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3/4)

作品:《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第五十五章(3/4)

    正因?为嫂子的这些通情达理,让她心里愈发难受。

    当年她连续经历了?两?场悲痛,兄长死?时嫂子连眼泪都流干了?,只死?死?地抱住满身是血的兄长,任谁来了?也不撒手,像个呆子一样。

    若非六岁的小侄子哭成跑出来找爹娘,她当时就应该随兄长去了?。

    金九音收起思绪,问:“她没?提郑兄长?”

    春芙摇头,“大夫人听说郑公子刺杀楼家主不成被?关押后,人愣了?好一阵,没?有替他去找金家主求情,只盯着?手上的佛珠叹息道‘到?底何时才能结束’,之后便一人去了?祠堂大公子的灵牌前,也不让人陪着?,出来时眼睛又红又肿...”

    “不过大夫人说,女郎若是有空便多去宫里坐坐,不为其?他,多与皇后说说话,她自?来与女郎亲近,这些年一人在宫中寂寥难熬,女郎多陪陪她,她心里会很欢喜。”

    兄长都没?了?,嫂子还在关怀着?她们。

    她真的做到?了?长嫂如母。

    金九音点头,“我记住了?,让她放心,好好照顾自?己。”

    春芙应了?一声,又道:“大夫人已经知道她常去的几家庙堂门前的路,都是楼家主找人铺好的,得知这门亲事后,六年里奴婢还是头一回?在她脸上看到?了?浅浅的笑意,还与奴婢说起了?当年的笑话,说大公子私下里还与她打过几回?赌,赌女郎到?底能坚持多久,不与楼公子说话...”

    金九音愣了?愣。

    她全然不知自?己曾被?兄长和嫂嫂当过消遣,幻想着?那?一幕两?人是如何在她背后偷偷笑话她的,一点也不生气,越想心口越发酸。

    她没?料到?楼令风这些年也在默默照顾她。

    说起来当年在得知自?己真要选太子后,兄长头一回?与她说出了?自?己的不赞同,“他配不上你,此人比不上楼令风。”

    金九音嘟囔道:“我选未婚夫,又不是将军武夫,要那?厉害的作甚?且这桩婚约横竖也是应付,选一个听话的在身边不是更好?”

    兄长摇头:“即便如此也不能将就,你如此想,旁人并非如此,顺着?你的人不一定能与你生死?与共,看人也是同样的道理,不是光看表面,也不能只听别人说,要看他做了?什么。”

    那?时候的她只有十六七岁,不懂,只质疑兄长何时也开始婆婆妈妈,啰嗦起来了?。

    她满脑子都是楼令风的不识趣和不可一世,哪里敢与他订亲,若是多了?金家这门亲事,他还不得尾巴翘上天?...

    可人教人总是费劲,事教人一次就够了?,永生难忘。

    想起后来她与太子订亲后对楼令风的种种冷讽和恶语相向,金九音很想捶自?己一拳..

    楼令风能如此关照嫂子,应该也是因?为曾与兄长有过一段并肩作战的过往吧...

    今日是女郎和楼家主正式订亲过礼的日子,春芙不能一直缠着?她说话,天?色擦黑那?阵听说楼家主回?来了?,便嘱咐金九音好好休养,匆匆与她道别。

    人走了?,楼令风才进来。

    金九音一想到?金相把?摆放聘礼的院子正大光明取名为‘秋风阁’,便不由替他肉疼。一双眼睛从他进来后便黏在他身上。

    楼令风知道她适才遇到?了故人又听来了什么,净完手坐去了?她身旁,转头看她,“金姑娘可知每回你用这般神色看我之时,楼某如何想吗?”

    她知道,他说过自己脸上写满了愧疚...

    金九音摸了?一下脸。

    有那?么明显吗。

    “楼某后悔,当年应该让金姑娘多踢几脚,多拧几下...”

