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没有犹豫。

    他纵身跃下了悬崖。

    “炭治郎——！”玄弥的惊呼声从头顶传来，但很快就消失在风声中。

    风在炭治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只正在下落的鬼，手里的刀握得死紧。

    地面在急速逼近。

    他能看到那只鬼已经落地了——它稳稳地站在地面上，然后朝着村民的方向跑去。

    炭治郎落地的瞬间屈膝缓冲，脚底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膝盖传来的冲击力，就立刻朝着那只鬼追了过去。

    “火之神神乐——圆舞！”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那只鬼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猛地转过头来。它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睛里含着泪水，嘴唇翕动着——

    但炭治郎的刀没有停下。

    刀刃精准地切入了那只鬼的脖颈。炭治郎能感觉到刀锋划过骨头的触感——很硬，比普通的鬼要硬得多，但他的刀没有受阻。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斩之中，手臂上的肌肉绷到极限，刀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头颅飞了起来。

    “结束了……”

    炭治郎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那一斩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他扭过头，想要看看妹妹的情况。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东方的天际，一抹鱼肚白正在悄然浮现。

    黑夜正在褪去，像是一块被缓缓掀开的幕布。天边的云层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信号。

    黎明来了。

    “祢豆子！”

    炭治郎目眦欲裂。

    祢豆子还站在悬崖下方——刚才她跟着炭治郎跳下了悬崖，此刻正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

    “快跑！祢豆子！快跑！”

    炭治郎拼命地朝着祢豆子跑去。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刚才的全力斩击让他几乎脱力，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太阳要出来了，祢豆子还在阳光下。

    但祢豆子没有跑开。

    她非但没有往阴影处跑，反而朝着炭治郎跑了过来。

    “祢豆子——！”

    炭治郎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她的身体很小，很轻，带着清晨的凉意。炭治郎紧紧地搂着她，感觉到她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然后他看到祢豆子一直用手指着后面。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看到那只没有了头的鬼，没有消散。

    它的身体在动。

    它正在朝着村民们的方向跑去。

    村民们跑不过它，马上就要被抓到吃掉了。

    “怎么会这样！竟然还没死！”

    炭治郎的声音在发抖。

    他很想去救他们。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腿在往前迈，手臂在往前伸，手指在试图握住刀柄。但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远处的树梢，洒在地面上，金色的光线像是流淌的蜂蜜。那道光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蔓延，照亮了草地，照亮了岩石，照亮了祢豆子的——

    “唔——！”

    祢豆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阳光照在了她的皮肤上。那层白皙的皮肤像是被火烧到一样，开始变红、溃烂。她的身体在炭治郎怀里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地抓着炭治郎的衣襟，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声音。

    “快变小！祢豆子！”

    炭治郎拼命地把祢豆子压在身下，用自己身体的阴影遮住她。他能感觉到祢豆子的身体在缩小——她正在试图把自己变小，试图减少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面积。但即便如此，她的手臂、她的脸颊、她的耳朵，那些暴露在外的部分，依然在被阳光灼烧。

    炭治郎看着怀里被烧伤的祢豆子，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他又扭头看向那些被鬼追着的村民们。

    “我该怎么办……”

    炭治郎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他抱着祢豆子，身体在颤抖。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同时尖叫——一个是“快去救村民”，另一个是“祢豆子会被阳光烧死的”。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滴在祢豆子的头发上，滴在她的肩膀上，滴在她被烧伤的手臂上。

    “我该怎么办啊……”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祢豆子的头顶。

    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揪住了炭治郎的衣领。

    炭治郎整个人猛地被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谁？”

    他仓惶地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逆着光，他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前。

    他的面容在阳光中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

    那双平静的、深邃的、像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缘一前辈！”

    炭治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那双眼睛里瞬间露出了希望的光。

    缘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一用力，就把炭治郎朝着那只鬼的方向扔了过去。炭治郎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他在空中下意识地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能够平稳落地。

    他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缘一把祢豆子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阳光。

    他知道，祢豆子安全了。

    他的心中瞬间安稳了下来。

    炭治郎落地的瞬间，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只正在追村民的无头鬼。

    深呼吸。

    集中精神。

    看到了！

    就在心脏里面！

    “这次真的结束了！卑鄙的家伙！”

    炭治郎握着刀冲了出去。

    第一刀。

    刀刃切入了那只鬼伸向村民的手臂。刀锋划过肌肉和骨骼，发出沉闷的切割声。那只手臂从肘部被斩断，掉在地上，手指还在痉挛般地抓挠着。鬼的身体猛地一顿，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旁边倒去。

    第二刀。

    炭治郎的身体在空中扭转，借着第一刀的惯性，将刀刃横向挥出。第二刀切入了鬼的胸腔——从左侧肋骨下方切入，向右上方斜劈，精准地避开了骨骼的阻碍，直接切开了鬼的胸腔。

    鬼的身体被劈开了。

    一个巨大的斜向切口将它的躯干分成两半。

    鬼藏在心脏里面的真正的本体暴露在了空中。

    第三刀。

    他跳了起来。双腿用力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跃到了鬼的正上方。晨光在他身后铺开，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将日轮刀举过头顶，双手握柄，刀锋朝下——

    刀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

    “去死吧！”

    第100章 训练

    上弦肆死了。

    炭治郎单膝跪在地上，日轮刀的刀尖抵着地面，支撑着他几乎脱力的身体。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洇出深色的印记。

    但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疲惫。

    “祢豆子！”

    炭治郎猛地抬起头，急忙想要回头看看妹妹的情况。他的脖子转得太快，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细小的不适。

    他扭过头，逆着晨光朝缘一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祢豆子竟然站在阳光下！

    金色的晨光从东方的天际倾泻下来，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皮肤白皙而完整，没有任何被灼伤的痕迹。她站在缘一身边，小小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短短的影子。

    炭治郎的眼睛瞪得浑圆。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全停止了运转。他呆呆地看着祢豆子——看着她站在阳光里，看着她完好无损的皮肤，看着她微微眯起的眼睛——那不是在忍受痛苦的表情，那是在感受温暖的表情。

    “怎么……可能……”

    炭治郎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幻觉。但无论他眨多少次眼睛，祢豆子依然站在那里，站在阳光里，安然无恙。

    这怎么可能？

    炭治郎见过无数次，鬼在阳光下化为灰烬的画面，那些扭曲的、痛苦的、无声消散的身影。

    但祢豆子就站在阳光下。

    炭治郎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他胸口翻涌。他迈出了第一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他朝着祢豆子走去，步伐从一开始的踉跄渐渐变得坚定，但他的脑子依然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