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还是我送您。”陈默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说,“先生交代过,必须确保您安全到家。”

    他一脸不送裴正回家,就会被处死的模样,让裴正都无语了。

    知道赶不走人,裴正也懒得废话了,转身回房间收拾。

    “知道了,你下去等我。”

    陈默勾起职业微笑:“好的,少爷。”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

    裴正回家休养了两天,就回学校上课了,这两天他给许逸发消息打电话都联系不上人。

    去许家找他,也被管家告知许逸不在家,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把见到许逸的希望寄托在学校。

    幸运的是许逸有来学校上课,不幸的是他收到了一封订婚请帖,还是许逸亲手递过来的。

    裴正眉头紧缩,满眼不可置信的盯着许逸递过来的订婚帖。

    “你有病是吧!?”他没忍住骂道,声音提高,“入赘盛家,和盛澜订婚?盛澜能玩死你!”

    盛家是a市不起眼的暴发户,在上流圈毫无地位可言,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看不上。

    可现在身为三大世家之一的问许家居然要和这样的小门小户联姻,也不怕外人笑幻!

    把世家的脸都丢尽了!

    裴正以为即使许家父母再不喜欢许逸,也不至于把亲生儿子贱卖,可现在呢。

    入赘跟贱卖有什么区别?

    许家不是什么好东西,盛家更不是个东西。

    盛家就一个大小姐,还是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变态,爱折磨人,玩法千奇百怪,玩死人都不是稀奇事。

    就连ag都把这号人拉入黑名单,不许她进入。

    许逸一个单纯得像白纸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盛澜那一套?

    裴正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都在发抖,一把拍开那封烫金的请帖,红纸飘落在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现在已经下课,阶梯教室里,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没人注意到他们。

    裴正死死盯着许逸,声音都劈了叉:“你疯了?你答应跟她订婚!许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许逸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脸色白得像纸,偏偏扯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没说什么,就是……再认一次命罢了。”

    “认命?我看你是疯了!”裴正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让许逸踉跄了一下。

    “盛澜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入赘盛家,你这辈子就毁了!许家不管你,我管你,你跟我走,我送你走,谁都找不到你!”

    第79章找人

    他是真的慌了,从得知许逸失联开始,悬着的心此刻彻底沉到谷底,一想到许逸要落入盛澜那个恶魔手里,他就浑身发冷。

    许逸是他唯一的朋友,干净、单纯,哪怕自己过得不如意,也总会想着护着他,这样的人,不该被推入地狱。

    许逸身体软绵绵的,裴正一拽就跟着倒过去,踉跄两步才站稳,皱着眉,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裴正一愣,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开手。

    许逸身子晃了晃,勉强扶住旁边的课桌才站稳,额角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沾湿了细碎的刘海,他咬着下唇,闷哼声死死堵在喉咙里。

    裴正的心一紧,伸手要去看许逸的后背,平时坐姿难看的人,上了一天课,愣是坐得笔直,没换过姿势,怎么想都有问题。

    “你后背怎么了?是不是许家的人对你动手了?”

    许逸被他看得浑身发紧,偏过头去,喉结滚了滚,硬是把痛呼咽回去。

    裴正指尖悬在半空,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模样,心尖猛地一抽。

    “你转过去。”裴正声音发沉,“我就看一眼,不碰疼你。”

    许逸不肯,死死攥着衣角,脸色白得透明。

    “许逸!”裴正急了,语气都带上了颤,“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是不是他们打的?!”

    许逸闭了闭眼,声音气若游丝:“我没事,你不用管,和你没关系。”

    见他这样,裴正几乎确定许逸就是被打了,顿时一股火燃了上来。

    面对许逸,他还是把火气强压下去,耐着心问:“你是因为你父母打你,所以同意联姻的?”

