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洪岭(3/4)

作品:《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第268章 洪岭(3/4)

    “好了,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你的脸了。”夜尧后退半步,满意地端详。

    他之前说的居然是真的。

    行走在外,有夜尧在身边,真的能省不少心。

    游凭声抬手压了压斗笠的边缘,心里再一次冒出“心灵手巧”四个字。

    处理妥当后,两人迈出树下阴影。

    那女孩还多送了一个斗笠,先前被夜尧随手挂在身侧的树枝上。他没浪费,经过时顺手摘下,也往头上一扣。

    两人沿着村路向里走,能感觉到村中气氛既低沉又躁动。

    一夕之间失去这么多青壮年,每个人都是家中顶梁柱,村里本该大办白事。却又因许多人来往打探消息,带来的钱财收益甚至能抵得上他们打一辈子猎。

    即使是家中男人死在山里的门户,也打起精神接待进村的人,只为赚些银两让以后的日子好过些。

    而那名幸存猎户的家,正是被人踏足最多的地方。

    此时院门开着,一中年女子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双眼通红,神色茫然。

    听到脚步声,她忙擦擦眼泪站起,挤出一个笑来。“我家当家的被衙门带走了,不过他进山遇到的事,都讲给我听过,公子有话可以问我。请进,我给你们倒水。”

    “不劳烦大嫂。”夜尧递过去一锭银子,道:“我们在这里说就好。”

    “那你们坐,坐这里。”刘大嫂把钱收进袖子,又忙让座。

    白衣公子客气了一句,坐在了对面那张低矮的石凳上,刘大嫂小心翼翼看向院门里侧,只能看到那黑衣人修长的身形和头上的幕篱。

    在那人身后的院门外还有第三个人,脸上罩着一张面具,同样看不见脸,身体直挺挺戳在地上。

    刘大嫂立即转开眼,不敢再看,更不敢多言,只对眼前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白衣公子讲述起来。

    离开刘家时,迎面恰好走来一群腰悬刀的江湖人。

    双方擦身而过,那些人纷纷投来视线,见他们一行只有三人,便没有过多警惕。

    是女孩说的那七人。

    七人在刘家院门口停下。引路的村民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笑道:“刘嫂子,这些壮士也是来听消息的,你有什么话不要隐瞒,全说给他们听就行了。有赏钱拿。”

    这一次,刘大嫂连请人进门都不敢,飞快将刚刚告诉夜尧的话重又讲了一遍。

    夜尧停在院外,侧耳倾听。

    是怕这些人为难她。

    游凭声看出来这人又在多管闲事。他倚在院墙阴影下,抱臂阖目,也懒得开口去催。

    刘大嫂讲完,七人里唯一的女子递过去一锭银子,冲她安慰性地笑了笑。

    夜尧重新动身。

    村路狭窄,七人步履匆匆离开刘家,第二次在路上看到他们,目光如电射来,显然觉得这次相遇有些刻意。

    夜尧面不改色,冲领头者点头笑笑。

    领头之人一身白长袍,身姿挺拔,如世家公子般有种低调的贵气。

    他视线在游凭声遮面的幕篱上打了个转,又看向戴着面具的天珠,眉头蹙了一下。

    似是碍于礼貌,勉强对夜尧点了下头,就侧头对身旁女子说:“我们走。”

    “看来山里要热闹了。”看着七人远去的背影,夜尧说。

    “你看得出他们的来历?”游凭声注意到,刚才那个照面,夜尧已经不动声色把那些人扫了个遍。

    “江湖上用刀的人不少,要知道具体门派,还得交上手才能看出他们的武功路数。”夜尧摸摸下巴,琢磨着道:“不过,看这些人举手投足的气质,我觉得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游凭声:“什么气质?”

    夜尧:“那种出身名门正派、武林世家,走路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气质。”

    游凭声:“你自己不也是名门正派?”

    “是啊。”夜尧摊手道:“所以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每天出门看我师兄就能看到。”

    幕篱里传出一声轻笑。

    夜尧弯了弯嘴角,接着道:“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碰到野人。”

    “这世上根本没有野人吧。”游凭声说,“之前你在洪岭找了半个月,不是没找到?”

    “说不定野人不喜欢纯阳之体,一直在绕着我走呢。这次这么多人进山,说不定能引出来一只……”

    两人离开村落,向洪岭走去。

    洪岭绵延数十里,山势起伏,如一头沉眠的巨兽横卧在大地上。不仅山高林密,很多地方还极为陡峭,除了世居于此的山民,外人很少轻易入内。

    即使是常年进山打猎的猎户,也不敢太过深入,深山中沟壑交错、方向难辨,极易迷路。

    夜尧跑山经验丰富,一路在前方开道。

    两人都身法轻灵,爬山倒不难,但山路不像平道那么好走,就算轻功再好、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一路飞上去。

    尤其越是上行,山路便越狭窄,到了后来,干脆连路也没了,野草丛生,树枝横斜。

    夜尧特意研究过洪岭相关的传说,一路上给游凭声说了些有意思的野史怪谈。

    很多故事都离谱又反智,听得游凭声一阵无语,好在这趟枯燥的山路没那么无聊了。

    只是苦了跟在他身后三米处的天珠,像一只被牵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游凭声溜在身后。

    树枝不断在身上刮擦,手不能动,眼不能闭,摔倒了就地爬起来,继续踉跄跟上。

    要不是现在感受不到痛觉,天珠觉得自己可能会丢人地哭出来。

    没有这么折磨人的!

