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殉情

作品:《淫龙驯服手册(1v1 h)

    因为敖萌耍赖,许栩只能又多请了一天假。

    第叁天,龙还是缠着不让她走,许栩有点不高兴:“适可而止,敖萌。”

    “我不想你去见那只青龙。”敖萌委屈地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只有我不就够了吗?”

    “有你我就够够的了!而且我是去上学,不是去见他!”

    看他眼泪都要出来了,许栩又放柔了语气:“我就算去学校也不一定见着他啊,你乖乖待在家里,我晚上就回来了。”

    “不一定的意思就是有可能对不对?”

    “我能不能见到他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不放开肯定是要挨我揍的。”

    敖萌被吓得立马变成小龙,钻到餐桌底下趴着,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她。

    许栩好笑地瞄了他一眼,转身去书房拿东西,等出来时却发现龙不见了。

    “敖萌?”

    没有龙应声。

    估计是闹脾气了,要么是躲在衣帽间她的衣服里掉小珍珠,要么就是钻到床底下吸灰尘去了。

    “我出门了哦,你在家乖乖的哈。”许栩背起包,朝房间里喊了一声。“不出来亲亲?”

    以往她出门,敖萌都要缠着她亲好一会的,今天看来是真的不高兴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到学校后,孟则为拉着她左看右看,生怕她是那天在山上吓着了。

    “我没事,老师。”

    “真没事儿?”

    许栩点头:“我这不全须全尾地来了吗?怎么,您还担心我魂儿丢山上了?”

    “那好,没事的话,有个活给你。”孟则为话锋一转,将一迭资料交给她。“沉瑜教授今天有公开课,你去给他打个下手,顺便把这份资料给他。”

    “那我有事。”

    “啧!”

    “好的老师,保证完成任务。”许栩抱着资料笑嘻嘻地抱着资料跑出办公室。

    公开课在下午,教学主楼最大的阶梯教室。许栩提前半个小时到场,发现教室里已经快要坐满了,而且除了地质学和民俗学,还有很多其他院系的学生过来蹭课。

    宣传栏里那章深蓝色的海报上,标题格外醒目:《山川之生——从地质视角探寻生的印记》,主讲人:沉瑜。

    阶梯教室人头攒动,沉瑜站在讲台右侧的多媒体控制台前,正低头翻着讲义。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黑色的长发用一根同色系的皮筋松松束在脑后。

    许栩将接好水的保温杯放在他手侧,提醒:“沉教授,还有五分钟。”

    “嗯,我知道了。”

    两点整,他走上讲台正中央,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调出了第一张幻灯片,那是一幅卫星遥感图,花面狸一条干涸的内陆河床从雪山脚下蜿蜒而下,在戈壁滩上分成无数细密的枝杈,像一颗被按倒在沙地上的巨树。

    “这是祁连山北麓的昌马河故道,两千年前这里水草丰美,湖沼遍布,如今只剩下龟裂的土地。”

    沉瑜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如同一颗颗石子,落在了安静的阶梯教室内,激起了学生细碎的叹息声。

    幻灯片一张张跳过去,青藏高原冻土层的退化剖面,川西原始森林被山洪冲毁的前后对比卫星图,某条因冰川消融而改道的河流,每一张图都是他亲手拍的,每一组数据都是由他亲手采样分析。

    他讲解得很细致,但是并不枯燥。

    最后一个章节的标题只有两个字:生灵。

    沉瑜没有任何煽情的言语,只是放出了对比图。

    左边是两千年前的古岩画,刻着成群的山羊,牦牛和某种长角的大型动物。

    右边是同一片山区现在的生态监测照片,岩画中的物种已经消失了大半。

    他将激光笔轻轻放在讲台上,沉默地看着鸦雀无声的教室。

    “地质学研究的对象是石头,但石头记录的不只是地质事件,更记录了生灵的兴衰,记录了物种的迁徙,记录了我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的大型生灵留下的足迹。”

    “我希望大家明白,地质学的终极命题,不是过去,是未来。在我们了解了这片土地的过去后,该如何让更多的生灵拥有未来。”

    公开课在一片极其热烈的掌声中结束,许栩坐在讲台的侧面,第一次仔细观察了沉瑜。

    散场后,许栩看他被学生围着,于是主动上前帮他整理笔记本和讲义。

    “你刚刚竟然没有玩手机。”

    学生陆续离开,沉瑜走上前,语气比刚刚轻松很多。

    “您的课讲得很好,让人不舍得玩手机。”许栩如实夸奖。

    沉瑜笑了起来:“是吗?那有没有兴趣转专业?”

    她只当他在开玩笑,没有回答,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遗漏的东西后,她将包递给沉瑜:“那沉教授,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

    “去喝杯咖啡?”沉瑜看出她想拒绝,又补了一句。“你难道不想了解更多关于龙的事情吗?”

    “就一杯咖啡。”

    “你要喝得下,两杯也没关系。”

    咖啡厅角落的卡座里,沉瑜用平板调出了一组图片,是他在不同地区寻找到的龙的遗迹,有鳞片,抓痕,甚至龙角。

    “您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同类吗?”许栩看着那些图片上标注的时间,不免觉得有些震撼。

    “从西往东,每一座可能有龙的山脉我都做过地质采样。可惜,这些都只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沉瑜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看向窗外的目光格外沉静。“一千五百年前,我族群中最后一只龙寂灭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同类了。”

    一千五百年,朝代更迭,山河变迁,丝绸之路从繁盛到荒芜再被后人重新发现,这段时间的漫长程度让许栩喉咙发紧。

    “一千五百年来,您一直都一个人……额,一条龙吗?”

    这个措辞听起来有点奇怪,沉瑜没有回答,只是把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她脸上。

    许栩的心往下一沉,完了,他肯定有过伴侣,也许是人类,也许是别的什么物种,大概已经不在世了。毕竟他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直独身呢。

    她这个问题实在太冒犯了,简直是在戳别人的伤口。

    “抱歉,沉教授,我不该这么问。”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放下咖啡杯,双手交迭搭在膝盖上。

    “我没有伴侣。”

    “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

    许栩眨了眨眼睛,据他上次说自己生于西汉,那么至今两千多年,他竟然一个对象都没谈过吗?她有些不太相信,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了。

    沉瑜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缓缓道:“如果我曾有过伴侣,那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儿了。”

    啥意思?许栩在心里嘀咕。

    “我同族中最后寂灭的是一对兄妹,他们也是彼此的伴侣。你不用惊讶,为了延续血脉,龙之间会有亲缘结成伴侣的情况。”沉瑜顿了顿,继续说。“妹妹因为灵力耗尽先走,哥哥随之殉情。”

    简单的一句话,带过了他们的一生。

    许栩的手指停在了杯耳上,被“殉情”两个字压得有些喘不上气。

    “看来,敖萌没有告诉过你,龙的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说过。”她的声音很小,敖萌说过很多次,只是她都当他在瞎编,因为敖萌总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反正龙的习性她又无从考证。

    沉瑜点头,笃定道:“你并没有相信。”

    人类世界里,分手,出轨,离婚,再婚,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并不是不相信敖萌,只是觉得感情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

    她看着杯中的咖啡,沉默了很久。

    “沉教授。”

    “你问。”

    “龙都会在伴侣死后选择殉情吗?”

    “是的。”

    “不是个例吗?也许……感情淡了,可以有新的……”

    “不会。”

    沉瑜看着她,目光温和:“龙的心,永远都不会改变。”

    ————————————————————————

    人到现在都不知道龙珠的真实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