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必跑成功
作品:《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 第46章 我必跑成功
一根手指,轻轻地从眉心慢慢往下划,划过鼻梁,在鼻尖上停了一下。痒酥酥的,沈渡皱了皱鼻子,把脸往前埋了埋。
那根手指又追过来,落在他上唇,沿着唇峰的弧度轻轻描了一圈。
沈渡皱着眉嘟囔了一声,没睁眼,抬手去拨,没够到。
萧衍指腹蹭过他的耳朵,把他睡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沈渡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偷偷睁开一只眼,飞快地觑了一眼,萧衍没有看他,正慢慢描着沈渡耳廓的轮廓,又闭上了。
萧衍低头看着他,沈渡眼睛闭着,眼睫毛颤了颤,笑了笑,“醒了?”萧衍的声音很轻。
沈渡没应,他故意把脸往萧衍胸口又埋了埋,含混地蹭了一下,假装还在睡。
萧衍没有戳破,手指从他耳后滑到颈侧,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下。
指尖擦过锁骨,沿着中衣领口的边缘,不急不慢。
沈渡的呼吸乱了一拍,他忽然想起昨晚。
也是这样,萧衍的手扣在他手上,吻落在他脖颈时呼吸烫得像要烧起来。那双眼睛里的火,是之前从未见过的。
他被压在床上,萧衍撑在他上方,把他整个人罩在身下。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眼里全是红血丝,烧得发烫,像要把人吞进去。
沈渡也是男人,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躲,可当萧衍的手探进他中衣下摆,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往上滑的时候,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不是不愿意,是太快了,快到他脑子还没跟上,身体先做出了反应。
萧衍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沈渡。那双眼睛里的火烧得正旺。
他慢慢把手收回去,侧着躺下把沈渡拢进怀里,带着重重的呼吸声说,“朕不急。”
帐子里安静了很久,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沈渡把头向前埋了埋,喃喃的说,“我没经验。”
萧衍一愣,什么都没说,嘴角轻轻的上扬,把他抱得更紧了。
然后沈渡就睡着了,闻着萧衍身上的龙涎香,呼吸慢慢匀了。
现在萧衍的手又按在了他腰侧。
沈渡闭着眼睛,感觉到那根手指正沿着他腰侧的弧线往下滑。
他的脸慢慢红了,从脸庞一路红到耳垂,身体也越来越紧绷。
沈渡猛地睁开眼。
萧衍正侧躺着,手撑着头,嘴角弯着看着他,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眼睛却沉沉的,像是压了一整夜还没散尽的东西。
沈渡赶紧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声音故作轻松:“陛下醒这么早啊?”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身后环过来,扣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拉了回去。
他的后背贴上萧衍的胸膛,隔着薄薄的中衣,温度烫得像烙铁。
萧衍的下巴抵在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的耳廓,呼吸拂在他耳后,又热又痒。
沈渡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萧衍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低,带着一晚上没睡好的沙哑:“朕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沈渡的手指攥紧了被子,心跳快得不行。“陛下……该起了,上朝了。”
萧衍没有动,他收紧了手臂,把沈渡箍得更紧,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让朕抱一会。”
沈渡没有动,身体却慢慢软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福安轻轻叩门:“陛下,卯时了。”
推门进来,福安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两套朝服和早膳。萧衍已经起了,中衣穿好,沈渡还坐在床沿上。
福安把铜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给萧衍。萧衍接过去擦了脸,递回去。
福安又拧了另一方帕子,递给沈渡。沈渡说了声“多谢公公”,擦了脸,把帕子递回去。
两人洗漱完,小太监把朝服放在榻上,躬着身退到一旁。
萧衍自己穿好中衣,福安走到他身后,替他束发、戴冠,动作又快又轻。
沈渡麻利地穿上官袍,系好腰带,整了整衣领。
福安伺候完萧衍,退到一旁,看了沈渡一眼,又看了萧衍一眼,什么都没说,弯了弯腰,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萧衍走到桌前坐下,沈渡也坐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红枣银耳粥,熬得浓稠,甜度刚好。
他想起自己之前也给萧衍熬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笑什么?”萧衍问。
