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3/4)
作品:《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第十六章(3/4)
朱熙忙问:“开门?”
陆望之从门缝内冲她笑了笑:“塞进去。”
朱熙:“......”
老顽固!
她的命也太苦了,走到哪儿都逃不过被关禁闭,有?气无力地转过身,刚到屋内便见金九音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面色愧疚地道:“抱歉。”
朱熙一愣,“金姑娘为何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是我大表叔不讲道理。”金屋藏娇,不是这么个藏法呀。
金九音道:“因为我,你也被困在了这里?。”
朱熙毫不在意道:“金姑娘放心,区区一把锁还能困住我?”
扶着金九音坐在蒲团上,朱熙悄悄与她道:“不瞒金姑娘,在您没来之前,我只能枯坐在学堂上听顾先生念经,要?多?煎熬有?多?煎熬,您的到来,救了我的命...”
金九音问她:“朱姑娘不喜欢读书?”
朱熙暗道又不是人人都能像她金姑娘这般,才貌兼并,脑子聪明愿意读书上进。摇头道:“不喜欢,我一听课就犯困,让我出去打打杀杀,抓鱼掏鸟蛋跑腿什么都行?,唯独坐不住...大表叔不知道是不是心瞎,要?如?此折磨我...”
不能说他坏话...
万一大表叔真讨不到媳妇了,百年之后,她无颜去见地下的表爷表奶奶。
“对了金姑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晚上出去替你买回来,要?觉得枯燥无聊,我给你买几本话本子...呸!瞧我这脑子,忘了金姑娘眼盲,那我买些糖果回来吧,咱没事就嚼嚼,苦中作乐...”
与金九音混熟了,朱熙话痨子的本性?暴露无遗。
金九音静静地听着。
熟悉的感觉渐渐袭来,暗道这楼令风收弟子的眼光不怎么样啊,当年嫌弃她烦,却又招来了一个聒噪弟子。
待朱熙噼里?啪啦一通说完,一抬头突然?盯着金九音的眼下,惊慌地道:“金姑娘,你眼睛怎么了?”
“啊?”金九音抬手碰了碰,指尖上沾了一片被水渍冲散的药渍,平静地问道:“是不是水的配比出了问题,放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朱熙猛拍了一下额头,吓得不轻,金姑娘的眼睛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表叔保准会把她也剜瞎,慌慌张张地起身去找剩下的药材,“您别动,我再给你换一副药,您等会儿...”
“好?的,麻烦朱姑娘了。”
——
陆望之回去后便把钥匙给了江泰,“拿给家?主?。”
江泰不太明白,“这不多?此一举吗?”昨晚金相要?人,金姑娘要?想回金家?早走了,何必死死抱住家?主?不放。
用得着上锁?
陆望之觉得武力过高真能限制一个人的脑子,“你以为她说家?主?走哪儿她跟哪儿,是真话?”
江泰:不然?呢?
陆望之叹气道:“她姓金,再大的恩怨说到底也是人家?家?族内部的事,昨夜没跟金震元走,一,说明她这一趟的目的不在回金家?一事上,怕金震元带她回金家?算账;二是舍不得家?主?从金家?手里?拿到好?处。”
“可除了金家?,她就不想去其?他地方?先前来楼家?,那是她觉得家?主?能收留她,替她瞒住身份,如?今她在楼家?的踪迹已经暴露,留下来只会成为楼家?从天?而降的活宝贝,在金震元再上门之前,她必会找到下一个庇护之处。”
“昨夜金相给出那么大的条件,都没放她走,若是就这么让她跑了,你觉得值当吗?”陆望之瞟了一眼听得入神的江泰,嫌弃道:“说这么多?你也听不懂,不信,你把钥匙给家?主?,看他会不会接。”
——
江泰揣着狐疑把钥匙拿了进去,看到家?主?毫不犹豫地接过去后,不得不服气,要?不说人家?能吃幕僚这碗饭呢...
