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悔恨
作品:《难度第五春》 第100章 悔恨
事实证明被撅是陈意想多了,庄潇在李敬池家住了五天,这段时间里两人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庄潇是存了别的心思,但奈何只要他想伸手,李敬池就敢踹人。五天后,刘导一通电话叫醒了庄潇,勒令他回海城工作,而许久没当演员的李敬池揉着眼睛,半点没意识到电话那头是别人:“谁啊,这么早。”
他的声音刚好能被听清楚,刘导道:“唔,你追到前夫了?”
“你继续睡。”庄潇看着李敬池躺下才赤脚走到客厅,“没追到,通融一下,帮我把八九月的工作放松一点。”
刘导笑了:“看来总算找了个能治你的人。”
庄潇倒了杯水:“那还是你被治得好,妻管严,钱全部上交。”
“我看你也不远了。”刘导问道,“对了,你和蔚皇的唐总是有什么过节吗,他怎么打听事情都打听到我这里来了?”
庄潇的动作停住了:“他打听什么了?”
刘导思索道:“就问我,你网传的那个鸭舌帽前任是谁,我说我不认识,可能是圈外人吧,他就挂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在心中扩散,庄潇握着水杯的五指渐渐收紧,直到电话挂断,才从警铃大作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两个小时后,李敬池睡眼惺忪地刷牙,庄潇在一旁道:“我陪你去西北。”
大西北拍摄条件艰苦,李敬池只当他在开玩笑:“你那个古装电影呢,不拍了?”
“只是个监制而已,元冬帮忙接手了。”他俯身去洗脸,庄潇帮他挽起袖子,“你什么时候出发?我让陈意去准备行李。”
李敬池脸上滴着水,陌生地看着他:“你开什么玩笑?”
半小时后,陈意坐在餐桌旁,两道眼泪挂成随风摇曳的面条:“你开什么玩笑,说不干就不干了?刘导答应了吗?统筹答应了吗?啊?”
庄潇帮李敬池夹菜:“都答应了,元冬比我更适合。”
作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陈意对自家老板欲哭无泪:“可是我还没答应。”
庄潇点开手机,给他发了个红包,陈意安静了。圆桌对面,冯屿欲言又止地看着庄潇,对李敬池做了个口型:这次来真的啊?
李敬池摇摇头,意思是没在一起。
厨房的门“嘭”地打开,宋悠悠气势汹汹地放下炖粥的砂锅,没好气道:“快点吃吧,吃完好走了。”
如果世界上有“敢不给庄潇好脸色”排行榜,那第一是李敬池,第二绝对是宋悠悠。李敬池知道她是林裕淮的死忠粉,就算被埋进土里也只支持他和林裕淮在一起,但冯屿就不同了,论对兄弟的知根知底,他绝对力挺李敬池和白月光长长久久。自从得知庄潇住进李敬池家,这俩夫妻没少拌嘴。
为了缓和气氛,冯屿小心翼翼道:“你们看热搜了吗,孟氏被爆涉嫌职场霸凌和苛待员工,还有录音呢。”
陈意随口道:“孟老登活该,他没事就辱骂员工,迟早会被爆出来。”
冯屿有意无意道:“听说这几天孟氏股价下跌了不少?”
陈意是个嘴上没门的:“那肯定,大家都等着呢,说不定孟安的代言明天就被下了。”
庄潇看向李敬池,却发现他只是很淡地笑笑,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早就听过录音的内容。一顿饭吃完,李敬池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糕点,肩上还披着冯屿给买的冲锋衣,意思是让他到西北注意防晒。临走前,冯屿对李敬池勾勾手,小声道:“那什么,林裕淮的亚巡不是昨天刚官宣吗。”
李敬池无奈道:“你不会还记着他欠你的两张票吧?他都失忆了。”
冯屿的表情都快哭了:“悠悠喜欢他,我也没有办法啊,小池,我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帮我搞两张内场的门票,以后我给你做牛做马。”
这次亚巡的歌单贯穿了宋悠悠的青春,像是林裕淮给粉丝们的一个交代。李敬池知道门票是毋庸置疑的难抢,只能道:“我尽力。”
冯屿快给他跪下了:“谢主隆恩。”
大门合上,李敬池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想见林裕淮,只是在手刃孟氏的关键时刻,他不愿再拖林裕淮下水。
当年的车祸,终究是他拖累了林裕淮。
电梯亮了,三人步入其中,庄潇声音沉静:“孟氏的丑行虽然被曝光了,但那个离职的前员工恐怕很难在业内找到工作。”
见李敬池脸色如常,庄潇问道:“她在国外了吗?”
