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品:《荒乱

    光是想想,好像有点亢奋了。

    云静漪把东西妥帖地放进包里,想过删除等他回来。

    可是她今天穿的这套真的很撩很好看,她那些前男友无福消受,但她想让他看看。

    快九点了。

    席巍怎么还没回来?

    赢了决赛,现在还在跟他们聚餐吗?

    早知道她先吃个晚饭,再来找他了。

    如果等下中途她饿了,肚子咕咕叫出声怎么办?

    那样很尴尬诶。

    下这么大雨,她也很难出去找吃的吧?

    难得这么认真细致地打扮自己,她不想让一场暴雨把形象毁了。

    席巍回来的时候,会被雨淋到吗?

    那……到时候,她是跟他一起进浴室洗澡,还是?

    没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空间,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廊道灯被惊醒,明晃晃地亮着。

    云静漪站直身体,扭头看去。

    电梯门打开,席巍一身干爽地站在那里,姿态懒散,单手抄兜,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他微微收着下颌,情绪很淡,抬头看到她时,狭长的眼眸微眯了下,像极顶级掠食者觅到食物。

    动物本能让她感到危险,云静漪膝盖忽然就软了,下意识捏紧包带,转身就快步往旁边的消防通道走去。

    防火门厚重,推开要费一番力气。

    就是多耽搁了那一秒,她刚踏下第一级台阶,防火门再次开合,席巍快速追来,大手一把扣住她手腕。

    她吃痛,条件反射地甩手挣脱他钳制时,脚下好像突然踏空一步。

    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心脏都停跳了。

    电光石火间,一只孔武有力的胳膊圈住她腰肢,轻而易举好似摆弄一个洋娃娃,“砰”一下将她摁在墙上。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惊魂未定,目光涣散失焦,鼻间嗅到他比赛结束后洗澡用的沐浴露味。

    席巍掐着她下巴颏抬高。

    骨头传来痛感,她勉强回神,被迫看向他幽邃眼眸。

    “躲什么?”他冷声质问她。

    消防通道很暗,两人距离很近,彼此能清楚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他窝着一腔火,她止不住地颤,“你心情好像不太好……我,我下次再来找你。”

    “下次?”

    他手劲渐渐加大,她被迫张开嘴巴,合不上,说不了话,只能乖乖听他说话。

    “上一秒跟前任拉扯不清,下一秒就当全校人的面对着我发姣,云静漪,你确定,你能等到下次?”

    指名道姓,有种被摊在阳光下无处可躲的难堪。

    云静漪听到脸红,嘴唇渐渐干燥,嘴里的唾液却在源源不断地分泌。

    这个姿势难以吞咽,她兜不住,感觉快要溢出嘴角。

    “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样?”

    他低头,下一句离经叛道的话,是贴在她耳边说的,很低很低的气音,羽毛似的撩搔着她的耳朵,她面红耳赤地听,唾液不经意流出,沾在他指尖。

    “啪!”摁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离开,忽然反手一巴掌落下。

    不是第一次这么玩了,席巍下手有分寸,但她细皮嫩肉,还是会疼,身体一抖,两只膝盖不由自主地并拢,裙摆擦着皮肤轻微摇曳,火辣辣的痛,微微的痒。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串数字。”

    讨厌到,他下一巴掌失控,她痛到扭身闪躲,没站稳,倒进他怀里,牙关不慎咬到舌尖,吞咽时,还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

    好狼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1611,多有纪念意义。”她没底气,说话声很细。

    “并没有。”他的厌恶那么明显,声调冻得空气都结冰。

    叫她满怀柔情蜜意,也跟着冷却。

    云静漪有些无措地抓着他衣角,手心在冒汗,艰难地挤出一句:“第一次就一次……”

    席巍锐亮眼眸死死地盯她,仿佛掠食者撕咬她血肉,脸色愈发阴沉,明显在按捺着怒火,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在剧烈起伏,“你怎么好意思提的?”

