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品:《昔日情敌,眉来眼去

    人的性儿,若是跟那孩儿面似的,说风就是雨,多少难琢磨。

    若非柳月婵自己也是个说话留三分的主,未必能叫红莺娇吃瘪那么多回。

    红姑想着保婴堂的事情,忙道:行了,莺娇,这个时辰了,你还出去干嘛?娘送月牙回去,你乖乖吃饭。

    红莺娇这才看到桌子已经摆好了饭,两幅碗筷,明显就是给她跟柳月婵的。

    正好她也饿了,我们一起吃呗,你还没吃吧。

    红莺娇拿起筷子递给柳月婵,柳月婵不想接,红姑开口劝,对对,吃点吧!回家自然是要回家,但饭也不能不吃嘛。吃完饭咱们就走!

    柳月婵看了红姑一眼,只好坐下。

    原来你叫月牙啊。红莺娇夹了片青菜,没滋没味的吃着,将肉往柳月婵那儿推了推,姓啥?

    红姑:莺娇!

    红莺娇纳闷的看了自家娘一眼,怎么了?

    柳月婵:没姓。

    唉?红莺娇一愣,为什么没姓,月牙不会是你取得假名吧!

    不是假名。

    肯定是假名!

    我吃饱了。柳月婵放下饭碗,站起身。

    你都没吃两口!红莺娇急了,你怎么老这样,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什么吗?假名还不让人说

    柳月婵不说话,只是慢慢瘪了嘴,抿着唇,头也垂下了,两手交握在衣摆上,一脸快哭了的样子,红姑看了实在心疼,拍了下红莺娇的头,好了,闭嘴。吃个饭话这么多,娘送她回去,你乖乖在屋里。

    娘,她连名字都不说,你送她回哪儿啊。红莺娇看柳月婵这个样子,有些手足无措,哈桑那一袍子挥来,她跟柳月婵都昏了过去。

    醒来柳月婵还在,红莺娇挺高兴。可如今这个叫月牙的,陌生又熟悉的小柳月婵垂下了头,反倒叫她心里空落落的。

    保婴堂。柳月婵忽然开口。

    左右红姑要送她回去,也瞒不了多久。

    只希望红莺娇知道这些后,不要好奇心大起,跟去找她才好。

    我就住在保婴堂。

    今晚回去她就引灵,大师兄明日便到,等她跟大师兄回了师门,即便红莺娇再去保婴堂,她们也不会再相遇。

    红姑的船返程时会路过凌云城歇脚,当年的一箭之恩就发生在那一天。

    柳月婵已决定那天不再跟着师娘出城,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因着凌云城发生的变故跟师娘走散,不会再遇到红姑。

    自此,她跟红莺娇

    能不见,就不见了吧。

    柳月婵轻轻拉了下红姑的衣摆,转头看房门。

    红姑拍了柳月婵的肩,心中一叹,虽然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投了自家闺女的眼缘,但也确实该将人送回去了。

    行,那咱们这就出发。红姑伸出手,拉着柳月婵出门。

    房门打开,一阵夜风吹进,吹的烛火齐齐摇动。

    红莺娇端着碗,跟在后头问:保婴堂?保婴堂是哪里?好奇怪的名字

    食不言寝不语。红姑摆摆手赶红莺娇回屋,又吆喝一声,让守在楼梯边的小厮看着红莺娇,李二,看着小姐,让她把饭吃饭,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好嘞,东家。

    红莺娇看着柳月婵下楼的小小背影,扒拉了两口饭,心想:好吧,知道是住保婴堂就行,明个再去找柳月婵!

    对了,奇怪

    她咋不问问我叫什么?红莺娇含着筷子想。

    悦来客栈的马被牵出来。

    红姑将柳月婵抱上马,勒了下缰绳,笑道:月牙有骑过马吗?

    柳月婵轻轻摇头,垂下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太泽热的很,夜里骑马可是很舒服的,还能吹吹风。红姑拍拍马脖子,走,红姑骑马送你回去!

    暗逐马蹄声踏踏。

    好孩子,今个让你受惊了,我那女儿,跟你一般大,做事冲动的很。你说说,哪儿有关心人受没受伤,先把人掳走的。红姑絮絮叨叨说着话,也不指望怀里这小娃娃能听明白。

    只是自家闺女难得有想跟同龄孩子玩耍的意向,红姑别的不说,红莺娇撅屁股都知道她拉什么屎,此刻便忍不住多说两句,回头,我让她买了酥糖来找你玩,好不好?

