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楼下, 靠近走廊一侧的窗户这会儿开着。

    若是站在窗口往外看去,便是这方寸之间的景色,都丝毫不让人觉得单调。

    不同于园林门口修剪的整齐如一的那些罗汉松, 几株青竹写意的舒展着枝叶,半掩着走廊上不同的镂空图案。

    隔着不远的墙还错落的种着从芭蕉。

    墙面上蔓延着爬山虎又或者是木香绒薇, 带着点俏皮的景色瞬间就“活”了过来。

    在夜风中“扑簌”的树影摇曳, 枚涞眼神微微一错, 就看见了一道披着星光踏着婆娑树影走过来的人影。

    昏黑和明亮是完全截然相反的感觉, 但两者却又是最奇妙的反衬。

    已然习惯了昏暗夜景的眼前, 陡然像是“腾”的一下出现了一抹亮色。

    宛若近乎如墨的深海中浮现出的一点柔润的珍珠白,又像是黯淡的夜色中腾然间出现了一抹月色。

    迎着风行走的人微微昂着头。

    这夜的晚风显得有些过分缠人。

    飘飘忽忽的吹散了他的头发,不住挽留似的将他的衣衫也吹的摇摆翻飞,可他却一直昂着头,没有一步走的犹豫。

    他行来之处, 四周已是恍然寂静无声。

    “宋先生, 我们到了”。

    听着王秘书一句到了, 一路匆匆而来, 脚步不停的宋枝月放慢了脚步。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打量眼前的建筑。

    还没等他张嘴“吐出什么象牙”来,很快就看到了临窗而立的那道人影。

    通身穿戴的都不是什么夸张奢侈的富贵物件,只是一身简单的立领新中式衬衫。

    偏偏他就只是在那,那种自然而然的显露的气质和这里的环境一点都不违和——远岱微茫秋色里,孤舟荡漾夕阳前。

    一上一下,两人俯仰垂眸和抬首仰望间, 宋枝月听到了一旁的王秘书说了一句:“先生。”

    先生?

    听着这个称呼的宋枝月扭过头看向了王秘书——不是梅少阳让人来接他的吗?

    对着有些疑惑的宋枝月, 王秘书自然没什么详细解释的意思。

    他只简单的说道:“少阳是先生的弟弟。”

    哦哦,原来是少阳的哥哥。

    虽然一直说着和梅少阳是朋友,但宋枝月可不会觉得梅少阳的这位哥哥, 会愿意让他腆着脸也攀上什么哥哥的亲近关系。

    想想这气质......嗯,完全可以当他是长辈敬着了。

    飞快找好定位的宋枝月立马就要朝着这位“长辈”问好,结果一抬头,却发现窗前的人影已经不在了。

    站在一旁的王秘书,看上去也压根就没准备跟着宋枝月一起进屋。

    他脸上带着礼貌地笑,冲着门口的方向一扬手,说道:“宋先生,请进。”

    朝着门口走去的宋枝月,颇有些束手束脚的拘谨。

    他甚至是可能紧张到微微有些发晕。

    毕竟这几年,宋枝月已经很少这么见过什么正经的“长辈”了。

    在网上的时候不算,网上的年纪那都不是事,你就是说自己八十岁都没用。

    更何况,宋枝月又是出了名的不要脸蹭饭“野狗”,成日里不是和这个“对喷”、就是和那个“互骂”。

    其他的时候,宋枝月面对的也多是身份差不多的同辈。

    至于说让他赔着笑脸口口声声喊着哥的那些“钱狗德”......呵,不说也罢。

    而且这里的氛围,也真的实在太合适了。

    不用谁说什么,也不用谁做什么,这里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都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宋枝月——离远点,不配沾边。

    等走进了门,许是隔绝了晚风的缘故,乍然一冷一热之间,宋枝月身上“返潮”似的鼓动着些热气。

    当然,身上热不热的这会儿压根都不重要,一心想着“礼多人不怪”的宋枝月端着十分礼貌的姿态准备去打招呼。

    结果他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说话的动静从楼梯上传来。

    宋枝月自然的抬起头朝着楼梯看去——

    “走啊。”

    下着楼梯的翁明冲轻轻的推了推走在他前面的代泽和杜同锦。

    “怎么停在这不走了?”

