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你走吧。(4/5)

作品:《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第265章 你走吧。(4/5)

    “否则?”游凭声目光在他那件朴素的灰蓝道袍上停了一瞬。

    “天涂道长,不必与他多言!”

    天珠戴回面具,对天涂疾言鼓动:“这妖孽作恶多端,就该打得他神魂俱灭,再不能转世投胎害人!”

    仇恨带来的勇气重新灌满了他的身体,一想到居然真的困住了游凭声,天珠就心中激荡得不能自已,声音都不自觉高昂起来。

    “你真的好恨我啊。”游凭声说,“甚至舍得拿自己当诱饵,这是有多想杀我?”

    天珠盯着他的眸底满是血丝,口中大义凛然,“似你这等邪祟,本就天理难容,人人得而诛之!”

    “是这样吗?”游凭声恍然大悟,“我还以为,因为我是你炼制的魅,你急着杀我灭口呢。”

    天珠心里一跳,面具下的视线飞速扫过天涂表情,见他并未露出狐疑之色,才故作不屑地嗤笑一声:“胡言乱语。”

    “看来你知道自己是人为炼制出来的。”天涂开口道:“既然如此,速速将幕后之人供出来,也算为你的罪行赎罪。”

    “我说了,幕后黑手就是他。”游凭声道:“道长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仅凭一曲笛音,就能操控我自投罗网?”

    “音控之术本就源自我萨满一派,我方才所使,正是我师门所授秘法,只为将你引来而已。”天珠立刻反驳:“你只被笛音操纵片刻就清醒过来。若你真是我所炼制,我对你的掌控怎会仅止于此?直接命令你自尽岂不简单!”

    游凭声:“我意志坚定,你道行不够,做不到罢了。”

    天珠:“你强词夺理!”

    “不是谁声高谁就有理的。”游凭声看向天涂,目露一片真诚,“道长就不觉得奇怪吗。自从天珠在京城出现,声名鹊起,京中便开始有魅作祟。巧合的是,他恰好会控魅的术法,杀我灭口之心又如此急迫……”

    “妖孽满口胡言!”天珠怒然打断,疾言厉色,“我乃当今圣上钦赐的国师,此行是奉旨诛邪,自然急迫。天涂道长,断不可相信他的鬼话!”

    “妖邪惯会惑乱人心,贫道不会中他的离间之计。”天涂道长沉声道。

    天珠面具下无声咧开笑。

    “不必白费心机了,没人会信你一个妖邪的挑拨。”他上下扫视着游凭声,似在估量先从哪里下手,目光划过他席地而坐的姿势时,忽然眯起眼睛,“不对。”

    与游凭声交手这么多次,天珠自认很了解他,面对面交谈这么久,很容易发现了他极力想要掩盖的不自然。

    一股兴奋涌了上来,天珠迫不及待点破:“果然,其实你没挡住所有药粉吧!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反应得那么快!”

    “或许如你所说,又或许,我没有沾上呢。”游凭声从容不迫地说,“你可以来试试看。”

    “呵,装模作样。如果你现在还有力气的话,为什么不站起来?”天珠忆起,其实游凭声早就坐到了地上,只是他演技太自然,自己一时没发现。

    “镇元散药力强劲,且时间越久,侵蚀越深。你以为编些子虚乌有的话能拖延时间,其实只是在静等药力扩散而已。你早就没力气站起来了吧。”

    亲眼见到游凭声吃瘪,前所未有的快感侵袭了天珠,他高高在上看着游凭声,一字一句宛如判官在宣读罪状:“游凭声,你毫无悔过之心,在鹤山派掌教面前,还敢诬陷国师。事已至此,还不伏诛?”

    “你怎么知道我叫游凭声?”

    天珠笑容一滞。

    一瞬间,这古怪的气息停顿,让天涂侧目。

    天珠稳住声音,说:“自然是上次抓你时,你自己透露的。”

    游凭声:“这人嘴上虽说有理有据,言行却明显古怪。天涂道长,这可是你亲眼所见,总不至于他是国师,你就盲目信任吧?”

