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作品:《[综漫] 原来网球也不科学啊》 一期啊,这套茶具可是上次博多从万屋拍卖会上淘回来的名器啊,价值不菲,而且很难再配齐一套的。
很贵的。
一期一振面色如常地将出现裂痕的杯子轻轻放在远离冬晴悠的另一侧,又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上沾上些许水渍,重新将目光投向身边那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年。
比起旁的事,现在还是安抚自家孩子比较重要。
“冬冬。”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你先别急着否认,也别为此担心。”
“感情本身并没有对错之分,也并不是洪水猛兽,它只是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冬晴悠愣了一下,有些委屈的抬起头:“可是,一期哥,我……”
他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的思绪像猫抓过的毛线团一样乱七八糟的。
一期一振看似一点不急,声音依旧平静:“你刚才说的,想到幸村君未来可能会与别人建立更亲密的关系时,所感受到的那些强烈的情绪,确实不是普通的友谊所能催生出来的。”
“朋友会为对方的幸福由衷高兴,会祝福,会在适当的距离外守望,但你的感受更接近于……害怕失去‘唯一性’,害怕那份独一无二的牵绊被他人分享或取代。”
“这不是自私,冬冬,这只是意味着他在你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过了‘朋友’的范畴。”
一期一振的语气里越说越带了一点艰难的咬牙切齿,但他藏的很好,冬晴悠也并没有发觉,少年只是将脸埋进摊开的手心里,只露出一点金色看着自家监护人。
一期一振顿了一下,给了少年一点消化的时间,接着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试着想一想,如果此刻告诉你,那个孩子其实早已察觉了你的这份心情,并且……”
“并且,对此感到很开心呢?”
冬晴悠:“开、开心?”
“是的,开心。”
一期一振肯定道,“或许不一定是指对所谓的‘喜欢’的回应,而是对于自己被如此深刻地重视着、被如此强烈地需要着这件事本身,感到愉悦和珍惜。”
说着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在最初以人身降临于世时,“一期一振”没有记忆,所有的一切皆是从史书与同僚、弟弟们口中听来。
而在这之后的许多年,他也一直犹如无脚鸟一样行走在这个世界,随着浪潮流浪。
所以,无论这份感情最终究竟是被定义为‘喜欢’、‘爱’,还是其他任何名称,那种被人全心全意牵挂、视为独一无二珍宝的感觉,对任何人而言都是珍贵且值得欣喜的。
不管是对这两个孩子中的谁来说都是一样。
冬晴悠停留在现世很久,几乎已经与这个世界的命运紧密相连,因此,幸村精市同样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在先前药研藤四郎向他阐述这份意料之外的发现时,他、他们同样意识到了这份平静一直维持到现在才被打破的原因。
有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边界,生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敲碎了现在的美梦。
“人与人之间产生深刻的牵绊本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一期一振说,“幸村君是个敏锐的孩子,也许他早就已经感知到了这份不同,只是和你一样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语言去定义,或者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番话说得委婉,没有武断地给冬晴悠的感情定性,也没有施加任何压力,于是冬晴悠终于慢慢地、一点点地抬起了头。
他的睫毛湿漉漉的,脸颊上的红晕未褪,但眼睛里少了些惊惶,多了些迷茫的思索。
少年飞快地瞥了一期一振一眼,又像被烫到一样挪开视线,声音小小的:“可是……可是我不知道。”
他皱起眉头,似乎正在努力组织着语言,像在解一道复杂的谜题一样:“我……我确实不想精市和别人那么亲近,想到就难受,但是这是‘喜欢’吗?”
还是他只是……太依赖精市了?只是习惯了他在自己身边?