    代泽侧了侧身。

    他给了翁明冲一个眼神,脸上挑着点笑,朝宋枝月的方向微微昂了昂下巴,示意他往那看。

    与屋外的落着星光摇曳着灯影的朦胧亮光不同,小楼内却是满屋亮堂堂的明亮。

    亮的每个居高临下看过去的人,都足以看清楚站在楼梯下的那道身影是个什么模样。

    那张原本白瓷似的脸上,眼角的那道淤青就十分的明显。

    除了原本的白,他脸色还开始泛着点晕红,特别是唇瓣,明明生的薄,偏偏颜色一艳,那点艳色就格外的扎眼。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眼中,都像是藏着点煽情的雾蒙蒙情态,看着人时带着十分不清不楚的暧昧。

    一仰头,脖颈间还带着交错密集的红痕......都是过来人,他们自然很清楚那是些什么暧昧的痕迹。

    他就带着这么一身裹挟着情欲的痕迹,带着不清不楚暧昧的招摇,缥缈的色气撩的人心神摇曳。

    这些人打量着宋枝月的时候,宋枝月也在打量他们。

    这些人不是他在酒吧里“陪酒”的那些客人能比的。

    压根都不在一个档次。

    瞅着都是正儿八经贵气的“上流”人物。

    虽然摸不准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宋枝月却非常清楚一件事——这些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仓促间出来讨生活时就让生活来回摔打、狠狠扇巴掌长教训,反复下狠手雕琢的宋枝月,面对这种高高在上打量的目光,毫不犹豫的微微弯了弯腰——习惯性的十分礼貌低姿态。

    楼梯上陡然响起了轻笑声。

    宋枝月倒是无所谓这笑声。

    在酒吧“陪酒”的时候,他什么难缠的客人都见识过了。

    有钱有势的这些人大多就好一个面子。

    给足了他们需要的那点面子,他们一般都不会刻意再刁难你。

    而在酒吧里,有些客人还会“赏钱”似的多给点小费。

    看他们一步步的下了楼梯,宋枝月很有眼色的退了几步,站在那低了低头,等着这些人先走。

    每一个人路过宋枝月时,都看了他一眼。

    看着他脖颈间的痕迹,他们的眼神都忍不住带着些许玩味——生的这个明月般的模样,裹着暧昧撩人摇曳的风情,又这么知情识趣的乖巧,难怪能那么讨人喜欢呢。

    身影交错间没人说话,站在那等着他们先走的宋枝月,很自觉地落后了两三步,微微低着头跟在这些人后面往前厅去。

    到了前厅,其他人都自然的笑着三三两两落座。

    宋枝月当然没坐。

    他也不怎么觉得难堪,甚至就是这种直白的瞧不上他,都比王秘书一口一个叫着他“先生”的礼貌,更让人自在点。

    而且这种不用言语再说明什么的态度干脆的往这一摆,宋枝月都不用费心琢磨该怎么和“长辈”好好相处了。

    如释重负的宋枝月走过去,他很干脆的朝着枚涞深深的鞠了个躬。

    “今天的事,谢谢先生了。”

    想了想,宋枝月又继续说道:“先生,少阳......梅少爷是个很纯粹的孩子。”

    “心肠好,又善良又热忱。”

    “我和他是在《近距离》这档直播综艺节目上认识的。”

    “他之前不图回报的帮了我一次,我真的很感激他,忍不住想和他做朋友。”

    “真的很抱歉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

    “这次甚至又这么麻烦您。”

    “我......”