    金九音:“......”他还记得。

    许是今日是两?人订亲之日,又从春芙嘴里刚听来了?那?些过往,愧疚也好感动也好,金九音此时的心软软的,轻声问道:“那?我当时拧你的时候,楼家主疼不疼?”

    楼令风眸子微顿,“不疼。”

    不可能,为了?印证她让郑云杳隔着?衣袖捏过自?己,疼得她眼泪花儿?都出来了?,且后来她每次一靠近他他就紧张,金九音偏头去看他眼睛,楼令风垂着?眼,果然不敢看她了?,“骗人!”

    金九音说出了?当年的想法:“我费了?好大劲捏你,想看看楼家主会不会疼得皱眉,结果你面不改色,我气得三天?没?吃饭...”

    楼令风诧异地看向她。

    金九音理亏不敢看他,小声道:“因?为楼家主在我面前一向很高傲,我一次都没?赢过你...”

    楼令风静坐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大抵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处处给?他冷眼的人并非是讨厌他,而是想赢他一回?。

    所以金姑娘的脑袋从一开始就与寻常女子不一样。

    楼令风想起金姑娘曾经三天?没?吃饭,终于?承认了?,轻声道:“疼。”但疼的不是胳膊。

    金九音侧目,高热后她额头的热浪并没?有一下子褪尽,脸颊红润,眸子里的水汽也被?蒸了?出来,愧疚地道:“对不起。”

    “是我对金姑娘失礼在前。”

    说起他的失礼,金九音也很好奇,问出了?六年前便想问的问题,“那?...你进山那?日为何要揪住我不放,非要过来问路。”

    袁家山路的道那?么宽,不会自?己顺着?往前走吗?闹成后面的不愉快,他确实也有责任...

    “你要洗漱吗?”楼令风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提醒她道:“洗簌完,该换药了?。”

    一提换药金九音便想起了?缠在身上的蚕蛹纱布,好在屋内有冰不热,不然真得闷死?,“好,麻烦楼家主知会一声朱熙。”

    朱熙替她换。

    楼令风道:“她不在,出去了?。”

    金九音意外:“今日不禁宵了??”

    楼令风起身替她拿换洗的衣物:“今日你我订亲,府上人跟着?沾喜,我见他们高兴嚷着?要买醉,便取消了?今夜宵禁,此时除了?你们,没?什么人在。”

    金九音暗道楼家的人今夜应该不是高兴,是聚在一起捶胸顿足吧。

    “朱熙一个小丫头也去买醉?你不管?”

    “没?有。”楼令风背着?她道:“她与书院的女子第?一道去了?戏楼前,悼念无妄。”

    金九音:“......你告诉他们,他死?了??”

    楼令风:“嗯。”

    对于?楼令风来说,祁兰猗是康王府的余孽,是宁朔的祸根,且很可能与鬼哨兵有关,应该立马捉拿归案。但昨夜自?己却?擅自?做主放走了?她。

    金九音实话实说,“抱歉,我一时做不到?...”

    尽管已经怀疑当年或许参与过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可在重逢的那?一刻,看到?了?她的惨状,自?己能抽身离开,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做不到?转身对她抽刀。

    “如你所说,她早晚还会来,不急。”楼令风把?手里的衣裳递给?她,“后背别碰到?水。”

    金九音脑袋里想着?事,并不觉得自?己的换洗衣物让楼家主亲自?来备有哪里不妥,且紧接着?还有一个问题,朱熙她们都不在,“那?谁为我上...”

    楼令风:“出来再说。”

    金九音去净房拆纱布,一层层剥开,一边剥一边想,楼家主到?底是如何把?这些缠在她身上的。

    他说没?看。

    是闭着?眼睛缠的?