    她一怔。

    “云静漪,我帮没帮过你?”他大掌从她胸骨摸上去,虎口张开,虚拢在她不堪一折的脖颈上,提醒她不久前才发生的事,“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她不吭声。

    他手指缓慢收拢,手背绷出筋骨遒劲的线条,略微施压就能卡住她的呼吸。

    生与死,都在他的掌控间。

    “啪嗒!”愣神的间隙,云静漪的手忽然卸了力,包就这么掉下来,东西散落一地。

    席巍瞥一眼,眼内讽刺意味愈发浓烈。

    云静漪渐渐清醒过来,卷翘睫毛上下一碰便分开,她扯了扯唇角,竟勾出一个笑来,僵硬别扭得像劣质人偶。

    “是呀。”她说,“你不是知道吗?我啊……天生欠。”

    这句话是导火索。

    指纹锁刚开,云静漪就被一把扯进去,门“砰”一声关上,她还踉踉跄跄没站稳,就被他翻了个身,大手摁住她肩背,让她扶着门板乖乖趴好。

    主灯没开,玄关柜安装的一条灯带散发出昏黄的光,营造出微不足道的暖意。

    可她感受不到温暖。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安抚,也没有多余的亲吻。

    裙摆被推高,水液直接倒下来,好像打针前的消毒步骤,湿湿凉凉,一沾到皮肤,她就莫名紧张,肌肉紧绷瑟缩,惊疑恐惧被推挤到深处,反而勾起更难以忍受的痒。

    大量水液洇湿半透明的布料不够,还沿着腿后肌肤滚落,湿了她鞋袜。

    她呼吸凌乱,席巍不介意让她更乱。

    突如其来的一下,她不设防地叫出来,腿一软,手肘膝盖磕撞到门上,砰砰作响。

    他肌肉紧实的胳膊勾着她软腰,将人提起,固定住,继续。

    门窗都紧闭,风雨被隔绝在室外,又好像在她心头呼啸过一遭,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一切毁灭,化作废墟。

    她觉得自己好蠢。

    只是来吃一顿速食而已,就像三分钟泡面,或者一根离了冰箱就立马融化的雪糕。

    为什么要盛装打扮,妄想在他这儿享用顶级大餐?

    “恩将仇报”这个词用得真好。

    让她瞬间回想起那天,他说的话——

    “受人恩惠应该想着如何报答,而不是觉得,那人真好,我想跟他谈恋爱。”

    什么“唯有以身相许”“机会都送上门了”“钓系”……

    是,他确实帮过她,而她也确实是疯了,才会生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情愫,主动送上门来,奢求他温柔,给予她回应。

    是因为她前一晚的酒没醒,太过上头吗?

    好在,席巍比她清醒,能及时掐断她不该有的念想。

    他们之间,玩归玩,不能玩脱了。

    她渐渐被逼出哭腔。

    席巍应是听到了,冷心冷血,没有安慰。

    她眼泪一直掉,到了后面,迷迷糊糊,几乎忘了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玄关处的地毯已经乱到不能看,席巍开灯,面对面抱着她进屋。

    卫浴做了干湿分离,他指骨一抬,花洒打开,温热水流即刻喷洒而出,慢慢在玻璃氤氲出一层朦胧的水雾。

    她还在哭,一抽一抽的,肩膀轻微抖动,被汗水和热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精心打理过的蓬松卷发也湿湿乱乱。

    整个人,柔弱易碎,楚楚可怜。

    “疼?”席巍问她。

    云静漪咬唇,忍着从胸腔漫到鼻腔的酸胀感,没说真话:“毕竟五个月了。”

    这么长时间,都该结蜘蛛网了。

    他单手抱着她,腾出一只手去拿角落的折叠椅,打开,摆放得稳当,再放她坐下。

    热水淅淅沥沥地浇着,她妆容防水,但还是不可避免有些脱妆,眼眶一圈是红的,唇也被她咬得破皮。

    席巍一条腿向后折,屈膝蹲在她身前,细致地看了她一会儿,轻轻拍两下她的腿,“看看。”

    这么浑的话,他竟说得自然。

    云静漪耳根滚烫,腿还软着,动一动,膝盖都有点抖颤。

    他幽暗深邃的眼睨过来,这么近的距离,比刚才还叫人羞臊,头皮发麻,连带着脖颈后背都僵硬。

    火气泄了大半,席巍面色稍霁,灯光洒落下来,将他睫毛阴影拓在眼底,“以后别激我。”

    云静漪没说好还是不好。

    “席巍……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她拿乔。

    但也是真心话。

    第16章

    略带薄茧的粗糙指腹, 抵着露水晶莹的两片。

    撑开,闭合,再撑开。

    循环往复。

    然后, 她就会像只饱受惊吓的小奶猫一样, 呜呜咽咽地哼出声。

    轻盈瘦削的肌骨不受控制地瑟缩, 纤细手指捏得裙摆起皱。

    想拉开他作乱的手。

    想把双膝闭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