    天涂眉头微锁,没有看天珠,目光仍落在游凭声脸上。他眼中掠过几分评估之色,但那张方正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

    “无论如何,你的身份确凿无疑。是非曲直,待拿你伏法之后自有分晓。”他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还以为夜尧的师傅,脑筋能灵活点儿呢。原来还是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套。

    就算之后查出来天珠是幕后黑手,他已经被抓了,还能有好?

    这老头古板固执、心坚如铁,再费口舌也没多大用了。游凭声挑拨不成,嘲讽一笑:“你们一个道士一个萨满,却都是天字辈的,看来是早就拜了把子。亲亲相隐,人之常情,我懂。”

    别的不说,游凭声嘲讽能力向来是点满的,怒火瞬间攀上天涂严肃的面庞。

    天涂右手持剑压阵,左手捻出一张符纸,利落掐诀点燃。

    纸灰化作青烟,被风撕扯开来,四面八方同时弥漫起朱砂燃烧的味道。

    顷刻间,障眼法退去,显出整座院落的真正面貌。檐角、房梁、围墙……以游凭声为中心,各个方位贴满了鲜红的朱砂符纸,不知何时他已陷进正在燃烧的符阵里!

    于阵法中心的游凭声,恰似一只困入蛛网的昆虫,想要挣扎的动作迟缓下来。地下仿佛涌出一道道看不见的力量抓住他的四肢,使他浑身充斥阴冷沉滞之感。

    “这阵法镇住他了?”天珠忙问。

    “符阵只能短暂镇压他的力量,好在他之前中了药,确已动弹不得。”天涂道。

    天珠振奋道:“圣上命我捉住这作乱的邪祟,今日大功告成,全赖道长鼎力相助。待我回宫复命,定将道长的功劳如实奏上!”

    天涂:“那倒不必,贫道只有一事相求。还请留我一段先行审问的时间,贫道门下有个不成器的徒弟,很可能被他捉了去。”

    天珠面具后的目光一转,点头称好,“那我先把他捆起来,以免再出差池。”

    他取出率先准备好的绳索。

    绳身由黑色兽毛编制,缀有咒纹,显然有克制邪物的作用。

    天涂也是生性谨慎之人,便没有阻止。

    背对天涂之际,天珠目露凶光。

    游凭声平静地看着他走向自己,剑柄仍然握在手里。

    天珠嗤笑一声,显然觉得他已落入这般田地,再怎么挣扎都没用了。

    不过出于与游凭声为敌多年的忌惮,他还是瞥了一眼那把软剑,走向他的步伐谨慎起来。

    每走近游凭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压抑自己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要不是怕被身后的天涂察觉异常,天珠恐怕早已激动到全身发抖。

    【很好,冯西来,你终于要成功了。】一道机械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是,我终于要成功了!游凭声终于落到我手里了!”他在心里回复对方。

    心声激昂高亢,带着颤抖的笑意:“我简直要舍不得天珠这个名字了。回去之后,我要把天珠取作我的尊号,所有修士都会记得,是我天珠魔君杀了游凭声!”

    系统对他扭曲的心路毫无反应,只是冰冷提醒:【别得意忘形,你还没杀死他。】

    “我知道,我知道。游凭声总有翻盘的手段,就像他有九条命一样。”天珠在心中自言自语:“我曾经让他从我手里逃过一次,现在不会有第二次了。我现在就杀了他,让他再也没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是的,刚才对天涂的承诺只是敷衍,天珠从一开始就打算直接杀了游凭声。

    即使游凭声被绑起镇压,他也放心不下,必须马上、立刻杀了他,亲手斩断这长久以来的噩梦!

    天珠直视着游凭声的眼睛,试图从眼底找到惊慌失措,或者软弱求饶。

    然而都没有。他看到的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静。

    那双幽深清冷的凤眸,是如此镇定自若、波澜不惊,好像丝毫察觉不到他的不怀好意似的!