陈意不明所以,李敬池点点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庄潇不语,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李敬池知道这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又上来了:“你别说一些‘因为我就是看着你长大的’之类的话,我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你的时候已经十五了。”
庄潇在胸前比了比:“哦,也就这么高。”
电梯门开了,陈意听他们调情听得头皮发麻,拎着宋悠悠做的两盒糕点就冲了出去。一行人花了半天的时间理好行李,再前往机场。傍晚七点,飞机准时从春城出发,驶向苍茫壮阔的大西北。得知庄潇要来,方荨喜忧参半,何彦遥倒是很开心,两人在锦葵时期合作过,他对庄潇的业务能力有数。
十一点,牛神剧组正式下榻西城的农村。直到到达目的地,李敬池才明白何彦遥形容的“拍摄条件艰苦”毫不夸张。这里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土地是黄泥铺的,大灶垫了柴,床沿还沾着泥巴。领他们来的农民作息规律,安顿好一行人就回屋睡下了,陈意驱赶了五只精神振奋的鸡,一边铺床一边念叨着:“好好好,农村爱情故事是吧。”
何彦遥不嫌累,一到地就去看牛棚了。明天的通稿还算轻松,李敬池就当庄潇来旅游两天:“这周要去城里采风,你玩得差不多了就回海城吧。”
“玩什么?”庄潇皱着眉擦掉窗檐的灰尘,“你要拍几天,我就在这里待几天。”
他自愿留下来当苦力,身为导演的李敬池自然也不嫌弃。第二天天还没亮,村头的公鸡便昂首挺胸,声音高亢地叫醒了所有人。农民扛着锄头去田里劳作了,李敬池有些不习惯地在室外刷牙,与草棚里的老牛面面相觑。
何彦遥兴致勃勃:“别瞅了,之后你们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吃过早饭,几个人挤上车,浩浩荡荡地前往城里。女主演田兰是个腼腆羞涩的人,她外貌纯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等车开到熟悉的地方便介绍了起老家的风土人情。街边的农民牵着牛路过,纷纷把视线投向这一车格格不入的外乡人。
田兰道:“前面就是早市了,卖什么的都有,你们想买东西的话记得拿好现金。”
车门开了,何彦遥道:“自由活动吧,我去找找灵感,两小时后咱们原地集合。”
他抱着剧本,边走边写写画画,没一会儿就和方荨走远了。陈意管车,李敬池对庄潇道:“去逛逛摊子?”
这里景致难得,完全没有商业气息,庄潇自然是没有异议。两人顺着摊贩一路走过早市,李敬池戴着鸭舌帽,穿着冲锋衣,时不时走走停停,用相机记录沿路的风景。庄潇像个沉默的保镖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和各个摊主聊起西城的人文历史。
出国两年,李敬池确实变了,他变得更成熟,更能独当一面。
庄潇低声道:“确实有导演的样子了。”
李敬池没听清他说的话,指着前面跑过的小狗:“我算是知道彦遥写作灵感的来源了,这里的动物和人一样自由,都不牵绳。”
那只小狗是白色的,毛发柔顺干净,双眼似黑豆般可爱。小狗在道路尽头站了一会,竟是扑腾着短腿,嗅着李敬池的气味跑了过来。
小狗围着他欢快地打转,李敬池笑着蹲下,去摸它的头:“真乖,是马尔济斯……”
这句话在他抱起马尔济斯犬的时候戛然而止,久违的记忆涌上心头,李敬池的瞳孔缩小,心跳加快。小狗迫不及待地舔着他的脸,李敬池却急急翻开它颈间的项圈,查看马尔济斯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糖糖,过来。”
时间在这一秒静止了,头戴鸭舌帽的李敬池骤然抬眸,与几十米外的唐忆檀对上视线。两年过去了,他的身材修长,眉目英挺,五官依旧深邃,与李敬池记忆中的模样如出一辙。但冥冥之中,李敬池总觉得唐忆檀的眼神变了,那双桃花眼如今宛若一潭死水,酝酿着荧城萧条的寒风。
仿佛只有他没度过那个冬天。
糖糖在李敬池脚边蹭着,他缓缓站起身,看着唐忆檀眼中的死寂在刹那间破碎了。唐忆檀的呼吸变重了,胸膛不住地起伏,双手不断颤抖,在对视之间,李敬池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错愕、悔恨和近乎疯狂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