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复仇
作品:《笑纳np文男主做棋子》 第43章
复仇
金丝笼坐落在城郊一片老别墅区里。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长裤和衬衫,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脚上是一双方便走动的平底鞋。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陈设已经被她提前清理过,该搬的搬走了,该砸的砸了。只剩下那间房,她没有动,留到了今天。那间曾经被改造成淫乐之地的房间在一楼最里面。言曌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一圈,想象着二十多年前周婉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群交场面时的样子。她对站在走廊里等着的人点了点头。“带他过来。”
言国华是被贺彧的人“请”过来的。名义上是“清算家族财产”,言曌让律师给他打了电话,说金丝笼的产权已经转回言家名下,有几份旧合同需要他本人到场签署,涉及当年一些关联交易的遗留问题。言国华接到律师电话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来了。
言国华在门口停住了。他认出了这个房间。那是苏曼卿的私室,当年那些定制的情趣家具和道具就摆在这里,他曾无数次踏入这扇门,带着欲望和酒气,享受着苏曼卿的肉体。如今房间已经改得面目全非,更像一间刑房。房间中央放着一把椅子,铁质的,靠背笔直。旁边是一张铁质的长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被一块深色的布盖着。
言国华转身想走,身后的门被关上了。他听见门锁落下的声音。然后他看见了言曌。她从房间另一侧的阴影里走出来。
“爸,”她说,“你来了。”
言国华盯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身后那张铁桌上,又移回来。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言曌,你想干什么?”
“想跟你谈谈。”言曌走到桌边,伸手揭开那块深色的布。下面是一根钢管和几沓文件。言国华的目光在那把钢管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了。言曌看到了那个停顿。
“别紧张,”她把桌上的文件推到桌沿。“这些是这些年你转给苏曼卿和言澈的账目记录。不多,但足够拼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你说如果这些东西送到检察院,他们会怎么看?”
言国华的呼吸重了一些。他走进房间,但没有坐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坐下。”言曌指了指房间中央那把铁椅。
言国华站在那里,没有动。“言曌,我是你父亲。”
“我知道。”言曌说,“所以你更应该坐下。”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言国华最终还是坐了下来,铁椅的冰凉透过裤子的布料传上来,他坐得很直。言曌站在他对面,距离大概两米,不近不远。她微微偏头看着他,像在观察一件曾经很庞大、如今正在缩小的东西。
“爸,我八岁那年,我母亲死在别墅的卧室里。她吃了自己娘家研发的药,因为她在你那个房间里看见了你和苏曼卿还有别的男人性爱的样子。我妈走的时候,你连她的葬礼都没有办完就去和苏曼卿淫乐。你把她当成什么?一个用来给你生孩子的工具?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跳板?还是你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
言国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言曌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我和她不一样。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去死。但我会让那些欠了她的人还回来。”
她拿起钢管,约小臂长,握在手里掂了掂。言国华的目光落在那根钢管上,瞳孔缩了一下。“言曌……”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疯了吗?”
“我清醒得很。”言曌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言国华猛地站起来想往门口冲。他的动作很快,但言曌更快,她侧身一步横在他和门之间,钢管横在身前,挡了他的路。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冬夜的湖面。“爸,你跑不掉的。外面都是我的人。你乖乖坐下来,这事结束得快一些。”
言国华站在那里看着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开始发抖了。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场面,但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他女儿。她站在那里,手里的钢管握得很稳,眼神里没有任何犹豫。他慢慢退了回去,跌坐回那把铁椅上。
“言曌,我把公司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放过我……”他的声音变成了破碎的词句,堆在一起,不成逻辑。
“公司我已经拿走了。”言曌说,“不需要你给。至于你,你欠我妈的东西,今天得还了。”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出轨逼死了我妈,你在我妈尸骨未寒的时候和别人领了证,你为了给私生子铺路把公司掏空,你从来没把我当你女儿,为了活下去我装瘸坐轮椅整整十年,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言国华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言曌抬起钢管,第一下砸在他右腿膝盖上。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骨骼碎裂的脆响,言国华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言国华的惨叫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被墙壁弹回来又撞回去。言曌听着那个声音,像听着和自己无关的背景音。
她低头看着他蜷在地上的样子。他曾经在她面前是山一样的存在,后来是一堵冰冷的墙,再后来是一个逐渐远去、逐渐忽视她的背影。现在他蜷在她脚边,像一条被打断了脊背的狗。她蹲下来,和他平视。“疼吗?”她问。言国华满脸冷汗,嘴唇发白,瞳孔涣散地看着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疼就对了。”言曌站起来,把那根钢管放在桌面上,拿过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我妈走的时候比这疼多了。我当初车祸伤的也是右腿,你这个做父亲的,关心过我吗?现在也该你尝尝坐轮椅的滋味了。你欠我妈的,欠我的,慢慢还。”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对外我会说父亲身体抱恙需要静养,公司的事我会处理。你乖乖待着,该有的治疗不会少。如果你不乖,那根钢管还在桌上,我随时可以再拿起来。”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里站着的两个人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进去处理后续。
言曌走出金丝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星星,月亮被云层遮了一半,发出一层浅浅的光晕。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干的,没有泪。她把外套拢了拢,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清脆而稳当。
金丝笼那扇铁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锁芯落下时发出沉重的一声“咔嗒”。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握着方向盘坐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的虎口微微发红,是她握钢管时留下的印子,指节处有一点细微的灼热感。她盯着那几道红痕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方向盘,把两只手摊开放平,掌心朝上。手心里的纹路清晰交错,像是那些她走过的路、那些她熬过的夜、那些她一个人撑过来的日子。她把双手翻过来,握住方向盘,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灰白的路面。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那条安静的道路,汇入远处亮着灯光的城市街道。她开得很稳。后视镜里,金丝笼的铁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她没有再看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