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作品:《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快穿]

    墨笛斯瞳孔颤抖,所有人都是怕死的,怎么可能有人不怕死呢?岚斯怎么可能就这样停在森林边缘,他不怕被血猎找到吗?

    那样他会死的!他会带着自己一起死的!

    墨笛斯慌乱的想要动用血契,想要驱动公爵的身体,想要让他赶紧逃命,却发现联系实在微弱,驱动万分困难。

    岚斯的血几乎流尽了。

    他刻意压制着身体的恢复,还顺手拆掉了膝盖上的关节,如今这具躯壳破破烂烂四处漏风,比布娃娃还要绵软,稍微一动就只能瘫软在地上,连爬都费劲,即使是血契,也无法操控着这样的身体行动。

    塞莱斯特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拎起刺剑,双腿不受控制的行动,朝森林边缘疾驰而去。

    他步履轻快的跨过城堡废墟,跨过花园,跨过残破不堪的结界,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步履却快乐的像个孩子。

    在层层树木的掩映之下,塞莱斯特看见了岚斯。

    那一贯冷淡漠然,优雅如同宫廷贵族的公爵大人,正靠着树,他浑身都是血,身下也是一滩血洼,双膝古怪的垂落着,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但是公爵的表情依然平和,甚至称得上闲适,似乎他不是破破烂烂的躺在毫无遮蔽的森林,而是正待在公爵的古堡中,身边放着甜点和红酒,膝盖上摊着书页,身边还放着一尊塞莱斯特摆件。

    看见塞莱斯特,公爵勾动唇角,露出了笑意。

    塞莱斯特很少看他笑。

    那一刹那,迷茫和恐惧一起袭上心脏,塞莱斯特控制不住的想要颤抖,他的眼眶发酸,甚至想要落泪,可身体依然在岚斯的掌控中,岚斯依然是身体的主人,主人不想,肌肉不会发抖,泪腺也无法产生液体——他连颤抖和落泪都不被允许。

    审判官停在了岚斯面前。

    岚斯挺起了胸膛。

    握剑的手稳稳停在了心脏的正上方,平稳的不可思议。

    塞莱斯特第一次产生了违抗血契的想法。

    这不是岚斯第一次动用血契,可无论是所谓的玩弄和惩罚,都从未过界,更没有让塞莱斯特背叛同僚,以至于审判官从始至终只有羞恼愤慨,细细想来,一次反抗的想法都未有过。

    可现在,他有了。

    灵魂的每一处都叫嚣着抗拒,即使他知道必须杀了亲王,即使他知道岚斯必须死,可他依然控制不住的抗拒。

    至少在死前,让他说两句话。

    至少让他表示感谢,感谢岚斯的维护与照顾,至少让他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能做的,至少……

    他心乱如麻,似乎有很多疑问没有问,很多话没有说,又或者他只是想以塞莱斯特的身份和他待一会儿,而不是被操控的傀儡。

    但是血契,不可抗拒。

    就如同岚斯在立血契时吓唬他的,血契一旦结成,血仆的血肉全数归于主人,他再也无法违抗岚斯的任何决定,一丝一毫都不行。

    塞莱斯特第一次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握剑,能握的那么稳。

    就如同之前在公爵城堡的每一次比剑,只要岚斯按住他的手,控住他的剑,塞莱斯特就再也无法挣脱。

    现在,握剑的手依然平稳,剑尖正对着心脏,就仿佛岚斯压着他的手,操控着剑身,一点点的刺入,最终贯穿。

    原来,已经流了那么多血,刺穿心脏的时候,还能流这么多的血。

    酒红色的眼睛闭上。

    他死去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岚斯:“已经想好接下来怎么享受生命了,晒太阳让我晒太阳!钓鱼!旅游!吃点心!”

    此时的塞莱:“”(只会哭哭到说不出来话)

    岚斯准备好复活见面的时候怎么哄生气又难过的小蛋糕了吗?

    第296章 重生

    审判官立在原地,维持着刺剑的姿势,脑海中忽然传来脆响,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像是什么锁链崩塌的声音。

    血契消失了。

    这个从被烙印下开始,塞莱斯特从未奢想过解开的东西,消失了。

    他愣在原地,而后半跪在地面上,试图将岚斯的尸体抱起来。

    刚刚失去生命的身体四肢依然柔软,却失去了任何反馈的能力,破布麻袋似的,塞莱斯特得用力固定,才让他不滑下去。

    审判官茫然的转了个圈。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无论是他被操纵,墨笛斯死亡,还是面前的岚斯,世界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他不明白,也没法理解,身体在被过度的操纵后呈现酸软,大脑也浆糊似的一片空白。

    他只是想把岚斯抱起来,于是他抱了。

    可是抱了之后,要带去哪里呢?