“没什么。”沈渡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两人没再说话,粥喝得很快。
沈渡走到铜镜前最后整了整衣领。萧衍跟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镜中沈渡的腰带,伸手把带扣轻轻扶正,指腹顺势蹭过他的腰侧,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沈渡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的耳朵慢慢红了。“好了。”萧衍说。
他低下头应了一声,“嗯。”
“走吧。”萧衍说。
沈渡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两人出了门。
下了朝,沈渡本来要往御书房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冷风从宫道那头灌过来,凉丝丝的,他缩了缩脖子。
这风让他想起一些事,前世每到冬天,公司楼下那条街上总有人推着铁皮桶卖烤红薯,还有一家炒栗子的,大铁锅架在炉子上,黑砂翻腾,焦甜的热气在冷风里格外勾人。
有时候加班到很晚,他会买一个红薯、一包栗子,捧在手心里,一边走一边吃,烫得直呵气。
那是他一个人过冬的方式。
他站在宫道上搓了搓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宫外街上有没有卖糖炒栗子的?买一包回来,和萧衍一起吃。
这么一想,脚步就拐了方向,朝着侧门走了。
侧门外是一条窄巷,穿过去走段路就是后街。雪扫过了,青石板有些湿,踩上去微微打滑。
沈渡走得不快,两只手拢在袖子里,呵出的白气在面前一团一团地散开。
突然一阵焦甜的热气扑面而来。
街边支着一口大铁锅,锅下柴火烧得正旺,黑砂在锅里上下翻腾,栗子在砂中时隐时现,油亮亮的。
摊主是个看起来年龄不小的汉子,手上戴着厚棉套,拿着大铲子翻得飞快,见沈渡站住,咧嘴一笑:“客官,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他掏出几文钱。“来一包。”
油纸包递过来,烫得他左手倒右手,呵着气往怀里揣。
没走几步,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像是有人在看他。
沈渡把栗子揣进怀里,不经意地抬起头,往那个怀疑的方向扫了一眼。
街对面,一个穿灰布短褐的男人正低头整理担子,旁边一个妇人拎着菜篮走过,再远些,巷口有几个小孩追打着跑过。
没有人在看他。
沈渡站了一瞬,风吹过来,栗子的热气扑在他下巴上。他把那点异样按下去,转身继续往前走。心想“也许是这几日查账查得疑神疑鬼了。”
拐进一条沿河的巷子时,出现了一条结了薄冰的河。
冰下是黑乎乎的淤泥和水草,岸边的雪被泥水浸透,灰黑一片。一阵若有若无的腥气从冰层下透出来,不浓,但能闻到。
几个妇人蹲在河边,用木棍搅着冰面,嘴里嘟囔着什么。沈渡走近了些,听见一个说:“这河淤了多少年了,也没人管管。”
另一个叹了口气:“这会儿结着冰还好,等开了春冰一化,那股子臭味,我们住在岸边的,窗户都不敢开。”
沈渡站住了,看着那条黑沉沉的河,看着冰面下若隐若现的淤泥,看着岸边灰黑色的积雪。
妇人的话在他耳边转,“等开了春冰一化,那股子臭味,窗户都不敢开。”
转身就往回走。
回到宫里,他没有直接去御书房。
先去了户部,方砚正埋头在一堆账册里,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见他进来,抬起头:“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方主事,近两年京城河道的巡检记录,帮我找出来。”
方砚愣了一下,没多问,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一沓卷宗,递过来时补了一句:
“这是存户部备案的,每月一报。详细的勘测图在工部,您得去那边调取。”
沈渡接过去翻了翻,记录倒是齐全,但一看就是走过场的。
每张纸上写着某月某日“河岸无恙”“水势平稳”,盖着巡检的戳子,河道淤了多少、两岸百姓受不受影响,一个字都没提。
沈渡把卷宗合上,又去了工部。
工部值房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眼镜,正对着一份地势图写写画画。沈渡敲了敲门框。
那人抬起头,连忙起身拱手:“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工部的河道地势图,近几年的,借我看看。”
唐永怔了怔,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卷图纸,铺在桌上:“在下工部郎中唐永,沈大人请。”
沈渡低头看去,图画得极细,哪段河宽、哪段河窄、哪段淤得最厉害、哪段水流最急,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和户部那堆走过场的巡检记录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这图是你画的?”沈渡问。
唐永推了推眼镜:“是的,在下在工部干了十五年,别的不敢说,河道的事,门儿清。”
沈渡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话不谦虚,但那双眼睛里有对自己的肯定。
他把图折好,塞进袖子里。“唐郎中,这图我先借走了,过几日还你。”
唐永连忙应了。
从工部出来,沈渡快步往御书房走。
萧衍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回来了?”
