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品:《今夜有雪[先婚后爱]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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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城市主干道的车流缓缓流淌,两侧路灯连成暖黄的光带,掠过车窗,在车厢内投下忽明忽暗的碎影。

    庆功宴在一种莫名的氛围中结束,喧嚣渐渐褪去,只剩车轮碾过地面的轻响,混着车厢内淡淡的雪松冷香,安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

    姜温燃缩在副驾驶座上,脊背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全程没敢多说话。

    姜家势大,和戚家比起来,与崔氏的联系合作更深,姜温燃几乎从小都是听着崔臣聿的故事长大的。

    别看她成日里在戚眠面前能大咧咧地满嘴跑火车,与她开崔臣聿的玩笑,可真要让姜温燃自己面对崔臣聿,反而吓得跟鹌鹑一样,生怕招了这位打小就一丝不苟的男人不悦。

    车子平稳行驶了片刻,姜温燃悄悄侧过脸,透过车窗反光瞄了一眼后座。

    昏暗光线下,崔臣聿坐在左侧,身姿挺拔依旧,即使放松靠着,也自带一种矜贵。

    回到私人场合,他松了领带,袖口挽至小臂,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头,腕表冷光微闪,戚眠正不远不近地挨着他坐着。

    眼看着自家近在眼前,姜温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语气带着难掩的拘谨:“崔总,今晚多谢你送我回家,麻烦你了。”

    崔臣聿眼皮微抬,目光淡淡扫过前方,声音低沉平稳,让人听不出其他情绪:“无妨,应该的。”

    姜温燃讪讪地转回头。

    戚眠将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对她投去一抹戏谑嘲笑的眼神,眸底满是打趣。

    亏姜温燃平日里作威作福,笑话她在崔臣聿面前太拘束,可等到了她自己,却比戚眠还要“胆小”。

    姜温燃接收到她的目光,又气又无奈,悄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微微撇着。

    两人小动作做得隐蔽,崔臣聿瞥过一眼,淡淡收回视线。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姜温燃如释重负,连忙推开车门下车。

    晚风裹挟着夜凉涌进车厢,她站在车外,又对着后座欠身道谢,随后才看向戚眠,指了指手机,随后快步转身走进了小区,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崔臣聿眉眼微动,没有丝毫波澜,淡淡抬眼,吩咐林舟:“回家吧。”

    林舟应了一声,抬手按下按钮,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彻底隔开。

    密闭的后座瞬间成了独立的空间,没了外人在场,一股莫名的静谧气氛悄然笼罩下来,连空气都好似粘稠几分。

    窗外的光影不断掠过,戚眠脸上忽明忽暗,她攥了攥指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缓缓抬眼。

    “你今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崔臣聿调整了坐姿,左腿搭在右腿上,姿态闲适矜贵,指尖在膝盖上缓慢轻点着。

    “凯斯顿是崔氏集团旗下控股的子公司,我出现在那里,很正常。”

    戚眠当然知道这个,可上次开会时崔臣聿出现,还可以解释为是“惩罚”她并找理由把她从星梦科技ipo的项目里踢出去,可今晚就实在想不明白了。

    别说区区一个凯斯顿并购案的庆功宴,哪怕是规格更高的其他庆功宴会,以戚眠对他的了解,他也很少出席,嫌麻烦。

    她瞟了崔臣聿一眼,见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也不好再问,只当是崔氏接下来打算重点扶持凯斯顿,所以格外重视一些。

    正当戚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低头思忖时,崔臣聿又隐忍道:“我知道,你体谅我工作繁忙,所以今晚并没邀请我。”

    这话一出,戚眠的脸颊“唰”地一下,瞬间涨得通红。

    她哪里是体谅,分明是根本没想起来要邀请崔臣聿。

    也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戚眠一时间支支吾吾,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顺着他的话含糊应了一声,头垂得更低。

    崔臣聿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戚眠平复了下慌乱的心跳,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儿,问道:“为什么要突然公布咱俩的关系呀?”

    庆功宴刚开始时,崔臣聿的那句话,别说是在场的其他人了,就连戚眠本人也被惊得头昏脑涨。

    姜温燃反倒是在愣了一会儿后,激动地抓着戚眠无声地尖叫,低喃着说太帅了,她画稿的素材加一加一之类的让她听不懂的话。

    当事人戚眠没觉得哪儿帅了,或者说,根本来不及感受帅不帅,只觉得心里茫然。

    他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忽然公布,完全不在戚眠的预料之内。

    闻言,崔臣聿扭头,深邃目光牢牢锁住戚眠的眼睛,看得戚眠下意识想避开视线。

    半晌,他薄唇轻起,声音冷硬:“我记得,我们从未约定过要隐婚。”

    戚眠心头一震,咬住了唇,敏锐发现男人现在心情不佳,言语之间总含着淡淡的攻击性,尖锐得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复才好。

