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崩坏(4/5)
作品:《天阶夜色》 第64章 崩坏(4/5)
牟雯不想被他看轻,就说:“刘工的事对我影响不大,但也的确添了点麻烦。”
牟雯知道林为森恨她。
他们最后一次打交道,是她抢了周寒柏那次。那以后林为森在各种场合避开了她。他逢人就说牟雯这人没有底线,不惜一切代价抢客户,搅乱了市场。还说牟雯没有良心、不懂人情世故,他一手把她带起来,她丝毫不感恩。
牟雯曾听说过这些,但她都没多做解释。
因为换了施工团队,她和小顾每天都奔走在各个工地间,对每一个环节都严格把控。渐渐回了一些尾款,终于能解燃眉之急。
牟雯的胃口始终不好,她有时会感觉到头晕。头晕的时候就吃一块糖,然后又去忙别的。
她恢复了给谢崇做饭。
姚沛帆说得对:她既然背靠着大树,何必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她不需要向谢崇解释她的人格、不必要求他的信任,他选择她又何尝不是带着目的?她跟他结婚一场,总该有收益。谢崇手里那么多东西,她又得到了几分呢?
小女孩才会抱着王子公主的美梦过一生,有头脑的人早就开始计算利弊全身而退了。
更何况她那么想让谢崇也撕心裂肺一场,她的好胜心又熊熊地燃起。
牟雯的爱情死了,但是她的精神又活了。
她给谢崇做饭,但不与他同桌吃,她总是将饭做好放在那里,自己去忙别的。
有一天谢崇拦住了她,问她是否想好离婚条件了?牟雯说:你再容我想想好吗?她的眼睛看着他,那么可怜又可悲。
有一天中午,牟雯问他想吃什么?
他说都行。
牟雯就去了厨房。
他跟了过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在她身后了,那感觉很神奇,好像回到了从前她去哪他就要跟到哪的日子。
他看到牟雯站在那里,人变成薄薄的、细细的一个。他甚至觉得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掰断似的。
这一天她找了话题跟他说话,她问他工作是否顺利?公司里的人都好相处吗?
谢崇说:“没什么顺利不顺利的,一份工作而已,我又不指望它过生活。公司里傻逼很多,从上到下,好人没有几个。”
牟雯并不意外从谢崇嘴里听到这些关于工作的评价,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看不惯很多事。
谢崇又说:“他们还喜欢欺负老实人,不敢惹刺头。那个刺头也不是真的刺头,无非就是有底气,每天都是去他大爷的。”
“像你一样吗?”牟雯说:“像你一样有底气,所以能让所有的东西…”
她的“滚蛋”二字还没出口,察觉到眼前一阵漆黑,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她最喜欢的厨房里。
谢崇的心一瞬间就揪了起来,他冲到牟雯面前,抱住了她。他快要窒息了。
多年前夏天的午后经历的一切,与眼前的情形在他头脑中交叠出一样的影像。他抱着牟雯哭了:“牟雯,牟雯,求你别离开我。”
谢崇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惊恐,以至于那天从医院回来,他一直在牟雯的床边不肯走。
“我们不离婚了,牟雯。”谢崇说:“我们就这样一起生活,一直到老好吗?”
他的生命已然经不起任何人的离世,每走一个人,都会带走他的一个部分。牟雯倒下去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害怕。
他对牟雯的感情那么复杂,掺杂着爱情、亲情、友情,他们曾经一起度过那么好的几年。
牟雯听到他这样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她睡了很好的一觉,睁开眼睛看到了外面的好天气。从床上爬起来,看到餐桌上摆好了饭菜,是谢崇跟阿姨学着做的。
牟雯吃的不错,她一边吃一边看着谢崇,见他也回望她,她对他笑了。
她慢慢恢复了生气。
牟雯知道是她的心在慢慢痊愈了。
她对谢崇比从前还要好。
有一天晚上,谢崇出差归家,推开家门,看到牟雯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睡衣闪回她自己的房间。她隔着门对谢崇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谢崇站在她的门外。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活了过来,那些死去的东西现在正在蓬勃燃烧着。他的手贴在那扇门上,说:“你出来帮我收一下行李。”
牟雯应他:“好的。”
她随手披了一件长袖睡衣出来,然而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她修长的腿还露在外面,半透明的睡衣根本罩不住她的下半身。
但她装作不清楚,就那么走出来,走到客厅里,问他:“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吗?”
“对。”谢崇说。
他转身去冲澡,一闭眼睛就是牟雯蹲下去的瞬间,蕾丝边的睡裙半遮半掩。
牟雯故意慢慢收拾,他出来的时候,她刚好将那些衣服都拿出来。她察觉到谢崇走到了她身后,但她依旧在假装忙碌。
直到他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指尖轻捻着睡裙上的花边,鼻尖蹭过她耳朵那一片通红的肌肤。
牟雯仰起脖子靠近了他,微微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她看到他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而他的手掌,贴在她的下巴上,将她的脸又扭向他一点,急切地吻住了她。
牟雯张开嘴迎接了他。
她闭上眼睛,听到他们之间湿靡的吻声,他快要吞掉她了。
牟雯微微睁开了眼,看到他闭上了眼睛,正沉醉在这个吻里。她的眼神那么冷静,却微张着嘴唇配合他。她甚至比从前更大胆,勾着他的舌,慢慢地吮吸。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拉住他的手,经过峰峦沟壑,最后在河流停下。
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他长长的睫毛因为动情而抖了一下,他上班时候要装作文明人,戴着平光眼镜遮住他凶狠的眼睛,此时眼镜不见了,他的脸颊两侧有一道镜痕,像个斯文败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