    天珠的脸颊肌肉扭曲了一下。

    游凭声静静看着他,好似能看透他兴奋而癫狂的内心,片刻后叹息一声,面无表情垂下双目。

    “动手吧。”他低声说。

    于是天珠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强者陨落前最后维持的尊严。

    不可能有他想象中痛哭流涕的样子,他的宿敌游凭声,毕竟从来都不是一个怕死的人。

    天珠陡然生出一种狂喜与怅然交织的复杂情绪:他与游凭声之间这漫长纠葛的宿命,居然就要在炼情壶幻境里,以如此悄无声息的方式终结了。

    天珠仔细体味着这股突如其来的悲悯与快感,勾起唇角叹道:“可惜。”

    ——游凭声,你的傲慢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那条用来蒙蔽天涂、本该用来绑缚游凭声的黑绳,只是虚虚挂在手腕。天珠俯视着那道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右手悄然探入怀里,缓缓抽出另一样致命武器。

    落在飞奔而至的夜尧眼里的,正是这样一副惊心动魄的场景!

    夜尧瞳孔骤缩,掷出袖中短剑。

    “叮”的一声,天珠掌中匕首被击落在地。

    一道白衣人影如一道飓风席卷而至!

    “尧儿?!”天涂惊愕看到被捉走的弟子倏然出现在眼前,夜尧目光凛然,以一种将那只魅护在身后的姿势质问天珠:“你要对他做什么?”

    “是你?!”天珠一惊,反应过来立刻摸向腰间短杖,刚把武器举到半空,眼前骤然一花!

    被夜尧挡在身后,本该动弹不得的游凭声腾身而起!

    他的动作如箭离弦,一掌重击在目露骇然的天珠胸口,偏头躲过他口喷鲜血的同时,长臂一捞,已将那根黑绳勾在手中。

    触及绳身的掌心传来一阵滚烫的腐蚀感,游凭声面不改色,抓着绳子一抛一扯,天珠只觉眼前天旋地转,随即整个人被狠狠拽倒在地。那根黑绳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脖颈,游凭声振臂收紧,绳索顿时深深勒进皮肉,天珠喉咙挤出“咯”的一声,窒息感如潮水涌来。

    从游凭声暴起到勒住天珠只在弹指之间,天涂一怔,立刻抬剑上前。

    “师傅!”夜尧仓促喊出声,刚要跨前一步,肩头一重,刀刃冷锐的触感吻上颈侧。

    “别动。”游凭声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敢!”天涂勃然变色。

    “我当然敢。”游凭声手持利刃横在夜尧颈间,轻轻一动,便有一道红线画上肌肤。

    天涂咬紧牙关,被迫停手,握剑的手背青筋绷起。

    “很好,看来道长是聪明人。”

    游凭声将夜尧挟持在身前,让他带自己走出四象锁邪阵。

    路过天涂,被师傅焦急扫视的夜尧一言不发。

    ……此情此景他也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只好用眼神安抚天涂不用担心。

    随着游凭声移动,躺地的天珠也被勒着脖子拖行,露出的脖颈涨成了紫红色,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婪厌落在游凭声身侧,接住他扔过来的黑绳。

    低头瞟一眼死狗般的天珠,他收紧绳索,彻底将之勒晕。

    敌人又添一个帮手,又有夜尧做人质,天涂只能暂停追击脚步,目光沉沉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片刻后,玄宁卫汇聚而来。

    “仙师请放心,玄宁卫会继续追捕他们。”顾明鹤掩下忧心忡忡,打起精神安慰天涂:“我们一定能把夜尧救回来。”

    “短期内,夜尧不会有性命之忧。他是纯阳之体,精血宝贵,那只魅极为聪明,不会做杀鸡取卵之事。”天涂沉稳道。

    天涂的话像颗定心丸,顾明鹤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名玄宁卫牵出两只大狗,浑身漆黑,膘肥体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