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

作品:《阴郁小狗心尖宠

    “嗡——”手机震动几下,在床头柜上闷闷地响,屏幕亮起,惨白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刺出一条光束,照亮天花板的一角。

    盛星华没有选择立刻去看消息内容,因为她的双手在被子里,正被谢诩的手指勾着,从昨晚到现在,他的手指就一直勾着她,不肯放,生怕一醒来她就不在了。

    于是盛星华慢慢拨开他的手,以尽量不吵醒他的速度挪动,最终抽回手,摸到了手机。

    屏幕显示是施思发来消息。

    她直接语音转文字:你明天有空吗?徐亦阳催麻了,什么时候去清吧喝喝小酒,聚一聚,放心,不是上次那家。

    后面跟了一连串表情包,一群q版小女孩在屏幕里冲她发爱心。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了,又瞥了眼身旁的谢诩,他受伤需要有人陪,但他又不让别人碰,所以没办法,盛星华必须全身心照顾他。

    指腹悬在键盘上方几秒,开始打字:最近不行,等过几天,我一定出来玩。”

    点击发送后,她没等到对面回复,等来了谢诩的询问。

    “姐姐,在和谁发消息?”

    静谧的空间,声音冷不丁地冒出,吓得她倏地心脏一惊,连忙放下手机,偏过头回一句:“是施思。”

    闻言,谢诩的脸色缓了许久。

    盛星华心想:他有起床气?

    但也没多想,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棉签上,“开始擦药吧。”

    “好。”

    他半靠软垫坐着,被子堆在腰间,松松垮垮有往下掉的意图,上半身的纱布被她一点点拆掉,那些伤口又暴露出来。

    暗红色的碘伏干后,把伤口颜色模糊了,像朵朵腐烂的花。

    她把药膏涂在他锁骨上方的那块豁口上,白色软膏碰到皮肤的瞬间,他的肌肉绷了一下。

    “疼?”她问。

    他点了下头,又缓缓摇头,幅度很小,“不疼。”

    “你绷着呢?”盛星华嗓音含笑,温柔地安抚:“我会轻点的。”

    她继续涂,把药膏均匀地抹开,动作极尽轻柔,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再到腰腹。

    直至腰腹下方,匆忙中,盛星华指腹无意间擦过那块皮肤,引得他猛地收缩,像被电流击过整个人往前蜷了一点。

    “嘶——”谢诩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极轻的颤音。

    她半吞半吐地说:“我……我是不小心的。”

    “嗯。”

    盛星华抬起眼,看向他,他正好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奇怪的是,她看到他眼睛里有一种微妙的神情,不是疼,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

    像是被人撞破秘密后的欢愉。

    好奇怪。盛星华心想。

    她目光下移,刚想弄清楚自己到底碰到谢诩哪里,就听见他出声制止,“姐姐,别看这里。”

    盛星华闻言,不再往下看,又重新看向他的脸。

    谢诩脸庞染上不正常的红晕,睫毛乱了乱,眸光闪烁个不停,他悄悄抬眸对上她的眼,就一眼,迅速垂下目光,不敢直视她。

    谢诩压下身体里的燥热,暗哑难耐道:“……不好看,很丑。”

    盛星华忽然懂了,懂了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原来谢诩其实是在意的,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痕被别人看到,在意那些狰狞的、不属于这年龄段该有的痕迹,都被她一一知道。

    “这些伤会好的。”她只能这样安慰,涂药的手没有停,又道:“你觉得难看吗?”

    “以前……,别人看到都会露出……那种表情。”他声音闷闷的。

    “哪种?”

    他想了想,边做出皱巴巴的神情边说:“害怕的表情,他们都会被我吓到,然后远离……”

    盛星华听完,心脏莫名一揪,吸了吸鼻子,说:“我不会怕的。”

    也不会远离你,相反,我只会因此更心疼你。

    剩下的话盛星华未说出口。

    他忽而问:“那姐姐怕什么?”

    盛星华涂药的手顿住,扯下唇角,慢慢出了声:“怕你疼。”

    三个字,很轻,却无比重。

    谢诩身形明显一僵,但迟迟未接话,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她轻声说:“好啦,开心点,快涂完了。”

    “嗯。”

    终于一切结束,盛星华这才长吁一口气,把剩下的纱布和药膏都收拾好,放回抽屉里,然后站起身,转身准备就走。

    抬腿的那刻,小姆指被勾住。

    她低头问:“怎么了?”

    谢诩没说话,依旧勾着小指不松手,微抬下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笨拙的撒娇:

    “说好不走的。”

    话音刚落,盛星华重新坐了下来,摸了摸他手背,耐心向他解释:“只是去接杯水,很快回来的。”

    “好。”他松开了。

    夜很深,偌大的房间里只有笔记本屏幕发出幽幽的光。

    盛星华靠在床头,而谢诩搁在她肩窝里,两人挤在一起,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爱情电影。

    后来,从肩窝滑到了肩膀上,像一块慢慢融化的棉花糖,软塌塌地黏在了她的身上,蹭了蹭。

    她没有动,全然依着他,谁叫他是病人呢。

    谢诩的呼吸是温热的,一下一下地喷洒在她的睡衣袖口上,透过柔软布料渗进来,烫得那一小块皮肤微微发麻。

    电影还在播放。

    他悠悠开口:“姐姐。”

    “嗯?”

    “这部电影演的什么?”

    屏幕上的光又闪了几下,片尾曲响起来了,很轻柔的曲调,在深夜里听起来有些像催眠曲。

    盛星华偏头问:“……电影都结束了,看了那么久,还不知道演的什么?”

    他声音含含糊糊,带着几分糯意:“走神了。”

    “走神都看了什么?”

    谢诩没有立马回答,但他的头发在她手臂上蹭了一下,像小猫在懒洋洋地撒娇。

    他缓缓开口:“在看姐姐。”

    她扬眉笑道:“看我干嘛?”

    谢诩歪头,拖着尾音故作思考了一下,欺身凑到她耳边,气息暧昧地拂过:“姐姐比电影好看。”

    那炙热的接触顺着脊椎直攀大脑,引得盛星华骨头一片酥麻,她下意识身体往后退一步,倾身避开,随后紧张地看着他。

    她合上笔记本,清了清嗓子,道:“睡觉!”

    屏幕暗下去,房间也陷入黑暗。

    “嗯。”

    谢诩的头从她肩膀抬起来,离开的一瞬间,肩膀上那个温热的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凉意。

    她忽而觉得肩膀上空了一块。

    但她没多想,侧过身,准备躺下,听见他喊:“姐姐。”

    “嗯?”

    “想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