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全员存活if线(4/5)

作品:《昭昭未央(重生)

    第104章 全员存活if线(4/5)

    现在蹲着的贺缺几乎哽咽。

    “我该为你欢喜。”

    “……可我做不到啊。”

    就像现在。

    他明明知道姜弥的话是对的,他明明知道他该放开手,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但他就是放不开。

    “我就是生气,我就是不高兴,我一想到你旁边不是我我就烦,谁和我讲你我都要提心吊胆,但这样一点都不好,你肯定不喜……”

    然后贺缺的话戛然而止。

    温热柔软的指捏住了少年的下颌。

    半强迫他转过来头。

    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了下来,偏过头来瞧他。

    “这么在乎我,都哭成这个样子了吗?”

    贺缺气得眼前一黑。

    他在说真心话!这孩子怎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女孩子身体微微前倾一点。

    今夜实在是个好天气。

    月光清明,即使是这样隐晦的角落,都将人的面容照得透亮,甚至镀上了一层柔软朦胧的光。

    她眼尾唇边都是笑。

    和眼珠里面盛满的月华一道,熠熠生辉。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阿贺?”

    贺缺最近不痛快。

    这个不痛快开始于他和姜弥那次吵架的时候。

    “若是你不愿意和我成婚,你有自己喜欢的人,也要趁早说啊,不然咱们俩可就真的要实打实捆一辈子了——”

    女孩子见他的时候总是懒散,那一日却罕见梳洗和上了妆。

    很漂亮。

    和什么都不涂抹相比是另一种漂亮。

    这样漂亮、这样明媚的女孩子歪着脑袋,说的却是天真到残忍的话。

    贺缺手心里紧张的汗一瞬间变凉。

    ……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早就有婚约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还会看得见别的人?

    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贺缺一开始当然是愤怒的。

    愤怒到两个人吵了一架,他却发现愤怒之下是根本不可遏制的惶恐。

    姜昭昭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如果她做这些只是因为贺缺是她未婚夫婿的话……那如果有婚约的不是他呢?如果姜弥有别的中意的人选呢?

    贺缺不敢在继续思考下去。

    他选择了逃避。

    ——于是一直逃避到今日。

    哪里是在生气。

    他哪里舍得和姜弥生那么久的气。

    他们家大小姐天下第一好,就算隔两天就跟他翻脸一次也是脾气好,更别提容貌性情脑子还是心性,贺缺这辈子都觉得这世间就这一个姜弥。

    但如果这一个姜弥不想要他呢?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贺缺不知道那种情绪代表什么。

    烦躁得厉害,看到姜弥明明想要亲近,却又惧怕下一刻她就要旧事重提,明明已经要松口说我根本没生你的气,又卑劣地闭了嘴,想要她多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他便足够欣喜了。

    贺缺在想要跑开的直觉和根本甩不掉的依赖之间犹豫到了京城,然后锈了一路的脑子被事实强行开了窍。

    姜弥这段时间的功勋会让越来越多的目光移向她。

    贺缺还来不及骄傲,却发觉了更卑劣的真相。

    他们要的是平川郡主姜弥,要的是军功卓著的姜弥,要的是长得好看八面玲珑的姜弥。

    ……好恶心。

    好低劣。

    那你呢?你怎么还不去追,还不去守着,你在这里还在迟疑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

    只有贺缺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傻子。

    他不想要花团锦簇,也不想要锱铢必较,更不想要重重叠叠算计之下守护别人眼里所谓他“应该有的”。

    他只是发现他自己想要将月亮留在身边。

    他心高气傲,一方面想要放月亮自由,让月亮因为他是他而垂眸,一方面又本性贪婪,因为心动而欲占有,根本放不开手。

    ——因为我也一样低劣。

    贺缺想。

    我也想要她留在我身边,我也想要她只看着我一个人,我也想要她再也不会离开我。

    我和那些人。

    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阿贺?”

    月亮笑得眉眼弯弯。

    “喜欢”。

    ……原来这叫喜欢。

    原来这就是喜欢。

    他尚且没有感觉到那些话本子里面让人神魂颠倒的喜悦,却已经知道了喜欢这件事有多痛苦。

    爱生忧怖。

    喜欢又怎样呢?不喜欢又怎样呢?

    贺缺自嘲地想。

    不知道的时候尚且觉得自己只是卑劣,现在更是觉得满腔酸涩。

    我喜欢你,所以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但你呢?

    你是不是也应该有喜欢的人,你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力,而不是因为“婚书”而选择待在贺缺身边?

    他觉得他需要说出来。

    但对方离开的时候他却又下意识抓住了对面人的手腕。

    ……他舍不得。

    再说那些大道理,他也舍不得。

    月亮就在他身边,明明就愿意和他一道,他凭什么不能……

    “没关系哦,我猜到了。”

    月亮更靠近了一些。

    酒的气味甜浓。

    熏得年轻人耳根酣热。

    唇上有一点凉而甜的触感。

    “——没关系的,我也喜欢你。”

    姜弥认识到这件事并不比贺缺早很多。

    在她眼里,贺缺除了是以后一起过日子的夫婿之外,还是一会儿就要犯贱惹她生气的神经病,是什么都会无条件惯着她的邻家兄长,是陪她穿耳、和她逛街、和她从燕京到边关的挚友亲朋。

    ……不讨厌。

    但姜弥也并没有考虑过其他事。

    缘由是前段时间过来找她的唐琏绣与游樵。

    等到秋末,唐琏绣就要与文慎成婚,现在她娘亲在给她操持,又没到她需要操心的时候,女孩子干脆跟了开鉴门一年一次的游行,和哥哥一道来边关,找这边两个朋友玩。

    女孩子们的话题谈天说地,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一会儿就牵扯到了到底怎么认识到喜欢是那种喜欢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