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交易

作品:《他又失控了(1v1纯爱)

    学生会室里,何漫把最后一张牌甩在桌上,朝在座的几人伸出手,把红色的钞票尽收入囊中。

    林浩咬牙切齿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毛爷爷,捏在手里迟迟不肯递过去。何漫等了两秒,直接把钱抽走。

    她把赢来的钱都整整齐齐迭好,装进随身的小包里,包肉眼可见的鼓起来,拉链拉得都有些费劲,她用力拽了两下才合上。

    “不是,漫姐,你是不是出老千了?”林浩靠回椅子上,双手抱胸地盯着她,“把把赢,一个小时,我输了好几千。”

    何漫抬起头看他一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是,你没有这个能力,不代表别人没有这个运气。别输了点钱就在那唧唧歪歪,小家子气。”

    他平时给女朋友买个包买个首饰什么的,不都好几万?

    林浩被噎住了,旁边几个人输了钱倒是没说什么,笑了笑,把牌扔在桌子上,三三两两地散了。

    这几千块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平时出去吃顿饭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何漫还在低头数钱,塞到包都装不下,就迭了几张放在口袋里,心满意足把包收好,笑得合不拢嘴。

    看她一脸财迷的样,林浩觉得要是有人愿意出高价,她能把自个男朋友都拱手让出去。

    他摇了摇头,随口呛了一句:“掉钱眼里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不喜欢钱这个东西。”何漫把包放在膝盖上,拍了拍,很满意自己今天的战利品,“当然是越多越好。”

    她没有解释太多,打工很辛苦,血汗钱来得不容易,这些道理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们说不清。

    林浩摇了摇头,输了钱人都郁闷了。从座位上起身,重新窝回沙发上,掏出手机打游戏。屏幕里传来一阵阵枪响,突突突的,在安静下来的室内格外刺耳。

    周沉远坐在办公桌后面,从头到尾没有参与牌局,目光从电脑上移开,落到何漫脸上,看她笑得这么开心,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何漫一走近,就被他一把捞过去放在腿上。男人的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开心了?”

    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温柔。

    何漫赢了钱,自然开心,主动揽住他的脖子。

    女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像两道弯弯的月牙。呼吸喷在他脸上,跟他的唇隔着不到两厘米的距离,要亲不亲,要吻不吻,若即若离的,这么刻意撩拨,看得出心情是真不错。

    看那小嘴一张一合,终是周沉远按耐不住亲了下去。

    何漫有意躲开,手指按在男人唇瓣上,轻声道:“有人。”

    她往旁边瞥了一眼,林浩在沙发上打游戏,枪声外放。其他几个学生会成员散落在房间各处,打球的打球,各做各的事。

    虽然,没有人往这边看。

    周沉远张开嘴,作势要咬她的手指,何漫赶紧缩回手。他趁势欺上来,嘴唇落在她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很快被她推开。何漫耳根子都泛着红,从他腿上下来。

    好心情只持续到下午。

    何漫从教学楼出来,正低头看手机,一个人影忽然挡住她的去路。

    “何漫小姐?”

    她抬起头,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西服熨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脚上是双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年纪四五十岁,头发有些发白,但精神头很足,腰背挺得笔直。

    “有人想见您。”他客客气气地道。

    看似询问,但何漫听出了这层礼貌下不容拒绝的强势。

    何漫跟着他走,被领着进了一家茶楼,店面不大,但装修很雅致,里面别有洞天。她被领上二楼,男人推开一间包间的门。

    一个老人坐在茶桌前,穿着深灰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

    老人家虽然上了年纪,坐姿却很端正,脊背挺直,一只手搭在茶桌上。明明只是坐着,看人的眼神,让人不由生出一股压迫感。

    这感觉让何漫似曾相识,几乎一下就判断出这人是周沉远的爷爷,听说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

    “坐。”老人抬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何漫坐下来后,老人家并没有再开口,低着头泡茶,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斟好茶后,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何漫面前。

    “尝尝。”

    何漫端起来,抿了一口。烫、苦,带着点回甘,她不懂茶,但她知道这壶茶不便宜。

    老人看着她,慢慢开口:“听说你最近跟阿远走得很近,我查过你的身世,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何漫皱了下眉,安静听着。

    “阿远这孩子,跟他爸一样,是个死心眼的性子。”老人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认准一个,就独独吊死在这棵树上。”

    劝不动,也拉不回。

    知道老爷子是来当说客的,何漫有想过这一天,没想到来这么快。

    老人放下杯子,没有拐弯抹角,直白道:“你们不合适。”

    “方方面面都不合适。”他说,“阿远是周家的独生子,生来就站在权力的顶端,周家向来什么都给他最好的。”

    老人顿了一下,目光从何漫脸上扫过,像在看一件只能勉强入眼的东西,还仅仅只是她的外在。

    “而你平平无奇,没有任何闪光点。”

    “本来你们年轻人谈个恋爱,耍个朋友,倒也没什么。”老爷子话锋一转,“但阿远现在对你太执着。”

    他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

    当年周沉远的爸爸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强娶了他妈。父子俩在对待感情这事上,如出一辙,轻易被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上,时常做出些疯狂的举动。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何漫的目光没有恶意,却也没有善意。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主动离开他。”

    何漫笑了一下,这笑容说不上是讽刺还是别的什么。

    可老爷子搞错了重点,她道:“您可能找错人了,不是我不肯离开他,是他不肯放我走。”

    她看着老人家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您不如回去跟您的孙子聊聊,我现在要是提分手,他能疯成什么样?”