    就这么笃定红莺娇会来找她吗?

    柳月婵有些吃惊,扭头看红姑的神情,等借着四周摊贩的灯笼余光看清楚了,心中忽生出几分羡慕。

    红莺娇到底跟她是不一样的。

    萍树根于水,木树根于土。鸟排虚而飞,兽跖实而走。

    想来重生这一次,红莺娇跟她,都更能明白珍惜二字吧。

    凌云峰千里飘雪,西南境四季分明,她跟红莺娇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去处,彼此不扰方得自在。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ps:萍树根于水,木树根于土。鸟排虚而飞,兽跖实而走。出自《淮南子原道训》。意思是:浮萍生根于水面,树木扎根土中,鸟凌空而飞,兽踩地而跑,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去处,彼此不扰,各得其所。

    第13章

    保婴堂门口围了不少士兵,红姑骑着马在保婴儿堂附近时还被拦下查问了户籍。

    柳月婵凝神听着红姑跟官府的人说话,确定了虚日妖鼠已被太泽的官府拿下,为着这次事,还折损了两个筑基期的修者,一时北都城都戒严起来,严厉盘查外来的客商,等红姑掏出魔教特制的腰牌这才放了行。

    红姑看着沿途的血污跟零散妖族肢块,抬手轻轻捂住了柳月婵的眼睛,等到了保婴堂门口,见门大开着,里头亮着火把,乱糟糟一片,不时有大夫穿梭,忽然有些犹豫,柳月婵感觉到马儿停下,便拉开红姑捂住她眼睛的手,到了吗?

    到了。红姑翻身下马,来,我抱你下来。柳月婵依言伸出手,一落地,便快步向门内走。

    红姑见她走的干脆,迟疑着叫她,小月牙。

    柳月婵回头腼腆一笑,深瞳如墨,挥了挥手,朝着保婴堂人群中跑去

    此时已近亥时。

    街上更夫提着灯笼,正鸣锣打二更,咚!咚!

    咚!咚!

    今日戒严,尔等在保婴堂听候,大人呼唤

    不得了,需得走一遭去,今日折损,没想到那妖鼠藏了这么久

    不时有官兵从保婴堂周围走过,火把跟灯笼的光打在地面,晕开一片暗沉。

    大夫,这里这里,我妹妹被咬了!

    呜呜呜阿宝!阿宝!

    保婴堂虽布了阵,没出现一个死者,被妖鼠咬伤的却不少。

    柳月婵看着几个官兵在她扔伯木叶子的地方伸手掏东西,心知阵法的布置肯定有修者探出来了,只是官府想凭借一些零碎木石揪住布阵的人,绝无可能。

    厨娘蔡大娘是第一个发现柳月婵回来的。

    今个保婴堂发生大事,月牙一直没回来,蔡大娘出去邻街寻了好几趟,这会子在人群里看到她,忙举着火把跑了过去,手一伸抱住她,月牙!你跑哪儿去了这时候才回来,今儿到处都是妖怪,可担心死我了!

    这可是她大孙子的媳妇儿!

    蔡大娘搂紧了柳月婵的腰,心想明年钱就攒的差不多,得早点把这丫头弄回家里去,这一年比一年水灵了,万一哪天被人看上领走,她肠子都要悔青。

    蔡大娘。柳月婵轻拍蔡大娘的肩膀,声音软软的,我听人说,妖怪都藏在冯家,那些妖怪抓着了吗?晚上还会不会又跑出来?

    抓着了!不会跑出来了也是够吓人的,没想到冯老爷家里到处都是老鼠。蔡大娘搂着柳月婵往墙角走,避开往来的人群,嘱咐她,这会子院里好多人都受伤了,你乖乖回房里去,可别再乱跑了,知道吗?

    柳月婵乖巧点头。

    蔡大娘,水呢!水呢!

    一边说着话,蔡大娘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听见有人喊她,因着今夜伤员多,厨房烧水熬夜也忙不过来,只略略再叮嘱几句,便松开了柳月婵的手。

    柳月婵转身回房,大通铺的屋里人心惶惶,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们挤在一起,嘀咕着今日外头发生的事情,一时又是蝙蝠又是老鼠的话传进耳朵,柳月婵素来话少,默默上了床,盖上被子就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