这弯弯绕绕比剑招都难拆。
再看楼令风手上缠绕的绷带,旁的问题他想不明白,但觉得金姑娘的卜卦是真的很准。
楼令风已经用完了早膳,打算再去一趟诏狱。
一打开门便看到被撵出来的顾才。立在穿堂内双手拢袖正欲言又止盯着他,他的话还没说完,昨夜是金震元,明日又会是谁?迟早所有?人都会知道她金九音来了宁朔,皇帝也会知道。
且人家?那是悔过之心吗,是该低头时就低头,识时务为俊杰,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当年的江湖风雨还是太过于平静了,没有?让他经历一场红颜之劫,蛇蝎之心。
楼令风没理会。
他懂个屁,抱人的又不是他,到底谁在弯腰,谁是狗?当初说的话隔了六年全被她吃了个干净。
倒是有?了长进,知道能屈能伸了。
人既然?来了宁朔,迟早会与金震元碰面,认出来便认出来,有?本事他过来把人带走。
——
朱熙重新替金九音敷完药,换上了新的红菱后,便一个人去院门处开始琢磨外面的那道锁。
陆望之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把压箱底的绝锁,朱熙把身上所有?宝贝都试了一遍,一个都没用,额头累出了细汗,气得一把扔了手里?的一堆破铜烂铁。
老东西...
金九音听她在门口折腾了半天?,没有?出声,等到她垂头丧气挫败归来,便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安慰道:“不着急,喝点水慢慢来。”
朱熙迎头饮了个精光,“多?谢金姑娘。”
金九音问她:“朱姑娘为何一定要?出去?”
朱熙愣了愣,她被人锁着难道不想出去?实话道:“也不是非得出去,我一看到门关着心里?便憋得慌,若是门当真开着,我也不见得就会逃...”
金九音笑了笑,若是她早生几年来了纪禾,小舅舅的那张冷脸会不会崩塌咆哮?提醒她道:“此时你就算开了锁,也出不去。”
也对,白日外面有?人守着。
“那我等晚上。”朱熙顺便宽慰金九音,“只要?是锁就没有?我打不开的。”
金九音点头,给了她极大的鼓励:“我信。”
到了晚上,可那把锁并没有?因为夜色而变得乖顺,朱熙在尝试几次依旧失败后,沮丧地回了屋,承认了自?己的本事不足:“我打不开。”
金九音说没事,“朱姑娘若想出去,不一定只有?开锁一条路。”
朱熙丢了一半的魂一下子归了位,瞬间精神了,“金姑娘有?办法?若是翻墙大抵是翻不出去的。”八卦园里?翻完一堵墙过去还有?上百道墙,一个不留意翻到家?主?屋里?,便是送上门找死。
金九音:“你去看看兑位附近,有?没有?格外干爽或是药草稀疏的地方。”时下还是春季,昼夜温差大雾水重,找出兑位下干爽之地并非难事。
她解释道:“坤为母,为腹,也可以为顺,为釜,为均,院里?不分?高低,只有?厚薄、深浅区别。”
八卦园难攻,但也有?它的弊端,很难出去,建园子的主?人不会把自?己锁死在里?面,除了那扇日常通行?的大门,每个方位的院子都会设一个隐蔽的出口,以便不时之需,只要?找到那个‘缺’。
兑为缺。
先找兑位。
话落好?半晌,也没有?听到朱熙的回应,金九音正要?问她是不是累了睡着了,便听她轻轻地道:“请问金姑娘,兑,兑位在哪儿?”
金九音:“......”
她能理解自?己为何会被身为先生的小舅舅嫌弃至今。
这朱姑娘比她还不如?,难怪前几日楼令风会发那么大的火,当年鄙夷她找人代抄课业,没料到六年后自?己门下的学子,连八卦位置都分?不清。
报应啊。
金九音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用她能听得懂的话道:“那边,挨着找,用脚踩踩,看地上有?没有?空洞。”
这回朱熙听明白了,朝着金九音所指的方向走去,在一堆药草之中,摸了有?一柱香的时辰,终于找到了一块被踩成了黑泥的陈旧石板。
朱熙顾不得洗去手上沾着的黑泥,进屋后一双眼睛兴奋地看着只动了一下嘴皮子便找出了生路的金九音,满脸崇拜,“金姑娘,您真是神机妙算,我在药草丛里?找到了一个隐秘的洞穴通道,一人下去绝不成问题...”
