。”
谢崇拗不过,给她比划了几下。他不情不愿,跳舞时候微微仰着脖子,屁股扭得很性感,别有一番风味。牟雯看着他这般,心想:谢崇这等姿色的人我以后怕是很难遇到了。然而人与人各有不同,不是他这样的人,就会有另一样的人。
她已经开始在想以后。
有一天小顾问她离婚后还会再恋爱吗?
牟雯直觉她不抵触。她对小顾说:“锦书,我是一个俗人,我挺喜欢跟男人耳鬓厮磨的。如果男人有谢崇那样的相貌就更好了,我看着不恶心。”
小顾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你真可爱,我不行,我离婚后好长时间都对男人很抵触。现在又慢慢觉得男人这种东西很可爱。我有时厌恶他们,有时又想跟他们睡觉。我对男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反复地变化。”
“但有一点。”牟雯对小顾说:“我现在只把男人当调剂了。我尽管还没跟谢崇离婚,但我已经学会把他当作调剂。只是有时候会可惜,像从前那样,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全心全意的大傻子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这是好还是不好。
牟雯说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