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品:《畸错》 魏川并不相信,但这些话拼凑出来的东西,真要问他现在敢听吗,好像也没有做好准备,大概是因为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嗯。”闻泽侧过了头,先换了话题,“哥,你在楼下买东西吗。”
“没,就是快走,因为这段时间都不能去健身。”
“走多了不会也影响尾椎吗。”
“影响就影响吧,反正躺不住。”魏川一想到过去静卧在床的时间,整个人跟发霉了一样,“……倒是说起来,你当时为什么知道我是因为产幻被车撞的。”
“调过你的病历单。”闻泽大言不惭。
魏川已经懒得问对方怎么搞到的了,毕竟现在开各种户也不难,更何况从他有意识起,闻泽应该就在跟着他了。
“那我是真可以报警了。”
闻泽抬了抬眉,像是故意一样:“我只是知道哥有这个问题,但我不知道,你真的都会看到什么。”
不过闻泽也清楚,魏川一旦精神压力过大,就会产生幻觉,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再加上在控制对方期间,他断了魏川的药。
所以他才会选择用视频威胁,就不仅仅只是为了报复和恐吓。
毕竟没人比他更明白,一个人在精神状态最糟糕的时候,光靠想象就足够把自己逼疯和折磨死。
那些视频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魏川越是不敢面对,就越会反复想,越是反复想,恐惧就会在脑子里滋长,让他彻底无法回到正轨。
只要魏川想要求生,就必须来找他,让他删掉视频。
魏川早就知道闻泽的手段,只是再彼此探究下去也毫无意义。
他看了一眼小区门口的保安,不过大爷神色照常,打着哈欠看着进出的人,似乎并不知道面前这两个男人,昨晚在监控里都干了什么一样。
“你想知道啊?”
魏川散漫地笑了,似乎看出闻泽问这句话的目的,他从来不是一个在感情中会当被钓的下位的人。
“我偷偷告诉你。”
闻泽就这么看着他。
在大爷外放着短视频,时不时环视周围的目光里,魏川向前探身,抓住了闻泽的手臂,嘴唇贴到了对方耳边。
酥酥麻麻的热气灌进耳边时,闻泽听到魏川说。
“除了你,还有谁。”
魏川看见面前人的耳朵随着自己的话语,几乎是迅速红了起来,而且只有一边。
他咧开嘴,突然恶劣地笑了出来,在这个瞬间,就像回到了过去两个人的关系。
闻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迅速看了一眼四周零零散散走动的人。
“满意吗,是你想要的答案吗?”魏川抱着手,挑起了眉头。
不过在热度消散后,闻泽听完这句话,却并未如他预计那般露出过去的神情。
闻泽只是视线晦暗不明的嗯了一声,看不出在想什么,然后很快就换了话题,魏川还以为他像以前那样害羞。
“你还要散步吗,哥。”
“我都走了几圈了。”
“那你要回去了吗?”
魏川一下不知道怎么接,散完步明明回自己家才正常,但此刻对着闻泽,好像又有另一个答案在嘴边,只不过这才第二晚,有的话说出来像倒贴。
“怎么?”
“你还想喝酒吗。”
“……昨晚那瓶不是喝完了吗。”
“我又买了点。”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微弱的路灯亮着,瞳孔里全是彼此的身影。
大爷的咳嗽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像是把魏川从这微妙的沉默里拽了出来,他也轻轻咳了一声。
“你买都买了,那就喝点吧。”
再次跟着闻泽上楼的时候,魏川的心脏却难得跳得有点快。
可能和昨晚喝了酒有借口不一样,在经过大厅的时候,他甚至还能想到自己在这做了什么。
哪怕他其实对这种事脸皮不薄,但这和过去的哪一次都不一样。
因为他和闻泽之间的关系,太不一样了。
不再是“客户”。
这是个实实在在,长得一点也不女性化的男人。
这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这还是害死他妈的小三的儿子。
清醒时,要他去彻头彻尾的面对这些,魏川只能一边像上午那样努力自洽,一边逼着自己逃避大脑的认知。
电梯的镜子里,和闻泽视线碰上的时候,倒是他第一次先移开了。
再次坐到沙发上时,魏川觉得他可能必须得多喝点。
家毕竟是一个和刚才外面不一样的地方。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在这屋檐下,一切隐秘的情绪似乎都能在这悄无声息的滋长。
像过去的那张床,像b市同居时的那套房子,像那年春节时他们接过无数吻的地方,像闻泽此前关着他,让他一次次濒临崩溃的那间卧室。
魏川虽然是一个在接受后会顺着本能走的人,但绝不是一个第二天就可以立马走得无比顺畅的人。
闻泽端着酒过来的时候,魏川伸出手就要拿,对方手却微微一偏,让他拿了个空。
魏川眯起眼睛看他。
“哥,你怎么这么着急。”
“不是你让我上来喝酒的吗?”