    “我知道自己可能是自不量力了些,但如果您以后有什么吩咐,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听听这些话说的......和少阳只是朋友,那他和小桑是什么?

    和高家那小子,甚至还有岑楼又算什么?

    这是什么招数?

    避重就轻?

    以退为进?

    听着宋枝月的这番话,代泽和杜同锦对视了一眼。

    冯茂贞托着下巴,噙着笑看着“真情实感”的宋枝月。

    而翁明冲更直接,“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他靠在沙发上笑哈哈的道:“宋野火?是这么叫吧。”

    “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拿了什么“恶婆婆”的剧本呢。”

    代泽笑着用胳膊肘捣了捣翁明冲。

    “你这什么烂比喻?这几天忙的糊涂了?”

    翁明冲看了眼静静坐在那没什么表情的枚涞,玩笑似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

    “我的错,口误,口误,这不是氛围都到这了,我就顺嘴秃噜了一句。”

    这些人在笑。

    而听着翁明冲的话,宋枝月嘴角也微微翘起来点——毕竟这比喻是够滑稽的,也亏他能想的出来。

    “坐吧。”

    冷不丁听到枚涞开口,宋枝月愣了愣。

    他下意识朝着左右看了看——

    沙发上有两个人坐着,其他的两个小沙发上也有人,他挤过去不合适。

    宋枝月回过头,看向了茶桌前的位置。

    那就只有......这位梅先生对面的位置了。

    难道是要让他坐在这?

    突然间又觉得紧张起来了是怎么回事?

    他妄图“狐假虎威”借势的念头,难不成被看穿了?

    宋枝月心里一阵打鼓。

    他确实是不敢高攀这位梅先生。

    也不敢打着他的‘旗号’四处招摇。

    但他也确实是想借着“报恩”的意思,悄悄拉点“虎皮”,好在那些王八蛋眼里,能装一装这位先生的“小狗腿”。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也能让那些畜生有些顾忌。

    打着这主意的宋枝月心虚间难免又有些怂。

    偏偏这个时候,屋里其他人也不笑了。

    他们一个个兴致勃勃的伸长脖子,就和看热闹似的,饶有兴致的看着宋枝月。

    宋枝月抿了抿唇。

    他先伸手试探性的拉了拉椅子。

    看眼前的梅先生神情还算温和,也没有什么不满制止的眼神,他才慢慢坐了下来,还只敢板板正正的坐三分之一的位置。

    坐下来后,宋枝月的面前忽然还被放了一杯茶。

    宋枝月连忙道谢,更是想都不想的就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烫!!!!

    踏马的烫死!!!!

    你个蠢货赶着投胎?喝这么急做什么,现在要往哪吐,吐了不是得罪人?!!

    一瞬间烫的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在心里疯狂咆哮的宋枝月却没有犹豫多久,硬生生吞下这口热茶。

    他若无其事的放下了茶杯,甚至还朝着枚涞笑着称赞道:“谢谢先生,好香的茶。”

    原本刚要说什么的枚涞定定地看了一眼宋枝月。

    看着面前烫的眼泪都出来了,却眉眼弯弯朝着他笑着的宋枝月。

    或许是在外面吹了风的缘故,他这会儿脸上晕红红的泛着红潮,眼角还带着淤青的伤痕,衣裳也皱巴巴的,看着十分狼狈,就连脖颈间也全是斑驳的痕迹。

    刚刚伸手接茶杯时,露出的手腕上裹着纱布甚至都已经被血浸透了,凝固成一片暗红的血色。

    他刚刚在楼梯口的时候,朝着所有人低着头,弯着腰,也习惯性的赔着笑......便是谁笑他,他其实都一点不在乎。

    在这一刻,枚涞对宋枝月那些听说过的、隔着屏幕见过却仍显得模糊的印象,陡然清晰了起来——

    就像峡谷幽深涧中,被压在巨石的那株野草。

    无论如何都会寻觅着间隙,拼命挣扎着发芽,竭尽全力的破土而出,奋力舒展枝叶拥抱着太阳。

    枚涞慢慢的摩挲了一下茶杯,慢慢垂下了眼。

    看枚涞忽然之间不说话,宋枝月也一下干巴了。

    老实说,他真的不太适应和这种气质的“长辈”相处。

    毕竟在什么场合就要说什么话。

    这种场合下,对着这位梅先生,说起那些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的话题,又或者是吐槽哪个明星,大聊八卦的话题,显然真的不合适。

