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群少年们踏入手合场之前,手合场中原本正在各自练习或切磋的身影都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动作一顿,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抬眼望向门口。

    看到被冬晴悠和被自家主公领进来的一群陌生少年,他们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客人们初来乍到的第一站竟然是手合场,但随即这份惊讶就化作了友善的热情。

    “冬冬大人!”

    “冬冬!那些就是你的队友吗?”

    “冬——中午好呀!哎呀,看着真年轻啊。”

    “……”

    招呼声在场内此起彼伏的响起。

    冬晴悠朝他们露出了个笑脸:“中午好。”

    “冬冬——”

    离门口最近的乱藤四郎最先反应过来,短刀干脆利落地将和自己对练的兄弟扔下,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跳着就凑了过来。

    “你们好~我是乱藤四郎!”

    付丧神先是对着立海大的少年们挥了挥手,随即转向冬晴悠,俏皮地眨了眨眼:“冬冬,这些就是你的朋友们吗?”

    长发及腰,声音温柔,笑容甜美。

    切原赤也:女、女孩子吗?

    听见乱藤四郎的问题,少年们赶忙连忙回应问候,冬晴悠点了点头,向他介绍道:“对,我带他们来手合场看看……不用管我们啦,你们继续练习就好。”

    “不行啦~”

    乱藤四郎瘪了瘪嘴,撒娇道:“我们都好久没见你了,多待一会吧。”

    五虎退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乱,现在不要给冬冬大人添乱啦……”

    “好嘛好嘛。”

    乱藤四郎耸了耸肩,目光在冬晴悠身后那一张张写满好奇的少年面孔上扫过,突然狡黠一笑:不过,既然是带朋友们来参观手合场,怎么能少了最关键的节目呢?”

    冬晴悠先是一怔,有着十年一起在一期一振的底线上蹦迪的经验,他立刻明白了乱藤四郎的意思,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带着点锐气的笑容,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好啊,那你等一下。”

    水蓝发的少年转身,看向身后的真田弦一郎:“弦一郎,我们的切磋先等一下哦。”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不着急。”

    “乱,那就请多指教了。”

    冬晴悠笑了一下,双手张开,胳膊一扬,原本套在他身上的外套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幸村精市的怀里。

    幸村精市无奈地笑了一下,帮他把衣服拢好,看着冬晴悠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昂着头往前踏了一步。

    五虎退见状,立刻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柄短刀,双手递给冬晴悠,笑得眉眼弯弯:“加、加油,冬冬大人!”

    冬晴悠:“好哦!”

    而另一边,乱藤四郎也重新握紧了自己手里的短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来吧,冬冬大人。”

    “和我一起乱舞吧!”

    幸村精市抱着冬晴悠的外套,非常自觉地开始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在他身旁,真田弦一郎也几乎是同步地向后挪动。

    切原赤也茫然地看着自家部长和副部长的动作,问道:“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你们这是……?”

    幸村精市回头,朝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我建议你们也往后退一些哦。”

    对此,他可是有过惨痛教训的。

    因为他曾经在旁观冬晴悠和一期一振切磋的时候,好奇站得近了点,差点被一道凌厉的刀风削掉他的一缕头发。

    自此之后,他对这副场面会退居三步之后。

    见状,柳莲二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饶有兴致地说道:“不过,我确实还没见过冬冬用刀是什么样子呢。”

    毕竟他们是网球部,又不是剑道部。

    切原赤也也来了兴致,立刻学着幸村精市的样子往后挪了挪,盘腿坐在光滑的地板上,兴致勃勃地准备观战。

    场中,冬晴悠简单了伸了伸腰,手中短刀挽了个花,但当他再度握住刀柄时,整个人的气场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双满是笑意的鎏金色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温度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进入狩猎状态般的冷静与尖锐。

    早已对此习以为常的乱藤四郎对他的状态转变丝毫不觉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兴奋的笑容:“那么——准备开始咯!”

