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作品:《[鬼灭同人] 假如缘一会读心》 这具身体的主人才二十多岁,正是应该最健壮、最蓬勃的年纪,而现在,他躺在这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别说话了。”严胜伸出手,将耀哉身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掖了掖。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天音脸上。
“找我们过来,”他说,声音轻而沉,“是有什么事吗?”
天音直起身,面朝他们端端正正地跪好,双手交叠在身前,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她的额头几乎触到了榻榻米的席面,脊背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今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耀哉得到了预知。”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严胜和缘一,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一种近乎灼人的光。
“鬼舞辻无惨不日后将到访产屋敷宅邸。”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
严胜的目光定在天音脸上,一动也没有动。
天音继续说下去,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平静的语调。
“所以,耀哉和我决定,”她顿了顿,“以身入局。”
“在产屋敷宅邸,展开对鬼舞辻无惨的——”
“终极之战。”
第105章 决心
“以身入局?”
严胜疑惑。
“没错……咳咳……”耀哉的声音很虚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从身体深处榨取所剩无几的气力,“我已经在这座府邸的地下埋了炸药……”
严胜的视线瞬间转到耀哉身上,他已经明白了耀哉的意思。
他这是想和鬼舞辻无惨同归于尽,就算不能把他杀死,能造成伤害也可以为鬼杀队创造机会。
只是……
“你大可不必如此。”严胜脸上没什么表情,“有我和缘一在。”
耀哉轻轻地笑了笑。
“我知道……有前辈在……但是……鬼杀队不能……只靠您们……杀死……无惨……是我们的使命……我……也想做些什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条被沙石堵住了的溪流,却仍然固执地向前流淌。
“就算你也想做些什么,也不用付出生命的代价。”严胜很不赞同他的想法。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前辈……咳咳……”耀哉颤抖着抬起手,动作慢得像是在搬动一块千斤重的石头。严胜没有犹豫,伸出手接住了那只手。耀哉的手指冰凉,薄薄的皮肤下面是几乎没有什么肉的手骨。
他握住了严胜的手,用的力气不大,但严胜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已经虚弱到了连握拳都费力的地步。
“我……本来也是将死之人……身无所长……如果用我的性命……咳咳……换来能杀死无惨的机会……我甘愿……付出生命……”
严胜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产屋敷夫妇的决心。
那种决心不是一时冲动的热血上头,也不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它沉沉的、稳稳的,像是一座山,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累积,一层一层地堆叠,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终于堆成了一座无法被动摇的山岳。
天音一直安静地跪在一旁,没有插话,也没有流泪。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落在耀哉的身上。
“耀哉。”严胜把耀哉的手重新放回被窝里。他将被角仔细地掖好,然后把视线重新落在耀哉的脸上。
“你相信我和缘一吗?”
耀哉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我……当然相信前辈……”
“那就继续你的实行你的计划。”严胜语气笃定,“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烙铁烫过的,带着一种滚烫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耀哉定定地看着他,虽然他已经看不见了。
那双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有些疲惫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薄薄的光。
“谢谢你……前辈……”
……
严胜带着缘一离开了产屋敷宅邸。
他们走出产屋敷宅邸的大门时,迎面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蝴蝶样式的羽织,黑紫渐变的头发在脑后被一个蝴蝶发卡夹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风中微微飘动着。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温柔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一朵在晨露中悄然绽放的花,美丽而不张扬。
是蝴蝶忍。
“严胜前辈,缘一前辈。”蝴蝶忍停下脚步,朝他们微微欠身,姿态端庄而恭敬。
严胜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对他们如此尊重。
在他和缘一第一次见到蝴蝶忍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她身体的不同。
那种不同不是肉眼可见的外在差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藏在血肉与骨骼之间的东西——她的身体里积存着大量的毒素,那些毒素像是一条暗河,在她体内日夜不息地流淌,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脏器,蚕食着她的生命。
严胜当时没有直接去和蝴蝶忍挑明这件事。他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耀哉,让耀哉去处理。
应该是之后耀哉和她说了什么,下一次再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体里的毒素侵蚀已经略微变少了。
那种减少的幅度不大,但足以让严胜确认——蝴蝶忍已经开始控制体内毒素的蔓延了。
因为这件事,蝴蝶忍每次见到他们都很感激。
虽然他们并不经常见到。
“去吧。”严胜能看出她是要去找耀哉,对她点点头就拉着缘一离开了。
蝴蝶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追随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严胜走在左侧,缘一跟在旁边,两个人的手始终牵在一起,十指交缠,没有松开过。
风吹过来,将他们发带吹得微微飘起。
蝴蝶忍的目光落在那些隐约的文字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忽然想到了珠世。
珠世曾向她提起过严胜和缘一。那是在一个深夜,珠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复杂。
“那两位的关系,非寻常的情感能够形容。”
蝴蝶忍当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珠世说的是他们的默契,或者是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气场。
她见过很多兄弟,有的亲密如手足,有的疏离如路人,但她从未见过像严胜和缘一那样的两个人——他们之间的那种联系,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比血缘更深,比时间更久。
但此刻,看着他们紧紧牵着的手,看着那两条在风中轻轻飘起的发带,看着发带上那些隐约可辨的文字——
蝴蝶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懂了。
她微微笑了一下,朝严胜和缘一离去的方向又欠了欠身,然后转身走进了产屋敷宅邸的大门。
……
严胜和缘一回到了府邸。
后院的那只风筝还挂在廊下的柱子上,线轴被随手放在一旁,风筝的竹骨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月霜已经不在了,窗户边的木架上只留下几片羽毛,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拉开门的瞬间,严胜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缘一从身后抱住了。
两只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在他的腹部交叠,收紧。缘一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那种熟悉的温度透过衣料传了过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像是冬日炉火般的暖意。
严胜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怎么了?”他问。
缘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脸埋在严胜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严胜后颈的皮肤,像一只在确认主人气味的猫。他的呼吸温热而均匀,拂过严胜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兄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严胜的肩膀后面传过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缘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抱紧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怕他会在下一秒消失似的。
严胜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覆上了缘一扣在自己腹部的手背。他的手指插进缘一的指缝里,将那只手从自己腹部拉开,但没有松开,而是握着那只手,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转了过来,和缘一面对面。
缘一的眼尾有些微微泛红,但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压抑着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错了,缘一。”严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们一起。”
这五个字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被一只看不见的锤子稳稳地敲进了他的心里,钉得死死的,拔不出来。
缘一愣住了。
他看着严胜,看着兄长那双沉静的、没有一丝犹疑的眼睛,然后他慢慢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我和兄长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