“回来了。”沈渡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怀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臣买了栗子。”
萧衍抬起眼,看了看那包油纸,又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出宫了?”
“嗯。就转了转,没走远。”
萧衍放下笔,神情变得严肃,“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臣知道,没乱跑。”沈渡的声音软软的。
萧衍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追问。目光落在那包栗子上,眉头还拧着,但语气缓了些:“想吃栗子,可以让御膳房做。”
“陛下,不一样呢。”沈渡把油纸包往前推了推。
“哪里不一样?”
沈渡想了想,笑了笑说:“要不陛下尝尝?”
萧衍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渡把袖子里的河道图抽出来,铺在萧衍面前,正色道:“陛下,臣今日出宫,路过河边......”
他把在河边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河道淤了多少年,夏天有多臭,两岸住户连窗户都不敢开。
“臣去了户部,翻了近两年的巡检记录,都是走过场的。又去了工部,借了这张图,工部的唐郎中说,这条河淤了不是一年两年了,再不清,夏天不光臭,汛期还可能漫堤。”
萧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
叩了两下,停了。
“去年夏天,工部递过折子。”萧衍说,“朕批了。”
沈渡愣了一下。“批了?那怎么?”
“银子拨下去了,人没动。”萧衍的手指又叩了一下,“牵头的人拿了银子,活儿没干。”
“那人呢?”
“杖毙了。”萧衍的语气很平,“贪污的银子追回来大半。但事情搁下了,他死了,底下的人更不敢动了。谁都怕接这个烫手山芋,怕查到自己头上,怕得罪人。户部和工部互相扯皮,推了几个月,夏天就过去了。”
沈渡皱了皱眉。“那今年夏天呢?”
“今年夏天又有人提。”萧衍靠在椅背上,“户部说工部的方案不细,工部说户部的银子没备够。两边各说各话,又扯了几个月。朕忙着北疆和太后的事,没顾上。”
沈渡沉默了。
“陛下,这件事臣想提。”沈渡看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萧衍从手边那摞折子里抽出一本,翻开,推到沈渡面前。
“前几日朕就在想,开春之前,这条河得清了。”萧衍的手指在折子上点了点。
“旨意已经拟好了。赵谦牵头,御史台督办。工部出方案,户部出银子,各司其职。”
沈渡低头看去。
赵谦的名字在正中间,底下是工部、户部各司的差事安排。他看了几遍,没有自己的名字。
“臣想跟赵大人一起去河道上看看。”沈渡抬起头。
萧衍看了他一眼。“赵谦一个人够了。”顿了顿,“你现在身上的事已经够多了。”
“臣在河道上盯几天就回来,账耽误不了。”
“工部的人会把进度报上来......”
“报上来的数字,能有亲眼看见的真?”沈渡看着他,“陛下,这件事去年就搁下了,今年不能再搁。臣想替陛下盯着,让这件事落到实处。”
萧衍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沈渡知道他在想什么。
“臣每日早些回来。”沈渡的声音放软了些,“看完就回来,绝不多待。”
萧衍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
“几天?”他终于开口了。
沈渡连忙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最多三天。”
“两天。”
“两天半......”