自?己是过来人,金九音很不想说教,此时又忍不住:“朱姑娘,其?实读书是有?用的。”
天?道好?轮回,若是被小舅舅和楼令风听到这话,八成会笑掉大牙。
朱熙完全没有?被说教的不悦,在她眼里?只要?不是大表叔和顾先生让她读书,她都会觉得别人是为了自?己好?,“好?,明日开始,我一定跟着金姑娘认真修学。”
金九音:“......”
倒不必跟着她学。
“不是要?出去吗,时辰不早了。”
朱熙回过神,忙去净手,老鼠爱打洞正好?她属鼠,今夜她先看看这条通道通往哪儿,等到日后真正需要?时,极有?可能救她一命。
金九音见她收拾好?了,便把随身携带的一个铜铃给了她:“那通道多?年没人通行?,尚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把这个铃铛带在身上,万一遇到蛇虫,摇上一摇能将其?震退。”
朱熙感激道:“多?谢金姑娘,您若是困了先歇息,不困便等我回来,我给您带好?吃的...”
“听说宁朔的果子糖好?吃,姑娘若是方便,麻烦帮我捎一两颗茗记铺子的果糖。”金九音道:“我歇得早,朱姑娘走之前记得把灯灭了,免得被人发现踪迹。”
什么一两颗。
金姑娘的客气和善解人意让朱熙时不时动容,先前那些嚣张跋扈的传言,为了利益杀了自?己的兄长云云...她愈发一个字不信。
朱熙心都快飞出去了,“不麻烦,我买一大包回来给金姑娘。”
——
朱熙半夜才回来,提了一大包东西,见金九音已经睡了,走在床榻前轻唤了一声,没见其?应便不再打扰。逛了大半夜早累了,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歇下。
约莫半刻之后屋内又有?了动静,已经‘睡熟’的金九音突然?睁开了眼睛,起身坐在床沿上,轻声问:“谁?”
屋内没有?灯,只有?院子外挂着守夜的灯盏,朦胧一层光如?同银霜洒在地上,来人的身影隐在门口的屏障之后,辨出那道嗓音确实是自?己所熟悉的人后,慢慢走了出来。
金九音知道是谁了,笑了笑,唤她:“春芙。”
对面的人扑过来抱住了她的双膝,压着哭腔道:“女?郎,您终于来了,奴婢等了您好?久...”
金九音点头:“是挺久,六年了,可惜我眼睛暂时瞧不见,不知道你是瘦了还是胖了。”
“奴婢没变,女?郎眼睛怎么了?”春芙哭得眼泪模糊,仰起头这才察觉到了她眼睛上的红菱,既惊又悲。
金九音道无碍:“来时路上遇到了一点小意外,过几日便好?了。”
春芙握住她手,自?责道:“是奴婢没用,没能照顾好?女?郎。”当年她若执意跟着女?郎一道去纪禾,便不会让女?郎一人承受今日这般结局。
六年前她收到女?郎错杀大公子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到纪禾,女?郎已被袁家?家?主?护了起来,谁也见不到。
她从来不信女?郎会杀了大公子。
她与大公子的感情有?目众睹,两人从小和睦,岂会为了一个区区太子而闹生分??
她跪在袁家?门外求袁家?主?能开恩让她见一面女?郎,无论将来是生是死她都会跟随女?郎。来见她的是袁家?表娘子,传达了女?郎的口信,让她且回金家?去,替她照看好?大奶奶和小公子,等到时机成熟,她会来找她。
这一等,等了六年。
金九音道:“怎么没用,铜铃不把你摇过来了吗?”那铃铛特殊,今夜朱熙带去铭记铺子,铺子里?有?春芙留给她的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