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元野正跟人玩闹着,余光瞥见店门口的光线被挡了一下,一个人影从里面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她眼角扫了一下,没太在意,刚要收回视线,就听见那人边往外走边偏头跟身后的人说话:“行了二叔,东西我拿走了,下次有事直接发消息就行。”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拖腔,听着就十分欠揍。

    杜元野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扭过头,目光正撞上那人抬手接过维修店老板递过去的几张钞票的动作,一身白塔制服还没换下来,胸口别着熟悉的身份牌。

    要死了,关劲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元野内心大叫。

    她上辈子是炸了白塔还是刨了人家祖坟,才能倒霉到这种地步——偷偷摸摸打个工,都能被熟人当场撞见?!

    要是被关劲枭发现她偷偷在外面兼职,这混蛋绝对会抓住这个把柄,要么上报白塔让她吃处分,要么拿来换人情或要挟她!

    两种可能,没一个有好下场。

    杜元野当机立断,一把捞起地上的头盔扣上,手忙脚乱地系带子。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

    关劲枭已经看见了她,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眉梢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意外和某种说不清的欣喜:“……杜元野?你怎么在这儿?”

    杜元野装作没听见,低着头去拧摩托的把手,恨不得下一秒就突突突地消失在这条巷子里。

    周沐却一步跨到她面前,把她半挡在身后,仰着脸望向关劲枭,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敌意:“枭哥,你认识小野姐?”

    “小野姐?”关劲枭眯起眼睛,抬手玩笑似的往周沐肩上捶了一拳,“你这臭小子,叫得这么亲热?怎么没见你喊我一声枭哥叫得这么甜?”

    “小野姐在我们这儿打工的!”周沐挺了挺胸,毫不示弱,“每天搬货卸货,特别辛苦。枭哥你可不准欺负她!”

    杜元野想捂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她眼睁睁看着这个傻小子几句话的功夫,把不该说的、该说的、但凡能说的全都倒了出去,倒得干干净净。

    关劲枭的目光从周沐脸上移开,落在杜元野那身沾着灰尘的t恤上,又扫了一眼她胯下那辆二手摩托,眉毛慢慢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假难辨的审视:“打工?杜元野,你很缺钱?”

    那种“不是吧你混成这样”的语气,像一根针,扎在杜元野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她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以为每个哨兵都跟你一样,一个月拿那么多?”

    据她所知,关劲枭每个月光底薪就是她的三倍,再算上绩效补贴和奖金,直接甩她十几条街还不止。

    “我又没说什么。”关劲枭摸了摸鼻子,又想起什么,问,“你缺钱,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给你啊。”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杜元野被噎了一下,一时竟分不清这人是真心实意还是在拿她寻开心。

    周沐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看关劲枭又看看杜元野,嘴里嘟囔了一句:“枭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我才不要你的臭钱!”杜元野愤愤地别开脸,“有几个钱了不起啊?”

    这个贱人,炫富都炫到她脸上来了,能不能滚远点啊!

    她虽然穷,但穷的有骨气!她就是穷死、饿死、从白塔顶楼跳下去,也不可能问关劲枭借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