    看到?胸前顶端那?一处被?连缠了?三层后,她没?再怀疑楼家主所说,他可能是真的闭着?眼睛瞎缠的。

    在撕下后背的白纱时,扯到?了?伤口上的肉,金九音疼得额头冒汗,暗道老祖宗这几年吃的一定不少,力气这么大。

    简单擦洗完,金九音去拿衣衫。

    是一套寝衣,襦衣裘裤都有,但少了?最紧要的一样。

    没?有小衣!

    这才想起换衣的衣裳是楼家主备的,他一个男子怎么知道女人穿什么...

    金九音不敢出去,不知道在里面磨蹭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嗓音,“金姑娘的衣物落了?一件,你伸手出来,我递给?你。”

    金九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口,又是如何屏住呼吸从他手里拿走那?件月白色小衣的。

    提起来一看,只有挂在脖子上的两?条细长系带。

    腰后没?有,最初是有的,但...被?剪断了?。

    金九音:“......”

    楼家主应该是为了?她后背的伤着?想。

    有胜于?无,金九音换好衣裳出来,楼令风已经不在外面,卧房也没?看见人,昨晚小榻被?移走后,今夜没?搬回?来。

    是要两?个人一起睡吗?还是楼家主去了?别的院子安置?

    她身上太清凉,一件小衣和一件薄如蚕丝的寝衣,不合适坐在屋内等,先爬去床上,正想着?今夜最好是楼家主把?大床让给?他,他已经去了?别处安置,一夜上不上药也无妨。一刻后却?见楼令风回?来了?,不知在哪里洗漱过,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袍,手里拿了?一瓶药膏。

    见她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睛,趴在那?里想动又迟迟不动,楼令风来到?床边,顿了?顿对她道:“府上没?有适合的人,只有我,金姑娘将就一些,灯我吹了?,只留外面一盏,看不清。”

    他语气坦然,仿佛只是为了?来替她上药,可金九音高热已经退了?,今夜无比清醒,没?有勇气在他面前露出整片后背...

    “要不...”

    “不可。”楼令风打断她,“不想留下难看的疤痕,金姑娘就不要去纠结男女之防。”

    确实,若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金九音坐起身闭上眼睛尽量把?他当成卫忠林一般的大夫,松开前襟,衣衫缓缓往后落下。

    没?料到?她如此快就想明白了?,说褪就褪,楼令风来不及回?避,便看到?了?薄蚕绸缎从她滑落的整个过程。

    金姑娘的美貌众目所睹,但此时比起她的美貌更惊艳的另一道风景在他眼前盛开,裸露在外的肩头和大片青丝缝遮挡不住的肌肤如同蒙了?一层淡薄的月华雪光,与几道赤色的伤痕交织,雪白夺目,又红得摄魂。

    “好,好了?。”她微微侧目唤他上前。

    楼令风突然后悔,他适才应该立马叫人去外面把?朱熙叫过来,甚至动摇了?从未觉得两?人生活在一起有何不便的念头,开始考虑日后要不要请个女侍。

    但这些都是后话,眼前的人,还在等着?他。

    “得罪了?。”床榻下陷,他跪在她身后,手掌从她后脑勺穿过,握住了?她的青丝,以五指将其?捆成一团,从左侧递给?她,“别散了?。”

    金九音捏得很紧。

    旁的她已经豁出去了?,此时的注意力只落在了?胸前,祈祷那?两?根系带最好不要出现意外,牢牢焊死?在她脖子上。

    后背有冰凉的触感传来,楼家主的手很轻,沿着?她的肩膀往下,再到?后腰...触碰的面积越来越宽,最初的冰凉感逐渐被?身体里沸腾起来的热量覆盖。

    脸颊红了?,耳朵红了?,或许还不止,她觉得她整个身子都泛了?红。

    “楼家主...”

    “疼?”楼令风嗓子有些沉。

    “不疼。”金九音怀疑道:“待会儿?你看看,我是不是又发热了?。”

    “没?有。”

    金九音愣了?愣,这么快就诊断出来了??

    楼令风闭了?一下眼,“金姑娘此时最好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