    “铛——”

    他的话音未落,对面那道水蓝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这并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切切实实地在众人视野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只在一瞬的功夫,冷冽的刀光便如同乍现的闪电,挟着破空之声逼近乱藤四郎的面门。

    “好快!”

    场边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虽然如此,但乱藤四郎反应同样极快,他脸上笑容未变,脚下步伐却已经侧滑了半步,手中的短刀在千钧一发之际上撩,精准地将那抹突袭的寒光格开。

    一击不中,冬晴悠毫不停滞,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旋身,刀锋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对手的后心。

    而乱藤四郎仿佛背后长眼了一般,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折去,同时反手一刀架住来袭的刀刃。

    “铛!铛铛铛——!”

    只一瞬的功夫,金属激烈碰撞的清脆声响便瞬间连成一片,场中只见两道迅疾的身影开始不断交错、分开、再碰撞,刀光闪烁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银网。

    这场比试没有冗长的对峙,没有繁琐的试探,从第一击开始节奏就被拉到了极致,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应接不暇。

    原本还坐在场边兴致盎然观看的立海大众人此刻都已经不约而同地、默不作声地,又集体往后挪了挪屁股,陷入了沉默。

    嘶,这对吗?

    他们不是在运动番的剧本里吗?

    这是在干什么?

    “好……好快啊。”

    丸井文太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即使是以他的动态视力,竟然也只能勉强捕捉到场中两人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更别提清晰看清每一个具体的攻防动作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于切磋两个字的认知。

    切原赤也茫然地挠了挠自己的海带头,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露出混杂着惊恐与敬畏的表情:“原、原来真正的剑道是这么恐怖的运动吗?”

    难道同样练习剑道的真田副部长平时教训他的时候已经手下留情了吗?要是用尽全力那他是不是早就变成八块海带尸体了?

    切原赤也:谢副部长不杀之恩!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一下,干巴巴地解释道:“不……没有那回事。”

    他顿了顿,解释道:“与其说剑道是这样,不如说他们现在用的根本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剑道比赛。”

    与失去了大半攻击性只剩下观赏性的现代剑道不同,冬冬和他家里人的比赛没有繁琐的赛前礼仪,没有严阵以待的起手式,自然算不上正规。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就连他们手中那寒光闪闪的短刀极大概率都是开了刃的真刀。

    这意味着每一次交锋,他们都游走在危险的边缘,稍有不慎就是见血的下场。

    所以,场上攻势凌厉如疾风骤雨的冬晴悠,以及能在如此攻势下应对自如、甚至时不时发起犀利反击的乱藤四郎这两个人所展现出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学生社团活动级别的实力。

    是特例而已。

    柳莲二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笔尖在纸面上飞快移动,记录着观察到的数据:“惊人的瞬间爆发力、远超常态的移动速度、对时机的精准把控……这和他平时在网球场上展现出的样子简直像是两个人。”

    或者说,平日里比赛的时候,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认真过吧。

    真田弦一郎默默压低了帽檐,嘴唇抿了抿,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和冬晴悠在剑道上的交手记录——689负0胜。

    以往他还觉得是自己修行不足,如今看来……

    这大概不是他一时半会追得上的。

    仁王雅治看了一会儿场上越来越激烈、刀光几乎要将两人身影完全吞没的战况,迟疑地开口:“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受伤吗?”

    场中的局势确实愈发白热化,原本还带着俏皮笑意的乱藤四郎此刻脸上早已没了轻松,眼神专注锐利,全身心投入到应对冬晴悠那愈发刁钻猛烈的攻势中。

    有过十多年的相处,两人对彼此的路数都极为了解,每一次攻击都直指对方习惯性的破绽或防御薄弱点,之前的和谐友好气氛荡然无存,比起切磋,他们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真正的、全力以赴的较量。

    五虎退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这群少年们身前一步的位置,对着担忧的仁王雅治露出一个腼腆却令人安心的笑容:“不、不用担心,乱和冬冬大人都有分寸的,不会有问题的……”

    ——“哦?怎么这就打起来了?”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