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河豚有毒

作品:《君不厌食(美食)

    第89章 河豚有毒

    孟娇靠在舱壁上假寐, 耳边是韩淑媛的连珠炮。

    “你个狐狸精,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大晚上跑出来?要不是你, 我怎么会被绑到这破船上……”

    孟娇充耳不闻,心里默念:不听不听, 王八念经。

    韩淑媛骂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 终于消停下来, 瘫在角落喘气。

    见她不吱声,孟娇正要松口气,忽然听见两声熟悉的吱吱声。

    她一愣,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进城那会儿来福就跑没影了, 她还以为那猴精是等不及跑回去找二舅了,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吱吱, 又是两声。

    孟娇竖起耳朵, 这回听真切了, 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她蹑手蹑脚挪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张猴脸倒挂在窗前, 冲她龇出一口龅牙, 那表情活像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月光照在来福脸上, 龅牙反着光, 两只眼睛滴溜溜乱转, 还冲她眨了眨,不无得意。

    孟娇:“……”

    孟娇都无语了,心想这毛孩子没轻没重的,打哪儿冒出来的,又是啥时候上的贼船?也不瞅瞅现在这处境, 还有心思给我呲牙扮鬼脸。

    看这情形,倒不太像是被逮来的!

    孟娇生怕来福挂不住掉江里,成了落水猴,赶紧把它抱进来。孟娇顺手关上窗户,发现韩四眼皮微颤,趁醒来前,又给她一针,封住哑穴。

    来福对韩四没好气儿,冲她滋口水。

    “噗噗”几下,韩淑媛脸上被喷了个正着,想叫又叫不出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来福还不解气,又伸出爪子,扒拉她的头发。韩淑媛的发髻本来就被折腾得乱七八糟,被来福这一扒拉,直接散成一团,像个疯婆子。

    来福歪着脑袋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凑近了些,伸出爪子扯开韩淑媛的嘴,往里瞧。

    那表情似乎在疑惑,就是这张嘴,把我家主人坑到这船上来的?

    韩淑媛被来福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想躲又躲不开,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脸上的妆容也全花了,脂粉糊成一团,眼泪冲出一道道沟壑,跟个调色盘似的。

    来福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上面蹭上了韩淑媛脸上的脂粉,黏黏糊糊的。

    来福皱了皱鼻子,将手上的脂粉一股脑儿全抹次在她衣服上。又认真端详了她好一会儿,挠挠耳朵,这下满意了,又重新露出一嘴龅牙。

    韩淑媛都快被来福逼疯了,指了指孟娇,又指了指来福,面部表情极度扭曲,嗓子里呜呜哇哇不知所云。

    孟娇看韩四简直就像个装了消音器的喇叭精,得亏自己懂唇语,晓得她的意思。

    意思是管管来福吧,别让它再折磨我了!

    孟娇勾唇一笑,试图晓之以理:“你现在知道求我了?”

    韩淑媛眼泪汪汪地点头。

    孟娇见她学乖了,伸手摸了摸来福的脑袋,轻声道:“行了,先放过她。”

    来福撇撇嘴,又冲韩淑媛呲了一下口水,才不甘不愿地跳回孟娇肩上,半蹲着,两只眼睛还盯着韩淑媛,像在看犯人。

    孟娇又压低声音道:“韩四小姐,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再乱作乱闹,下场不会比死好到哪儿去。”

    韩淑媛瞪大眼睛,不停点头。

    孟娇接着吓她:“以你这姿色,随便投到一个勾栏瓦舍里,即便做不了头牌,也能换回不少银子。你想想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会怎么待你?”

    韩淑媛脸白得如同女鬼,呜呜呜拼命摇头。毕竟她阅历还浅,平日里闹得再凶,也不过是在韩刺史的羽翼下仗势欺人,现在没了那层保护壳,和一只待宰的小鸡也没什么差别。

    韩淑媛眼里噙满了泪,扑簌簌往下掉,不敢发出声响。

    孟娇瞅她变得识趣,伸手给她把了把脉。

    脉象和自己的很相似,透着一种古怪,一时竟查不出缘由。

    孟娇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其他女孩,她们脸上还有淤青,身上有被毒打的痕迹,蒙汗药下的很重,睡得死沉,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孟娇心里有了数,韩四和她是最后一批被掳来的,估计是那帮人离开前干的最后一票。

    孟娇收回手,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

    来福又蹲回孟娇腿上,也学着闭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韩淑媛只得缩在角落,瞧着对面一人一猴,欲哭无泪。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线亮光从板缝里漏进来。

    孟娇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也跟着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提醒她该吃早食了。

    于是站起身对来福道:“你好好看着她,别让她乱动,我去探探情况。”

    来福似乎听懂了,蹦到韩淑媛旁边,向她再次伸出了魔爪。

    韩淑媛吓得往后缩了缩,紧紧贴着舱壁,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孟娇拉了拉舱门,没锁。她挑了挑眉,轻手轻脚推开门,探头往外观察。

    走廊里没人,只有江风灌进来,带着水腥气。远处传来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还有几声鸟鸣。

    她顺着走廊往前,走到楼梯口,躲在阴影里往上听。一楼船舱上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嗓门很大,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老子的令牌呢!谁瞧见了!”