    彼时只有他操控别人的份,现在反过来自己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不止身体,天珠心理也遭受着极大的煎熬。

    更难以忍受的是,对未来的恐惧一直深深萦绕在他心头。

    ——游凭声会把他怎么样?他对系统那种诡异的兴趣又是怎么回事?

    越是想象,脑中画面就越是恐怖,更绝望的是,现在就算是想要自杀,他也已经失去了自杀能力!

    现在系统也抛弃了他……等等。

    身体自顾自向前走着,天珠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思考上,一通胡思乱想,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只是猜出他脑中有东西寄生,还算有迹可循,可游凭声是怎么猜中系统名字的?

    刚被系统寄生时,他曾经很警惕系统,担心身体被夺舍,嘴上很信任对方,私下里一直在想办法将其从自己脑中揪出来。

    是后来系统主动向他坦诚了自己的来历,冯西来才放心下来,甚至对系统所说的话无有不信、无有不从。

    只因系统告诉他,祂是世人对游凭声的憎恨生出的魔,是一团纯粹的、只针对游凭声的恶意,祂存在的意义就是杀死游凭声。

    冯西来立马就信了。

    毕竟在修真界,谁不想游凭声死?只要他还活着,就能让无数人无法安寝。日积月累之下,这些恐惧、厌恶、杀意汇集起来,成魔不是理所当然吗?

    就像世人的欲望凝聚成了欲魔,欲魔便以人的各种欲念为食;因憎恨游凭声产生的魔,以杀死游凭声为夙愿太正常了!

    那时的天珠欣喜若狂,简直要把系统引为知己。至于“系统”这个古怪的名字,他也只当是初生的魔胡乱给自己起的。

    可现在想起来,破绽简直太大了——

    系统说自己是世间从未出现过的、无人知晓的魔,那游凭声又怎么可能一下子猜到这么奇怪的名字?

    信任建立得容易,坍塌起来也是如此迅速。一瞬间,天珠不再相信系统说过的任何一句话,甚至恨上了祂,开始疯狂在心里质问对方。

    所有质问石沉大海,系统如同死了一样。

    “出来!你给我出来!别装了,我知道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你没离开,也没沉睡对不对?”天珠已彻底看透了系统的把戏,“不然你怎么会一直催我自杀?我的生死对你哪有这么重要?你就是怕我向游凭声暴露你,才会这么着急想我死!”

    系统仍然不理他。

    天珠冷笑道:“不出来是吧?好,等我能说话,就向他讲述一切!我们同归于尽!”

    【你这种废物还能做什么?结果已经注定了,等婪厌炼出蚕心蛊给你吃下,你就是不想说,也会把所有事吐露出来。】系统冷冷道:【我居然选了你这种人作为宿主,真是耻辱。以你的能力想杀游凭声,下辈子也是做梦。】

    “你——!”天珠破防地大骂系统。

    游凭声依旧稳稳地在山路上前行,对身后的狗咬狗一无所知。

    时间已来到正午。

    日头毒辣,夜尧额发有些沾湿,他忽然在前方站定,回头看向游凭声。

    再次启程时,两人的帽子换了个个儿。

    游凭声戴着那只普通斗笠,坠着黑纱的幕篱则到了夜尧头上。

    自己戴的时候看不着,看到夜尧戴着这东西在前边走,还真是有点儿怪。

    京城里的贵女出门时会戴幕篱,游凭声之前看过,大多是朦胧的白纱,或坠着珠帘挂饰,漂亮又轻盈。

    这只幕篱是夜尧随手做的,材质极为简单,黑纱垂落至肩,将里面的人遮得严严实实,无论是面貌还是表情都窥不见分毫,莫名有种阴森沉郁之气。

    夜尧发觉他一直盯着自己,笑着说:“下次再给你做个更好看的,这个先给我戴吧,再晒一会儿我要化了。”

    游凭声有些新鲜:“你怕晒?”

    纯阳之体体内阳火炽热,即使身处再阴冷的地方也不会潮气入体,但相反的,若在烈阳之下就有些苦恼了。

    “当然怕。晒太多太阳人会黑,皮肤会粗糙。你”夜尧道,“我很担心的,不能给你抛弃我的机会。”

    游凭声:“有时间你还是多担心一点正经事吧。”

    夜尧回过头,黑纱缝隙里露出的眼睛冲他眨了眨,“我精力充沛,正经事和不正经事可以一起干。”

    游凭声:“……”

    正经事夜尧倒的确干得不错。

    一路上行,天色渐暗,山色迷离,路愈发难寻。夜尧却犹如常常进山的山民一样,方向始终不乱。即使有哪处一时分辨不清,停下来远眺几秒,也能很快找到正确路途。

    日光渐渐西沉,夜尧看了看天色,带游凭声绕过一段距离,眼前出现一座破败的庙宇。

    “夜路不好走,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夜尧推开庙门。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内衰草连天,一股沉涩腐朽的气息。

    殿里居然还有佛像,但金身早已残破不堪,供桌上杯盘翻倒,积了厚厚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