    但他又真的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么坐在枚涞对面,屁股就和坐在针尖似的宋枝月,实在有些坐卧难安,他忍不住悄悄的看向了屋里的其他人。

    甭管嘲不嘲笑的,这个时候谁来说点什么都好啊。

    果然关键时刻还得看翁明冲。

    敏锐捕捉到宋枝月悄悄看过来,恍惚都有点像是求救似的目光——四目相对的霎那间,翁明冲嘴巴比脑子快的秃噜了一句。

    “宋野火,你会玩麻将吗?”

    好人啊!

    叫他什么都不重要,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打交道。

    瞬间解放了似的宋枝月,很是自然的站起了身。

    他转身朝着翁明冲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不会。”

    你看看,话题这不就自然的扔给了翁明冲了吗?

    “这有什么难的?”

    翁明冲哈哈哈的笑着道。

    “学起来很简单的。”

    刚刚烫的眼泪都出来的宋枝月,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里面那片雾蒙蒙却被洗刷的一干二净。

    而这会儿他只看着“大好人”翁明冲,脸上不再是那种客套应付或者是谄媚的笑,而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真挚笑容。

    就是沐浴在这种,仿佛全世界都不在乎,只在乎他一个人似的目光中,再一看宋枝月不好意思笑起来的模样......翁明冲真就是脑子一热。

    他干脆的站了起来,笑着道:“楼上就有麻将桌,我教你啊。”

    这话听得宋枝月都有些懵了。

    不是,这大好人原来是这么实诚的性子?

    不说宋枝月了,其他人也愕然的看着突然站起身说出这种鬼话的翁明冲——大哥,你要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呢?

    翁明冲的身上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就连枚涞都看向了翁明冲。

    那股涌上头的“血”霎时凉了下来。

    翁明冲脸色腾的红了,猛然间连他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说点什么合适了。

    “谢谢......先生。”

    宋枝月连忙朝着翁明冲道谢:“不过我这个人比较笨,一时半会儿的可能也学不会。”

    “回去我先在网上找点视频自学一下,再实际上手应该会更容易一点。”

    “哦哦,是,对,你可以先自学一下。”

    翁明冲赶紧踩着宋枝月递过来的台阶走了下来,说着话,他又重新坐回了沙发。

    代泽忍不住闷闷的笑了几声。

    而冯茂贞看着脸色爆红,却在那儿强装镇定的翁明冲,笑着拍了拍手,扭头朝着宋枝月竖起了大拇指。

    双手抱胸的杜同锦,淡淡的笑着朝宋枝月点点头。

    这场闹剧虽然尴尬了点,但一打岔也让宋枝月轻松了些。

    既然枚涞没有骂他痴心妄想,也没有说让他识趣些离得远点之类的警告。

    一贯都没脸没皮的宋枝月,想着就这么含糊的沾点光才好。

    这心念一起,宋枝月就想赶在枚涞亲自开口堵死他任何“沾光”可能前,跑路了。

    心里盘算的“叮当响”的宋枝月,扭头看向了枚涞,笑着顺势提出了告辞。

    “这么晚了,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先生您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枚涞看着宋枝月。

    半晌,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嘿嘿嘿,沾光没问题了。

    肯定了枚涞的态度,其他人是个什么态度,宋枝月也不在乎。

    毕竟以后也见不着了。

    但秉承着“不得罪人”的念头,心情不错的宋枝月扭头就朝着屋里其他人也十分礼貌的说了再见。

    这次又是王秘书送宋枝月出门。

    毕竟这园子大,让宋枝月自己走,指不定就会绕到哪去。

    看宋枝月脚步轻快,神情雀跃的模样,王秘书忍不住蹙了蹙眉,但他这次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礼貌的带着宋枝月往外走。

