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带着人类温热的触感。

    他想了想,转身把真田弦一郎身上的外套扒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幸村精市的身上。

    “搞定!”

    冬晴悠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都睡着啦!”

    药研藤四郎从前排回过头,看着自家审神者这一系列孩子气的举动,有些无奈:“大将,其实不用这样的。”

    “那位大人给的安神符面对毫无灵力抵抗的普通人时,从未失效过。”

    对此心里门儿清但就是想趁机玩闹一下的冬晴悠理不直气也壮:“这不是为了双重保险,再确认一下嘛。”

    “好。”

    药研藤四郎纵容和溺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回身,提醒道:“‘门’的入口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通过时空夹缝时会有些特殊的眩晕感,大将,快回座位坐好。”

    “知道啦!”

    冬晴悠乖巧地坐回幸村精市旁边的位置,却没有立刻靠回去,而是转身环抱着面前的座椅靠背,将脸颊贴在柔软的靠枕上,轻声问:“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

    这次回答的是驾驶座上的蜂须贺虎彻:“出发之前我们就已经接到了长谷部的传讯,一期和烛台切已经带领着大家在门口等候了。”

    “浦岛听说你要带朋友回来,兴奋得不得呢。”

    冬晴悠闻言,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金色的眼眸里像是落进了细碎的阳光:“嗯,我们一定能度过非常快乐的一周。”

    药研藤四郎微微弯起嘴角,随即又正色道,声音压低了些:“关于那件事,一期哥已经提前向时政总部报备过了。”

    “合宿期间幸村君和其他队友们就交给我们接待,大将您可以放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另外,关于您那天晚上遇到的秽气,里面确实藏着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时透大人那边似乎有新的发现,希望您抵达后能尽快去总部一趟。”

    闻言,冬晴悠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了些,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合宿安排妥当后我就过去。”

    “好,以及……”

    两人的对话声音很轻,混合在车辆行驶的噪音与其他人平稳的呼吸声中几不可闻,但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看似陷入沉睡的幸村精市,虽然呼吸节奏依旧平稳绵长,但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一直维持着清醒,任由那些低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中。

    “秽气”、“时透先生”、“时政总部”

    ………

    幸村精市的心绪微微起伏,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仿佛真的沉浸在深沉的睡梦里。

    “……”

    作者有话说:

    村:继续说,我听着

    第43章

    车辆摇摇晃晃,空间扭扭曲曲,而切原赤也正在沉浸式地做一场梦。

    梦里的他拳打冬晴悠,脚踢真田弦一郎,往日里温和的前辈柳莲二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仁王雅治愧疚地说:“对不起,赤也大人,我之前不该捉弄你的”,就连丸井文太都上供了自己珍藏口味泡泡糖:“赤也,你好厉害啊,居然真的成为了全国第一!”

    “哈哈哈哈!”

    切原赤也昂首挺胸,骄傲地捧着自己的奖杯开始放声大笑:“那当然!我切原赤也可是要成为世界第一的,这才哪到哪!哈哈哈哈哈……”

    啊!多么美好!多么感人!切原赤也的逆袭之路就要从脚下开始了!

    下一步他的计划是……

    “……喂,快醒醒啦,赤也,快醒醒。”

    就在他专心思考下一步是要从外星人手中夺取网球大赛的冠军拯救世界、还是乘坐着网球号飞出太空占领宇宙时,耳旁突然传来了几声模糊的呼唤。

    切原赤也不满地瘪了瘪嘴:谁这么没眼力见,居然打扰他的思考!

    不过,今天谁来也没用!他切原赤也今天就是要……

    “哎呦!”

    砰地一声,下一刻,后脑勺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痛感,瞬间将他从云端拽回现实。

    切原赤也捂着脑袋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对上了真田弦一郎那张严肃的黑脸。

    后者正将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在地上的帽子拾起重新戴好,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乱的外套重新穿好,在看见他睁开眼睛之后,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大声道:“切原赤也!快起来收拾东西,我们已经到了!”

    “到、到了吗?”