    一个粗鄙的嗓子在咆哮,吼得声音都劈叉了。

    “都他娘的帮着找找,那可是进南疆的凭证,找不着还怎么把这些娘们带过去!”

    甲板上七八个壮汉,也开始帮着翻箱倒柜找东西。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翻包袱、踹箱子,一会儿又揪着别人的衣领问“是不是你偷的”。

    “都给我仔细找!找不着令牌,咱们这一趟就白干了!国师怪罪下来,谁也担不起!”

    其他人应着,继续翻。还有人趴在地上往缝隙里瞅,有人甚至把鞋脱了倒过来抖。

    “老大,真没找着啊!”

    “会不会掉江里了?”

    “放屁!老子明明挂在腰上的!”

    那个满脸横肉的老大一巴掌拍在说话那人后脑勺上,拍得那人差点栽进江里。

    “……”

    孟娇听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明白了,令牌是进南疆的凭证,怪不得这帮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她原本还想着怎么脱身,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南疆那地方,她本来过完年就要去,红蟾花可得趁早去摘。

    这下正好,顺道走这一遭,把这一杆子事儿全办了,顺便打击一下人贩子,就当积德了。

    她心里有了主意,也不再躲着,大喇喇走上甲板,双手环胸倚在门板上,看着那帮人找令牌。

    其中两个壮汉,一个黑脸,一个黄脸,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正蹲在甲板角落埋头收拾一堆鱼虾。旁边摆着个架着柴火的铁锅,水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

    黑脸汉子手里拎着一条圆滚滚的鱼,没处理干净正要往锅里扔。

    孟娇立刻出声阻止:“喂,二位可知,这河豚弄不好是会死人的。”

    俩人没注意到身后,下意识回应,“这可是南边来的好货,据说鲜美无比,吃上一口快活似神仙,不懂就别胡咧咧!”

    黄脸汉子转头瞧见是孟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停用手肘捅旁边的黑脸。

    “你捅我干嘛?”黑脸汉子还没意识到事情得反常,不耐烦地甩了甩胳膊。

    直到被黄脸大声呵斥:“不停地说说说,整天嘴叭叭个没完!那丫头自己跑出来了,还不快抓人!”

    黑脸汉子终于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孟娇就站在那儿,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孟娇踩在地上,为了找回面子,把河豚一扔,站起来就要动手。

    孟娇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那锅鱼:“你们要抓我,我也认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得提醒你们一句——那锅河豚汤,你们喝了全都得躺板板。”

    黑脸汉子动作停在半空,挠挠头,“真的假的?”

    孟娇都无语了,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为什么河豚有剧毒吗?河豚从海里洄游江河产卵,费劲气力,一路逆水溯流,到了目的地,不仅耗了体力……”

    “你倒是接着说呀,除了耗体力,还怎么样?”

    “还惹了一肚子火气,俗话说气大伤肝,河豚肝脏自然就有剧毒,所以你跟这河豚一样有毒!记住了,人只要贪嗔痴慢疑太重,就算是五毒俱全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就在这时,之前打过韩四的那个火爆脾气从船舱里冲出来,一看见孟娇,眼睛都直了。

    “这丫头怎么出来了!”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去赏孟娇两耳贴子。

    其他几个壮汉听见动静,也纷纷从船舱里出来,把孟娇围在中间。

    火爆脾气指着孟娇的鼻子:“之前看你老实,没打你,没想到挣脱了绳子还敢出来晃悠,我看你就是找抽!”

    孟娇有意藏拙,一个闪身,躲到黑脸汉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总是抓抓抓的,抓什么抓,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还能跳江跑了不成!明明是你们绳子没绑牢,可怪不得我。若不是我恰好饿了,出来寻口吃的,等一会儿你们喝了那锅汤,结伴下黄泉都不知道。”

    她说完,一脸委屈,那表情似在控诉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火爆脾气不信,还想动手。

    黑脸汉子却犹豫了,低头看看那条河豚,又看看孟娇,小声嘀咕:“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黄脸汉子也点头:“我也觉得那鱼长得怪怪的,也听说不好处理。”

    火爆脾气气得直跺脚,他可不信邪:“你们傻啊,听她胡说八道,内脏摘了去,洗干净还能有什么危险!”

    孟娇祭出杀手锏:“府城里的火锅和炸鸡,你们都吃过没?”

    几个人摸不着头脑。

    孟娇继续蛊惑道:“想必你们都打听过那是出自谁手吧?不知道也没关系,接下来让我露几手,你们就知道我的厉害了。反正我也不能把你们怎么着,你们吃啥我吃啥,同吃一锅饭,我总不至于把自己也毒死吧。”

    几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可耻地有些动心了。

    说实话,他们这几天吃的都是大乱炖,米和菜叶子一起扔锅里煮,跟猪食似的,早就腻歪了。火锅和炸鸡的香味飘了半个府城,他们只能干闻着,怕暴露行踪,愣是没吃上一口,不遗憾是假的。

    那个精明些的汉子咽了口唾沫,上下打量孟娇,眯着眼问:“你真会做?”

    孟娇点头:“会啊,你们厨房里的东西让我看看,能做的话,中午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其实,是孟娇自己馋了,主打的就是一个甭管在哪儿都要吃好喝好睡好,要不然哪能费劲巴拉给这帮人贩子免费做吃食,等到了地儿,再想辙动手也不迟!反正免费的工具人,不要白不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