    教廷有专属的墓地,用来安葬在战争中做出贡献的战士,就在大教堂的正后方,数百个十字架庄严肃立,许多前辈长眠于此,是教廷人心中最神圣的归处。

    可那里不能用来安葬吸血鬼。

    公爵的城堡?

    很显然,那里没有专门的墓地,但或许塞莱斯特可以在花园挖一个坑,弄一个简易的墓地,将岚斯安放进去。

    但是公爵死亡,城堡的防护法阵也会消失,用不了多少年风吹日晒,墙壁会爬满青苔,尖塔会逐渐腐朽,花园会被杂草掩盖,连墓碑也会被郁郁葱葱的葛藤和地锦爬满。

    塞莱斯特得常常过去打扫,才能让那一处保持安宁。

    他打定了主意,开始往森林外围走。

    吸血鬼的体温都偏低,塞莱斯特一直嫌弃岚斯的手指冷的要死,每每滑过脊背,审判官都要炸开一背的鸡皮疙瘩,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比起真正的死亡,那还是有温度的。

    但是太阳出来了。

    满月的身影消失在天际,阳光照耀大地,在密林的地面下投下密密麻麻的光斑。

    塞莱斯特开始慌乱。

    手中的重量在变轻,吸血鬼的皮肤接触阳光,会迅速的消亡溃散,像是被焚烧的纸,化为灰尘飘向四周。

    塞莱斯特匆忙找了个遮盖阴的空地,将岚斯放下来,手上没有趁手的遮蔽物,只能用手捧了叶子,一堆一堆将他埋起来,避免阳光的照射。

    然后,他施了个咒法,将位置隐匿起来,又叠加了几个咒法,让身体免于伤害,让森林中的虫蛇猛兽都不敢靠近,最后站起来立了许久,再次陷入了茫然与无措。

    不能带着岚斯去挖墓地了,塞莱斯特想,起码要等到晚上。

    可是现在呢,他该做什么呢?

    或许一直立在这儿,立到月亮重新升起。

    这时,远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塞莱斯特循声望去,下意识的紧绷,又很快放松下来。

    是教廷的同伴。

    墨笛斯死了,吸血鬼们四散奔逃,大多数死在了教宗和主教的手下,小部分逃了出去,包括伯爵约鲁巴和几位子爵男爵,这几个人从城堡背面溜走了,场上局势太复杂,他们逃的又太快,谁也没有发现。

    但从今天开始,他们再不是一个强大完成的组织,零散溃败的吸血鬼也无法与教廷抗衡,只需要扩大搜捕定点清除,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种族就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同伴们这时也发现了他,三步两步的掠过来,拍了拍塞莱斯特的肩膀,朝他绽放了露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塞莱斯特,你怎么在这里!教宗在找你!”

    他们的身上还挂着伤口,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欢欣,喜气洋洋的。

    “……找我?”塞莱斯特慌忙擦掉眼下的一点水色,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茫然。

    “当然找你啊。”同伴揽过他的肩膀,“天啊塞莱,你的剑术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的!那一剑我们都看傻了……”

    他们叽叽喳喳,塞莱斯特顿了顿:“不,那不是我的剑术。”

    他实力不够,也用不出那么漂亮剑法。

    “哈?不是你的,”同伴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那还能是谁的?总不能是吸血鬼抢了你的身体吧哈哈哈哈哈。”

    森林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队员们叽叽喳喳,年轻的在枝桠间穿来穿去,很快,他们停在了废墟前。

    教宗正坐在原地。

    他年纪很大了,这一战打下来也伤了元气,看见塞莱斯特,便招招手让他过来。

    两人安安静静的坐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之后,塞莱斯特开口:“冕下,关于公爵城堡的仆从遣散,物资抄点等问题,我希望能让我去。”

    吸血鬼们死了,他们的古堡还在,不少古堡还有血仆和普通仆役,需要妥善安置,有些的仓库里还收藏着神秘学物品,也需要封印保持。

    当然,公爵的古堡里没有血仆,他唯一的血仆是塞莱斯特,城堡里还剩下几个不知道他身份的小厨娘。

    达伦点点头。

    他拍了拍塞莱斯特的肩膀:“你……做的不错,等再练习一段时间,就可以升任主教了,你的勋章在手上吗?”

    等级不同,勋章中铭刻的阵法也有微妙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