    许逸睁开眼,自嘲般看向裴正,缓缓摇了摇头,“盛澜不满我反抗她,跟许家告状报复我,联姻我早答应了。”

    裴正浑身一僵,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棍,眼底的火气瞬间僵住,变得难以置信。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都变得干涩:“早答应了?是从你回家开始?为什么!盛澜真会玩死你。”

    最后一句话满是无奈。

    许逸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沾着薄汗,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绝望,嘴角勾起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暖不透那一身的寒凉。

    “裴正。”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每说一个字,后背的伤口就扯着疼,冷汗又冒出来一层,“这件事我不需要你来帮我,我自愿的,落得什么下场都无所谓,对我没有意义了。”

    他抬眼看向裴正,眼底满是认命的悲凉,指尖死死攥着校服衣角,指节泛白:“我在许家本就多余,没有人要我,顾忱也不告而别,我别无选择,也不想挣扎了。”

    裴正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喉结滚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懂许逸在许家的煎熬,知道许怀川是许家唯一护着他的人,清楚只有顾忱才是他的救赎。

    但如今他的煎熬多了一个盛家,许怀川在国外出事失联,护不了他,顾忱可能也出了事,被困在某个地方,同样救不了他。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所有希望,这种绝望,犹如裴正在z国被追杀时的孤立无援。

    可许逸此刻的绝望,比他那时更甚,他是被至亲抛弃,被唯一的救赎抛下,连最后一丝活下去的盼头都被碾得粉碎。

    裴正看着一脸死灰的许逸,他想对他说许怀川裴褚去救了,顾忱他也会帮忙找,他的希望一定都会在。

    可他却说不出口,他没有把握许怀川回来后一定能在许家保住许逸,他不敢保证顾忱他一定找得到。

    空气像被一块巨石压得窒息,连窗外的风都停了。

    他看着许逸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少年因为后背剧痛而细微颤抖的肩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我没话说。”

    裴正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他放弃了辩解,放弃了试图用言语去扭转乾坤,因为他知道,此刻语言在绝对的绝望面前,苍白得像一张废纸。

    “但我还是会帮你。”裴正依旧坚持,“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顾忱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找,盛家。”

    他顿了顿,“只要她敢动你,a市可以没有盛家。”

    话落,裴正脱下大衣外套,轻轻披在许逸穿着单薄西装校服的肩膀上。

    “天冷了,早点回去,订婚宴我不会去。”

    说完,裴正拿起背包,转身走了。

    直到走出教学楼,微凉的风扑在脸上,裴正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陈叔打电话。

    “这几天你负责接送许逸,找人给他看一下身上的伤,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电话挂断,裴正走出校门,陈默等在车旁,看见他立刻打开车门。

    “少爷,请。”

    裴正虽然心里不是很情愿,但身体很受用,弯腰坐上宾利。

    车厢内弥漫着浅淡的梨花香气,是裴褚惯用的味道,瞬间冲淡了裴正心头的憋闷。

    他垂着眼坐在后座,思索着该从哪里下手去查顾忱的下落。

    因为裴褚的关系,裴正虽然没少调查顾忱,知道一些关于顾家的陈年往事,但他并不清楚顾忱当年出国的具体原因。

    还有裴褚为什么要在顾忱出国后也选择去陪他,两人在国外生活了十年,不是因为爱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今顾忱又突然不告而别,裴褚说他就在国内,而那段时间裴褚频繁跑到一家医院。

    他派人去查过,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医院,裴褚过去似乎也只是为了见楚玉。

    但他为什么那段时间要经常去见楚玉?

    等等,楚玉是那家医院的心理科主任,又是正巧在顾忱回国后回到国内就职。

    如果裴褚楚玉只是单纯的朋友见面,根本不需要每次都约在医院。

    难道是因为顾忱?

    怀疑一旦种下,不找到真相,裴正决不罢休。

    裴褚跟楚玉一定是一伙的,串通过,所以找楚玉没有用。

    或许找穆年能打听到什么。

    第80章乖一点

    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裴正记得穆家在a市似乎有一处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