“两天。”
沈渡张了张嘴,还想再讨价还价,对上萧衍的目光,把那点小心思咽了回去。“两天就两天。”
萧衍的眉头这才松了半寸。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旨意,提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字,“着户部郎中沈渡协理,往来督办。”
沈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臣遵旨!”
他眼睛弯弯的,把桌上的栗子往前推了推。“既然陛下同意了,那臣请陛下吃栗子。”
说着就剥了一颗,金黄的栗仁露出来,举到萧衍嘴边。
萧衍看了一眼,没张嘴。
御书房的门关着,但门外偶尔有小太监走过的脚步声。福安站在门口,从门缝里能看见他的背影。
沈渡举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心想“不是不想吃,是觉得有点儿不太好?”
他飞快地往门口扫了一眼,福安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又往窗外扫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株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着几只麻雀。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陛下快吃,没人看见。”
沈渡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栗子举在他嘴边。萧衍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从唇角漫到眼角,笑意从眼底溢出来,压都压不住。
他张开嘴,接住了那颗栗子。
嚼了嚼,咽下去。
沈渡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期待:“甜不甜?”
萧衍看着他的眼睛,说:“嗯。”说完又接了一句“朕不怕别人看见。”
沈渡愣了愣,笑了,又剥了一颗递过去。这一次萧衍没有犹豫,张嘴就接住了。
两个人你一颗我一颗,大半包栗子就这么吃完了。
沈渡剥得快,萧衍吃得也快,到后来沈渡递过去的时候,萧衍连看都不看,张嘴就接。
剥完最后一颗,沈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那臣现在就去工部,找唐郎中把方案再过一遍......”
“急什么。”萧衍打断他。
沈渡愣了一下,萧衍没看他,朝门口叫了一声:“福安。”
门应声推开,福安躬身进来:“陛下。”
萧衍把那道旨意拿起来,递过去。“送去通政司,用急递。今日之内,工部、户部都要收到。”
福安双手接过,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渡看着门重新合上,这才反应过来。他把桌上的栗子壳拢了拢,用油纸包好,放到一边。
“现在放心了?”萧衍的语气很淡。
“臣明日一早再去。”沈渡说着,在萧衍旁边坐下,拿起一本折子翻开。
“今日你刚出去转了半日,歇着。”
“臣不累。”
萧衍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书案前。沈渡的脚尖不知什么时候碰到了萧衍的脚尖,他没有缩回去,萧衍也没有缩回去。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福安进来换了一次灯油,目光扫过两个人脚尖贴在一起,默默退了出去。
批完最后一本折子,萧衍搁下笔,站起来。
“回寝殿。”
沈渡应了一声,把桌上的折子拢了拢,跟着站起来。
寝殿的门开着。
走进去,沈渡发现他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过来了,砚台、笔洗、茶碗、烛台,整整齐齐地摆在萧衍的东西旁边,官袍挂在衣架上,和萧衍的朝服并排。
走到床边,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枕头换了。
是一个崭新的枕头,青色的棉布枕套,布料是新的,棱角分明,鼓鼓囊囊的。
旁边是萧衍的枕头,两个枕头并排挨在一起,沈渡伸手按了按那个新枕头,软得恰到好处。
他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
福安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沈渡正站在床边,盯着那两个枕头出神。
福安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又去柜子里取了两块干净棉布巾,搭在盆沿。做完这些,他退到一旁,声音不大,刚好屋里两个人都能听见:
“陛下,沈大人的东西,奴才都原样搬过来了,一样没落,一样没动。”
萧衍“嗯”了一声,两人洗漱完。
沈渡躺进被子里觉得很暖和,福安提前放了汤婆子,从脚底一直暖到小腿。
萧衍吹了灯,在旁边躺了下来。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萧衍翻了个身,面朝他。
沈渡感觉到他的手伸了过来,手从他脖子底下穿过去,想要把他揽过去,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点生硬。
沈渡的心跳忽然就快了。
萧衍的手臂环过他的后颈,手指搭在他肩窝上。就在这时候,萧衍的手指忽然停住了,碰到了枕头下面一个硬硬的、有棱角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抽出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落在那张纸上。纸面泛黄,边角磨毛了。
沈渡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逃跑路线图。
他穿越第一天画的,皇宫的地形,标注着每一条可以逃出宫的路线,哪个门守卫最少、哪段墙最矮、哪个时辰换岗。
他一直压在枕头底下,反应过来才想起福安刚说的那句“东西都原样搬过来了,一样没落,一样没动。”
萧衍就着月光看那张纸。“挺详细......”