    两个人往外走了几步,宋枝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朝着王秘书先借点钱。

    本来他是准备朝着梅少阳借的。

    但梅少阳不在。

    刚刚屋里的那群人,那种氛围下,就算厚脸皮如宋枝月都真的实在没法张口。

    相比之下,朝着王秘书开口都不那么别扭和尴尬了。

    “王秘书。”

    一听宋枝月的声音,王秘书霎时警惕了起来,但明面上,他依旧客客气气的道:“宋先生,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能不能......先给我借点钱?”

    “我可以给你写借条,一回去就马上还给你。”

    说真的,这辈子求到王秘书身上的人和事不少,但有人朝他借钱却还真的是头一遭。

    甚至朝他借钱的还是那个“男狐狸精”。

    既觉得滑稽又觉得新奇的王秘书笑了笑,还真的停住了脚步。

    他扭过看着宋枝月,带着点好奇的道:“你要借多少?”

    “五千。”

    “五千?!”

    看着声调都有点高昂,神情带着点惊讶的王秘书,宋枝月马上改口了。

    “三千,王秘书,两千也行,两千......再少我就真的不太方便回去了。”

    王秘书笑了起来。

    他笑的伸手撑住了走廊里的柱子,不是那种礼貌的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大笑。

    “五千,就五千。”

    连连点着头的王秘书摘下眼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也不用写什么借条了,我现在就给你转钱。”

    “谢谢你王秘书。”

    “我回去了一定立马就还钱给你。”

    宋枝月拦住了现场掏出手机就要给他转账的王秘书。

    “还得麻烦你给我现金,我现在手机也不在身上。”

    王秘看了两眼宋枝月,显然也是明白了什么,他点了点头:“行。”

    在手机上发了条信息,王秘书朝着宋枝月道:“一会儿你上了车,就有人给你送到车上。”

    再三朝着王秘书道过谢,宋枝月只觉得心里绷着的那块石头猛然落了地。

    他从那些王八蛋手里逃了出来,梅先生也没亲口堵死他“沾光”的可能,现在回去的钱也有着落了......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高兴的原因,宋枝月都觉得自己脚步有些发飘。

    穿过走廊,夜里吹起的秋风就越发猛烈的往人身上扑。

    在屋里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热。

    一出来,宋枝月又觉得有些冷。

    他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脚步也不由的慢了下来。

    走着,走着,宋枝月不仅是觉得浑身发冷,脚步发飘,他甚至眼前都有些发黑。

    “王秘书......你身上有没有巧克力?”

    宋枝月的这句话和着晚风都显得格外轻,走在前面带路的王秘书没听清。

    于是王秘书走着,走着,稍微一侧头,却猛然发现身边的宋枝月不见了?

    这又闹得什么幺蛾子?

    这是他能随便乱走的地方吗?

    王秘书黑着脸回头赶紧去找人。

    结果往回跑了几步,就看到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野火?!”

    光看宋枝月在网上的种种“抽象”操作,和这几次见面的经历,王秘书都有点拿不准宋枝月的性子了。

    他一边朝着宋枝月跑去,一边满是防备的认真的道:”野火,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你把我手腕给扭了,我都没动过你一个手指头,还要给你借钱,你别整我啊。”

    眼见倒在地上的宋枝月真的是一动不动,跑过去的王秘书连忙蹲下,赶紧伸手就要先扶起他。

    一伸手,摸到人的王秘书的脸色就要有点变了——怎么这么烫?

    这是烧了多久了?

    一只手紧紧的抱着浑身滚烫的宋枝月,王秘书另一只手连忙掏出手机,飞快开始摇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