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理性,但眼神深处是对林晚状况的担忧和对谢离的审视。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谢离的视线,再次落回林晚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从那汗湿的额发,到紧闭的、轻颤的眼睫,再到被被子遮掩的、随着呼吸微弱起伏的胸口。

    他的舌尖,轻轻抵了一下上颚。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平淡的,甚至有些过于平稳:“好。”

    陈驰得到肯定的答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头的不安并未散去。

    他匆忙低头对林晚说:“晚晚,谢离照顾你一下,我上完课马上跑回来!许言也很快回来。”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晚从怀里挪开,扶着躺好,掖好被角,动作间满是笨拙的不舍。

    林晚脱离热源,不舒服地动了动,眉头蹙起。

    陈驰又急切地对谢离补充了一句,“谢了兄弟!有事一定打电话!” 说完,他抓起书包,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宿舍门。

    现在,宿舍里只剩下许言、谢离,和床上的林晚。

    许言没有立刻离开。

    他利用这短暂的间隙,迅速从自己抽屉里找出电子体温计,走到床边:“再测一次体温。”

    谢离站在原地,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

    许言动作轻柔地给林晚测了体温:38.9度。

    他眉头微蹙,高热持续。

    他又检查了一下林晚的口唇和皮肤弹性,判断脱水风险。

    “谢离,” 许言收起体温计,语气严肃了些。

    “他的高热和虚弱状态不寻常,不是普通感冒。务必注意他的意识状态,如果出现谵妄、抽搐,或者体温超过39.5度,必须立即叫救护车,并同时通知我和陈驰。”

    他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便签纸上,压在陈驰的水杯旁,“这是我的号码。陈驰的,你应该有。”

    第11章 只有我能帮助你

    谢离看了一眼便签,淡淡点头:“知道。”

    许言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林晚,又看了一眼表情莫测的谢离,那份疑虑和不安在心底盘旋,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拜托了。” 许言最终说道,拿起自己的书包和笔记本,也快步离开了宿舍。

    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落锁。

    这一次,宿舍里真的彻底安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出斜斜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沉。空气里的甜香失去了所有扰动,更加浓郁地沉淀、弥漫,仿佛有了实质,缠绕着呼吸。

    谢离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他听着门外许言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整个空间,终于只剩下床上那人轻浅而不稳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缓慢悠长的吐息。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目光,如同终于挣脱牢笼的兽,肆无忌惮地、贪婪地锁定了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

    苍白俊美的脸上,那层用以示人的、冰冷的疏离面具,一点一点、无声地碎裂、剥落。

    漆黑的凤眼里,沉静的墨色被点燃,翻涌出炽热而黑暗的火焰,那里面交织着掌控的兴奋、独占的狂喜,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扭曲的渴望。

    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弯起。

    那不再是冰冷的弧度,而是带着邪气、餍足和无穷占有欲的真实笑容。

    走了。

    都走了。

    一个个,把机会拱手让出。

    陈驰,头脑简单的运动白痴。

    许言,自以为是的优等生。

    你们有课,你们专业不同,时间凑不巧……真是完美的理由,完美的“疏忽”。

    把毫无防备的、如此特别又如此诱人的晚晚,留给了他一个人。

    他的舌尖再次滑过齿列,仿佛在品尝空气中那甜美的秘密。

    那么,现在……

    他向前迈步,脚步悄然无声,停在林晚的床铺边。

    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了床上的人。

    他的晚晚宝贝。

    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独处的时光,正式开始了。

    该从哪里开始,这独属于他的、“精心”而“深入”的照顾呢?

    午后的阳光将狭窄的宿舍切割成明暗两界。

    林晚蜷缩在上铺的薄被里,意识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挣扎。

    魅魔的本能像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着他虚弱的身体。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正在一点点啃食他仅存的理智。

    谢离坐在床边,已经这样静静凝视了十五分钟。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将林晚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录入眼底。

    因高热而泛红的脸颊、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无意识攥紧被单的手指、还有那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颤抖的睫毛。

    真美。

    美得像一件濒临破碎的艺术品,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彻底碎裂,然后……被他一片片捡起,重新拼合成只属于他的模样。

    谢离的舌尖缓慢滑过齿列,喉结轻轻滚动。

    空气里那股甜腻到令人发疯的香气,正在唤醒他体内某种更黑暗的东西。

    不是简单的欲望,而是要将这个少年彻底占有、掌控、标记、融进骨血里的疯狂冲动。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

    他要让林晚自己走进笼子,还要让林晚以为那是唯一的生路。

    林晚的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是谢离那张过分好看却也过分冷漠的脸。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精准地刺中了谢离神经深处最敏感的那根弦。

    怕他?

    谢离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暗芒,但脸上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切:“醒了?喝点水。你出了很多汗。”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催眠般的柔和,与平日里那个寡言疏离的艺术生判若两人。

    林晚迟钝地点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发软。

    谢离适时地伸手扶住他的后背,那只手冰凉,透过薄薄的t恤渗进皮肤,激得林晚轻轻一颤。

    “谢、谢谢……”林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接过水杯小口啜饮。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却丝毫无法缓解体内那种空洞的、渴求着什么的饥饿感。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耗费很大力气。

    谢离没有催促,只是维持着扶着他的姿势,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床边,指尖却若有似无地碰触着林晚的黑发。

    一下,又一下。

    轻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又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意味。

    “陈驰和许言去上课了。”

    谢离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王老虎的体能训练,许言的病理学专业课——都很重要,不能缺席。”

    林晚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所以当陈驰说要走时,他再难受也只能点头。

    好兄弟的前程,怎么能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发烧”而耽误?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委屈,那么微弱,却真实存在。

    就像小时候发烧,父母因为工作不能陪在床边时的那种委屈。

    “他们很担心你。”谢离继续说,指尖从发梢滑到林晚的后颈,在那里轻轻按了按。

    “陈驰出门前反复交代我要照顾好你,许言甚至留了他的号码,说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他。”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打磨:

    看,他们关心你,但他们有更重要的事。

    看,他们爱你,但他们的爱有条件、有优先级。

    只有我,谢离,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陪着你。

    林晚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垂下头,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努力想把那点没出息的酸涩压下去。

    他是男生,是体育生,不该这么矫情。

    “我没事……”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是有点……饿。”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林晚自己都愣住了。

    饿?

    不对,不是普通的饿。

    是更深层的、更可怕的、无法用食物填补的……空虚。

    谢离的指尖在他后颈停住了。

    来了。

    他等待已久的、完美的切入点。

    “饿?”谢离重复了这个字,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可你中午吃了不少。”

    林晚的身体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我好像变成了魅魔需要吸食阳气”吗?这太荒谬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实,怎么能说出口?

    第12章 知道我是魅魔了

    “我……我不知道……”林晚的声音开始发抖,那种熟悉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我就是……很难受……浑身都没力气……好像身体里有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