沈渡的脑子嗡了一声。
“陛下,那是臣随意画的路线图...只是个路线图…看路用…”他脱口而出。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萧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沈渡读懂了:“你编,你继续编。”
沈渡的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连忙打住。
萧衍没追问,低下头,把纸翻了一面。
右下角,很小很小的几个字,墨迹已经淡了,但还能看清,“我必跑成功。”
萧衍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又抬起眼,看着沈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故意的、逗弄的意味:
“我必跑成功?”
沈渡的脸红透了。他索性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一脸正经地解释:“陛下,臣那时候不是要弹劾您吗?弹劾完了就是死路一条。臣想着,与其等死,不如先跑,万一......跑成功了呢......”
他看着沈渡,眼底映着月光,亮亮的,带着戏谑:“你当朕这皇宫是什么?你说跑就跑?还必成功?”
沈渡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沈渡越想越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无奈的觉得,“前世在公司写代码养成的习惯,遇到难题就在便利贴上写一句“我必成功”贴在显示器上给自己打气。穿越过来画这张图的时候,顺手就写了一句,写完就忘了。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萧衍翻出来?”
萧衍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月光,一字一顿地念:“我、必、跑、成、功。”
念完了,沈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确实理亏,抿着嘴不说话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萧衍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收了笑,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那你现在呢?还跑不跑?”
沈渡看着他,忽然不慌了。
他伸出手,慢慢握住了萧衍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去,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赖皮的笃定:“不跑了,臣都睡在您的床上了,臣还跑去哪儿啊?”
萧衍愣了一下。
那四个字.......“您的床上”在寝殿里转了一圈,落进他耳朵里,像是过了很久才被脑子接住。
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着沈渡。
沈渡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弯着,那模样又乖又赖皮。
萧衍没说话,咧嘴笑了一下,然后一翻身,把沈渡压回了枕头上。
动作不算快,但很稳,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沈渡的额头,呼吸打在沈渡的嘴唇上,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喘息。
“现在想跑?”萧衍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喘息,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哼……你的一切都是朕的。”他把那张逃跑路线图举到沈渡面前,晃了晃,然后随手扔到一边,“你跑不掉的。”
沈渡还没来得及说话,萧衍的唇就落了下来,带着力道、带着占有、带着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吻。
沈渡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子。
从嘴唇开始,一路辗转到下颌,到耳垂,到脖颈。沈渡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手指从被子上移开,攥住了萧衍的衣领,指节收紧。
萧衍的唇沿着他的脖子一路向下,牙齿轻轻咬住领口,把那件中衣的系带扯开了。
布料滑落,露出锁骨和肩线。沈渡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想忍又忍不住。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
萧衍没有应他。嘴唇从锁骨一路向下,经过胸口,经过肋骨,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他烙了一遍。
沈渡的手从萧衍的衣领滑到他的肩背,指尖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的喘息越来越重,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厉害。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您……轻点儿……”
萧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沈渡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咬得发红,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了的纸鸢,落在他身下,哪儿都去不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渡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沉重的喘息:
“好,我轻一点。”
他微微起身,伸手将床帐两侧的帘子拉上了。
厚重的锦缎在头顶合拢,把那道缝隙也遮得严严实实。
月光被挡在外面,帐子里暗了下来,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
黑暗中,萧衍的手指从沈渡的腰间滑进去,掌心贴着那一片薄薄的皮肤,慢慢向上。
沈渡的身体像一张弓一样绷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咬着嘴唇,把脸偏到一边,耳朵红得能滴血,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
帐子里,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一重一轻,一急一缓,渐渐分不清彼此。
像两条溪流汇到了一处。
再也分不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