    第一次见崔臣聿内敛的情绪这样外露,戚眠不由得反思了下自己,除了忘记邀请他这事儿,她什么也没做。

    邀不邀请的,应该也没事儿,反正最后崔臣聿还是来了。

    那他心情不悦应当与她无关。

    想通了这个道理,戚眠抿了抿唇,忽略了心中的异样,挪开了目光,不再看他。

    她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和姜温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宝贝我错了,小奶狗好是好,可老男人也别有一番韵味儿啊。】

    【你老公今晚可别太帅了,先是让人开除了为难你的何枝意,又当众承认了你的身份,狠狠打了那群酸鸡的脸。】

    【你老公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关键时候还挺靠谱。我夫人年幼……呜呜呜这句话好霸道、好土、我好喜欢……】

    【这和“你们要是谁敢欺负我老婆,我便灭谁满门”有什么区别!!!】

    戚眠无语地看着满屏的消息:【……少看点小说和漫画。】

    【我自己就是画漫画的,怎么可能少看?】

    戚眠还是觉得姜温燃想多了。

    崔臣聿那么做,都只是出于他身为丈夫的责任罢了。

    谁做他的妻子,都能享受到这份待遇,不是专门为了护她。

    可姜温燃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之前还一口一个老男人,现在则变成“你老公你老公”了。

    戚眠哑然失笑,幸好很快姜温燃的话题就转到了要不要下本漫画放弃她最爱的年下奶狗弟弟,尝试一下年上。

    对于她的每个决定,戚眠当然都是双手双脚赞成。

    两人笑盈盈地聊了一路,戚眠也没顾得上再给崔臣聿一个眼神。

    等车子在南山别墅前停下,她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机,让李婶重新准备一些宵夜送过来。

    徐俊光挑选的淮扬菜味道的确不错,可一场庆功宴前前后后出了那么多意料之外的情况,她完全没心情吃了。

    等她稍微填饱了肚子后,回到卧室时,崔臣聿并不在,戚眠也没当回事儿,兀自翻出睡衣去洗澡。

    脱下外衣时,她一低头,入目的是刚吃完饭有些圆滚滚的肚子,沉默了片刻。

    洗完澡,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深吸了几口气,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后,才站上了体重秤。

    电子屏幕只用了一两秒,就亮出了一串数字。

    戚眠彻底呆住。

    崔臣聿擦着热汗进来时,入目的便是戚眠一脸呆愣地站在体重秤上的模样,眉心一蹙,“怎么了?”

    戚眠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浑身轻轻颤了一下,才慢吞吞转过身。

    她垂着手,踢了踢脚下的体重秤,瘪起粉嫩的唇,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支支吾吾半天,声音细若蚊蚋,懊恼说:“……我最近胖了很多。”

    崔臣聿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头,一路滑到柔软的腰肢,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明显的不认同。

    在他眼里,戚眠从来只有太瘦的份,腰细的他一只手都能圈住,身上没半点多余的肉。

    戚眠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瞧,心里更慌了。

    她抬眼,忽然注意到崔臣聿此刻的模样。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速干健身服,贴身的布料勾勒出流畅紧实的肩背线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软软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脸颊透着运动过后的不正常潮红,脖颈处还有细密的汗珠,顺着线条往下滑。

    戚眠眨了眨眼睛问:“你刚健身完吗?”

    回家后两人兵分两路,她洗澡向来时间久,起码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没想到崔臣聿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去健身了。

    崔臣聿单手抬手随意擦了擦下喉的汗珠,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嗯。”

    话音刚落,戚眠眼底闪过一丝灵光,原本耷拉着的眉眼微微抬起,期期艾艾地说:“那你以后健身能不能带上我呀?我想跟着你一起减肥。”

    她说话时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可崔臣聿闻言却瞬间皱起了眉,眉心拧出一道褶皱。

    他纠正说:“带你健身可以,减肥就没必要了。”

    戚眠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把他的话当真。

    崔臣聿低声说了句:“我先去洗澡。”便拿起换洗的衣物,转身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门,晕开一片朦胧的光影。

    戚眠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发了会呆,忽然肚子有些发胀,起初只是轻微的不适感,她没放在心上。

    可没过两分钟,腹胀感越来越明显,还带着淡淡的钝痛。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脸色也白了几分。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崔臣聿裹着一身湿润的热气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珠。

    刚抬眼就看到戚眠仰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小脸皱成一团,双手捂着肚子。

    他快步走到床边问:“怎么了?”

    戚眠缓缓睁开眼,声音有些鼻音:“胃有点胀,可能是晚上吃多了不消化,我刚吃了消食片,再过一会应该就好了。”

    崔臣聿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目光落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

    过了几分钟,戚眠还是一脸难受,崔臣聿低声开口:“还是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戚眠一听要去医院,瞬间摇了摇头,连忙开口拒绝:“不用不用。”

    她拒绝的态度坚决,崔臣聿没再勉强。

    沉默了两秒,忽然朝着她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瓷白。

    崔臣聿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磁性,不容抗拒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