    她都没法想象这后果,“估计会直接杀了我。”

    周老爷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从她表情里看出什么破绽。过了片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丫头,你接近阿远,是有目的吧?”

    这话不是问句,更像是在说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怎么样才肯离开我的孙子?”老爷子开门见山,“他放不了手,那你就主动离开。”

    “你应该清楚,你们之间不可能。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未来的孙媳妇,必须是门当户对,贤良淑德,而你,没有任何一条符合。”

    茶在两人谈话间在杯底慢慢凉了,热气散尽后,何漫看见自己的脸倒映在茶面上,轻轻笑了一下。

    她问:“是不是只要我答应离开他,什么条件您都能答应我?”

    老爷子敲在桌面上的手停了一瞬,看她的目光深了一些,眼里在掂量些什么,他慈祥地笑了笑。

    “分事。”

    杀人放火的事他干不了,洗白后老爷子更是一心向佛,不会盲目答应她的要求。

    何漫扯了下嘴角,缓缓道:“如果我说,我想拐你的宝贝孙子跟我一起私奔,你觉得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老爷子一想到自己那跟他爸一样恋爱脑的孙子,这事怕是他真能干得出来。

    他当即改口:“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好。”何漫等的就是这句。

    这倒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一条捷径,何况是老爷子主动找上她。

    “以周家的势力,整垮一个钟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老爷子眉头动了一下。

    “我要整个钟家身败名裂。”何漫一字一句,“我要他们只能沦落到沿街乞讨,生不如死。”

    老爷子不知道她跟钟家有什么仇、什么怨,只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报复心还挺重。

    他一眼看穿何漫的心思:“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接近我孙子的?”

    年纪大了,老爷子记性不比从前,何况也不是什么家族企业都值得这个老人家放在心上。钟家?他想了半天,脑子里才隐约浮现一个模糊的印象。

    “只要您愿意帮这个忙。”何漫抿了下唇,迟疑了片刻,“我保证,我会在周沉远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滚得远远的,永远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当真?”

    “我没必要骗您,也骗不了您。”

    周家家大业大,要搞死一个无权无势的她,何其容易。

    老人家沉默了一会,茶凉了,他没有再续。他想起自己那个死心眼的孙子,想起自己的儿子当初也是这样不管不顾领着那个女人进了周家的门,然后硬生生又把人给逼疯了。他不想再看到同样的事情发生。

    只要结果如他所愿,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老人站起来,“我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不超过一个月。”

    谈话结束,也没有多余寒暄的必要,老人取过一旁的拐杖走到门口,停下来,“今天我们见面的事,我不希望阿远知道。”

    门关上后,何漫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那杯冷掉的茶。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是好茶,却又凉又苦。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把房卡丢在柜子上,弯腰换了拖鞋,刚直起身,馄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跑到她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脚踝。

    它长大了些,走路也比之前稳了很多,雪白的毛色更亮了,像一团毛茸茸的棉花团子。

    何漫弯腰把小猫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动物的身子又暖又软乎,紧紧贴着她的胸口。

    “周沉远?”她叫了一声,没听见回应,走进客厅看了一圈,人好像不在。

    馄饨从她怀里跳下去,跑到沙发上用爪子挠了几下沙发垫。何漫坐下后,它又跑过来在她腿上一下又一下地踩着奶。把自己裹成一个圆,翻过身对着主人露出粉粉的肚皮。

    何漫伸手摸它的肚子,它会舒服得发出呼噜噜的声响,四脚朝天地伸了个懒腰。

    周沉远虽然表面上对小猫不怎么在意,但这些天都是他在喂。猫粮买最好,牛奶也是进口的,睡觉的窝都买了好几个,不同造型,放在房间里的不同角落,地毯上也多了很多小猫的玩具。

    何漫把小猫举起来,用鼻尖蹭蹭它的鼻头,“不要太依赖现在的环境了,咱们总归是要离开的。”

    馄饨的爪子在空中不停蹬着,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它在这个家当了一个月的富家猫,何漫还真怕它跟着自己过不惯苦日子。以后和她一起住出租屋,可没有这么优越的条件,没这么多玩具。

    她抱着猫,猝不及防听见门响,心下一沉,迅速坐直了身体。

    周沉远从画室的方向出来,手指上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颜料。

    “你在家啊?”何漫怔怔地道,不知道刚才自己抱着猫说得这些话,他听到没有。

    “去哪了?”

    男人神色自若,声音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何漫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松了口气,“就……跟阿意一起喝了杯咖啡,聊了两句。”

    周沉远也没追问,知道女生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他伸出手,把女孩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这动作没有什么别的动机,就是想抱一抱她。馄饨被挤在两人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跑了。

    何漫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心跳压下去。

    “周沉远。”

    “嗯。”

    “晚上我们去外面吃饭好不好?我请客。”

    她今天赢了很多钱,还没来得及挥霍。以往吃饭都是他请客,今天何漫也想请他吃顿好的。

    “随你。”

    “何漫。”周沉远轻轻捏了下她的脸,“以后需要钱,就跟我说,不用这么辛苦。你要多少,我都能给得起。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她在他怀里笑了一下,把手放在男人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一个月。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周沉远的胸口,他身上的味道干净清冽,这会混着点颜料,惹得她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