闻泽视线却暗了下来:“如果不喝,只是呆在这会让你难受吗。”
魏川有一种被对方戳穿的感觉,虽然倒不算难受,只是男人都一样,喝了酒后总会在清醒时,更容易为自己行为找借口。
“你到底要干什么,闻泽。叫我上来的是你,说喝酒的也是你。”
闻泽垂下眸,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又把酒给了他。
“随便问问。”
魏川没有那么多心情去探究闻泽刚刚到底在干什么,他只想快点把自己灌醉,待会儿他要是莫名其妙又亲了闻泽,至少第二天还能给自己说是喝多了,真不是同性恋。
闻泽就这么看着魏川一杯一杯的下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你不喝?”魏川挑起眉看着眼前的人。
“我不喝了…昨晚喝了,早上还有点头疼。”
闻泽只是怕他喝了后,那个蠢货又要冒出头来干些什么,而且他明天还有行程。
“你酒量真的太差了。”魏川喝了这么多,终于感觉酒劲上来了,“你知道吗,闻泽,我最不喜欢一个人喝酒了,特别没劲。”
“但我喝多了酒精过敏,哥。”
“那你就是想骗我和你上来。”
闻泽噤了声。
魏川嗤笑了出来:“你不是挺单纯的吗,居然还学会了这一招,我高中谈恋爱都不这么骗女孩。”
“但哥还是上来了,不是吗。”
魏川向前倾身,瞬间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呼吸在狭窄的间隙里缠绕着,酒气混着体温。
他视线充满压迫,从闻泽的眉眼一路扫到唇边,像在审视。
“那我应该表扬你吗?”
魏川尾音带了点低哑的笑,下一秒他就捏着对方的下巴,要顺从酒意吻上去。
可就在唇瓣要碰上的瞬间,闻泽却偏过了头,那个吻只擦过了对方的唇角。
空气一下安静得近乎凝滞。
“哥,我有点口渴,先去倒点水。”
在魏川极为不虞的脸色中,闻泽站起了身。
从今天魏川离开他家起,这种不适就开始萦绕着他,胜利的满足似乎并未填满多久。
哪怕他一直在给自己强调魏川选择了他,但也始终没有安全感。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靠什么让魏川回的头,也许是因为魏川反复提及的那两个字,也许是魏川说不逃跑的原因,也许是魏川必须靠喝酒来麻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闻泽倒水时,面色阴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恨来恨去又最恨魏川让他变成了这样。
因为他被骗了这么多次,在要看到未来时,脑子里最先警醒的却是魏川是不是又想靠演戏,来让他放松警惕。
他喝完水,坐了回去。
魏川的表情俨然也不太好,喝了酒后更是,不过魏川没有再要亲他的意思,只是很快把自己灌醉,陷入了睡意。
这段时间缺席的睡眠大概是随着酒精都反噬了。
魏川已经没有印象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半夜睁开眼时,看见熟悉的装修时,第一反应就是果然又醉在闻泽家了。
不过他大脑并未完全清醒,只是撑起身准备去卫生间,习惯性回头时才发现另一侧没有人。
从卫生间出来后,他推开了卧室的门,本以为闻泽会在沙发上睡着,结果却没想到闻泽在窗边站着,对方手搭在窗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闻泽?”
“闻泽。”
他迷糊地叫了两声,才看见闻泽回过了头。
“…你怎么不睡觉?”
“睡不着。”
“做噩梦了?”
“不是,在想事情。”
魏川脑子还是宿醉的晕,不知道对方大半夜在想什么:“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