他不想因为这种奇怪感觉而破坏二人之间原本存在的联系,更不敢轻易为他定性。
害怕改变,害怕失去现有的亲密无间。
一期一振的眼神中多了一些赞许,“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并为此十分谨慎,说明你非常重视他,也非常重视你们之间的关系。”
“依赖、习惯、独占欲……这些确实都可能与‘喜欢’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但你可以试着问自己几个问题。”
冬晴悠的屁股重新和木地板亲吻,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一期一振失笑,但还是继续说道:“第一,这种想要‘独占’的心情,是只针对幸村君一个人吗?如果换成你的其他队友甚至是我,如果我们将来有了更亲密的伴侣,你会产生同样强烈的抵触和难过吗?”
冬晴悠几乎是立刻摇头,下意识地回答:“不会。”
如果是丸井文太他们将来谈恋爱,他大概只会调侃几句,真心祝福。
至于一期哥……呃,虽然想象一下也有点怪怪的,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就是……
冬晴悠:“刀不是有生殖隔离吗?”
冬晴悠:“哎呦!”
一期一振淡定收回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第二,你想要的仅仅是‘他在你身边’这个状态,还是更具体地渴望与他分享所有细碎的日常?包括想法、情绪……甚至是更近一步的存在?”
“或者说——你愿意为他做到哪种地步?”
冬晴悠愣住了。
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无话不谈,分享着来路上的一切喜悦与悲伤,自认为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之一。
同样,为了幸村精市,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拼上一切。
这些不都是他们一直在做的吗?
“第三……”
一期一振的声音更轻了些,“你是占有欲作祟,只想他属于你一个人,还是即使知道未来他可能会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你依然无法控制地希望自己能一直是他生命中最特殊、最重要的那一个?”
即使这份特殊可能要以另一种身份存在。
冬晴悠的呼吸微微一滞,神色变幻不定。
一期一振知道他已经触及了问题的核心,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伴着,等待着他一点一点地梳理着自己的思绪。
廊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为此伴奏。
良久,冬晴悠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不确定地开口:“我……我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更大了一些:“我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他的脸被内心的思绪蒸得通红,但却不再是单纯的羞窘,而是一种混杂着羞涩、忐忑、以及终于将埋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感情诉诸于口的奇异的解脱感。
他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要牵手,要拥抱,要一起走过四季,走过淅淅沥沥的雨,走过洋洋洒洒的雪。
“这就是喜欢吗?”
他抬起头,鎏金色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一期一振,“这就是……喜欢他吗?”
一期一振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满是欣慰:“这至少是其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冬冬。”
阅经千帆的付丧神给出了一个谨慎但饱含肯定的回答,“喜欢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它包含吸引、依恋、占有欲……等等等等,你描述的这些,正是它最开始的模样。”
“但最终是否需要为它贴上爱情的标签,定义权在于你自己,也在于你和那个孩子未来的相处与选择。”
“但你要记得,标签并不比真实的感受更重要。”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现实上:“至于你担心的,会不会破坏现有关系……冬冬,任何改变都伴随着风险。”
“但停滞不前和逃避,同样可能让珍贵的感情在猜疑和距离中变质,重要的是方式。”
“你不需要立刻去宣告什么,也不需要强迫自己立刻厘清一切。”
一期一振说:“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份感情的不同,那么不妨借着这次去集训的机会,给自己一点时间和空间。”
“暂时离开他身边,感受一下没有他在日常中环绕时,你的心情是怎样的。”
“同时也观察一下,他的缺席会让你以怎样的眼光去看待你们之间的关系。”
冬晴悠愣了一下,想到了自己先前在部活休息室里的反应,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可是,这样会不会……”
“这不是逃避,冬冬。”
一期一振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这是为了在重新回到他身边时,能以更清晰、更从容的心态去面对他和这份感情。”
“无论未来你们走向什么地方,建立在清醒认知和自我接纳基础上的选择,总是比一时冲动之下的选择更稳固的。”
冬晴悠认真地听着一期一振的话,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所幸他有长辈指引,虽然前路依然看不分明,但至少脚下的路清晰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