    切原赤也茫然地挠了挠头,从梦境里那些的虚幻荣耀中清醒过来。

    对了,他今天不是来合宿的!

    “已经到目的地了吗?!”

    少年一个箭步从座位上弹起来,兴奋地往车窗外看去:“啊啊啊我居然睡着了!”

    “唉。”

    跟在他后面下车的丸井文太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我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小悠那位哥哥的车技真的是神奇。”

    去开个班治疗睡眠障碍肯定很受欢迎。

    说着说着,他顿了顿,开始进行一些合理推测:“我怀疑我们不是睡着的,是被直接晃晕过去的。”

    “你的推测确实很有道理。”

    仁王雅治背起自己的包,顺手捋了捋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翘起来的银色小辫子,朝窗外扬了扬下巴:“puri,不过,其他的待会再说吧。”

    丸井文太下意识抬起头,隔着清透的车窗望去。

    但外面并非他想象中的那种神社建筑,而是一片茂密葱郁,几乎望不到边际的森林。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点,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隐约能听到潺潺溪流与清脆鸟鸣,只有一条小路通往未知的地方。

    “哦?”

    丸井文太提起自己的行李包:“这样看来,是还有一段路要走吗?唉,走吧走吧。”

    不过,居然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怪不得小悠的哥哥说怕司机找不到呢。

    队友们陆续下车,队长幸村精市落在队伍最后,装作和大家同一时间醒来,发现身上那件原本属于真田弦一郎的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被冬晴悠物归原主了。

    少年揉了揉额角,垂下眼眸,将所有在车上听到信息引起的波澜尽数收敛,再抬起时已是一派温和从容,仿佛真的只是经历了一场深度睡眠,像没事人一样下了车,和大家一起陆续从大巴车底部的行李舱取出自己的行李。

    药研藤四郎下了车,朝这群少年们礼貌地笑了笑:“各位一路辛苦了,前面的路有些窄,车进不去,需要步行一段。”

    幸村精市上前一步,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笑容:“没关系,这点运动量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正好活动一下。”

    药研藤四郎:“好,那我们先去停车,晚点见。”

    “晚点见,药研先生!”

    “晚点见——”

    黑发少年重新上车,关上车门,等大巴车缓缓调头驶入森林另一条更隐蔽的小径后,药研藤四郎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收敛,恢复成平日的冷静模样。

    驾驶位的蜂须贺虎彻一边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开口:“符咒果然对那孩子无效。”

    “嗯。”药研藤四郎应了一声,推了推眼镜:“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幸村精市的伪装确实很好,足以骗过心思不在此的冬晴悠,但在侦查极高、实战经验颇多的付丧神面前,一点呼吸的细微变化、动作的轻微挪动都无所遁形。

    他们当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碍于某些既定的规则和计划选择了视而不见而已。

    蜂须贺虎彻开着车绕到侧门,停车入库之后捋了捋自己的长发:“就这样让他知道这么多,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药研藤四郎的镜片上掠过一丝光:“或者说,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么多,后续的计划才好发展。一无所知地被动入局,最终只会伤人伤己。”

    蜂须贺虎彻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车钥匙拔下:“走吧,我们也该去准备了。”

    其他的都是后面的事情。

    至于现在,本丸里难得来这么多客人,还是自家审神者最喜欢的朋友,他们当然要好好准备饭食和点心招待了。

    另一边。

    “哇——!”

    切原赤也背着妈妈牌大包,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开始高兴地左顾右盼:“这里空气好好哦,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

    丸井文太也忍不住点头:“确实,和城市里完全不一样。”

    树木高耸,潺潺的溪水清澈见底,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跳跃鸣叫,偶尔还能看到松鼠抱着松果飞快窜过,满是新意。

    “走吧,就在前面了。”

    冬晴悠一手拎着自己的网球包,另一手还主动帮幸村精市提了个行李袋,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带路。

    少年们跟着他的脚步,沿着一条铺着碎石的小径往森林深处走去,等到步行了大约五六分钟,眼前的树木逐渐稀疏,光线逐渐变得明亮,等到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林荫之后,视线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