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还香眼眶刹那间红了,他从容觉怀里跳下来,跑向柳无道,伸手去抓瓷瓶,却被男人抬手躲开。

    “给我!那是我的!”谢还香很凶地朝男人吼,什么恐惧都不再重要,他的眼里只有那瓶带着哥哥气息的糖丸。

    “你就不怕容觉知道这是什么?”柳无道斗篷后的眼睛似在看他。

    谢还香收回手,抿唇回头看了眼容觉。

    魔气干扰下,容觉并未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柳无道贴在谢还香耳边,谢还香没有躲开,还心虚地回头看他。

    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还香,快回来,”容觉镇定唤道。

    “大师兄,你等等,”谢还香比他还急,因为伸手抓不到男人手里的瓷瓶,只能拽住男人被风抽动的袖袍,恼怒道:“你又想干什么呀?不就是从前让你多梳了几次尾巴吗?怎么一直找我麻烦?”

    柳无道煞有其事颔首,另一只手撩开他的鬓发,指腹轻轻摩挲小狐狸精面颊上的软肉,压低声音,“还香,我想吃葡萄。”

    “我没有葡萄,”谢还香为难道。

    “你有什么?”柳无道道,“什么都可以。”

    谢还香只好低头在身上翻找,最后在锦囊里翻出半坛喝剩下的酒。

    “可以吗?”谢还香抱着酒坛,仰头时目光懵懂,并不知晓这样喝酒意味着什么。

    他只觉得这大魔好奇怪,这么爱吃别人嘴里的东西,莫不是没吃过好东西?

    “可以,”柳无道道。

    天上地下无数双眼睛都在看他们。

    小狐狸精无知无觉,低头在酒坛里舔了舔,然后就被大魔的指尖掐住下巴,唇瓣相贴。

    容觉握剑的手倏然用力攥紧,偏偏面前的二人肌肤相贴,贴得如此之近,他若贸然动手只会误伤了小师弟。

    谢还香舌尖只舔了一点点酒,可大魔却喝了许久才喝干净。

    他的唇缝又合不拢了。

    大魔离开了,谢还香满心欢喜捧着大魔还给他的瓷瓶,眉眼间皆是被男人喂出来的春情,冲淡了他原本稚嫩的颜色。

    被一个大魔亲成这副模样,就这样快活?

    魔族撤走,许多尚未明了情况的仙门弟子才从山崖下爬回来。

    “这是如何回事?”

    “剑碑上怎么多了这么多道剑痕?”

    “这剑痕?!是九阶剑修的剑痕啊!”

    众仙门修士忽而热切起来。

    容觉抱着谢还香御剑落地。

    “师弟,”容觉见怀里的小狐狸精只顾着低头抚摸瓷瓶,甚至不小心落了一片雪花都急急忙忙去擦,语气依然平和,唯有掌心剑柄的纹路几乎嵌入了肉里,“日后不要再这般接近他,很危险。”

    “嗯嗯,”谢还香低头双眼发亮去蹭瓷瓶,并未给容觉半个眼神。

    男人牵着他走回原处,继任大典还要继续。

    但自今日起,众人皆知人族修士里终于又有了一位足以与天阶妖魔抗衡的大能,观礼完离开时腰杆都比从前直了几分。

    夜里趴在榻上,谢还香仍旧在抚摸他的宝贝瓷瓶。

    容觉留了下来,说是柳无道随时可能来,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师兄,疼,”谢还香软声哼道。

    他的唇瓣肿了,容觉刚取了药膏碰到他的唇,谢还香便娇气地泛起了泪花。

    “师兄轻点,”容觉看了他一眼,“师弟被抓去魔宫时,也经常这样和他做这样的事?”

    谢还香眼珠转动,便是又要想着如何应付大师兄了。

    毕竟他是狐狸精的事可不能暴露出去。

    “才没有呢,他那么吓人,”谢还香嘀咕道,“不过有时候也挺可怜的,他爹娘都没教过他不能吃别人嘴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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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他的无情道摇摇欲坠

    “师弟可怜他,可要师兄送你去魔宫教一教他?”容觉垂眸替他涂药。

    “不要!”谢还香忙抱住他的腰,委屈巴巴地蹭男人的胸膛,“师兄说好要保护我的。”

    “师弟的法器可有给旁人看?”容觉扫过小狐狸精不知何时偷偷脱掉亵裤的腿,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被夹在腿间,丰腴的腿肉挤来挤去。

    “没有哦,”谢还香无辜眨眼。

    陆淮今日只是偷摸他的尾巴,没有看他的尾巴,当然不能算。

    “师兄,我这里也疼,也要涂药,”谢还香微微张唇,吐出殷红的舌尖。

    他全然不知这样的行径只有不入流的合欢宗才会做,只是睁着那双单纯的眸子望向容觉,无知无觉地撒娇,哪怕早已能变人形,身上那股子狐狸的媚劲儿却未曾淡去半分。

    甚至比以往多了些依恋,因为知道日后又有了靠山,不用再为何时被魔族抓走而胆战心惊。

    见男人许久未动,只是神情莫名地看着他,谢还香便不耐烦了,拽着容觉的衣袖,“大师兄,快点呀!”

    容觉指尖取来的药膏融化成白色而黏腻的水,顺着指缝滴落在小狐狸精的腿肉上。

    他倏然回过神,掐住谢还香因怕苦而乱动的脸,在舌尖仔仔细细涂上药。

    “师兄,你是何时突破的九阶?”谢还香略有些心虚,几月之前他还偷偷想要使坏呢。

    “说来话长,”容觉罕见有些犹豫,“你若要听,今夜我……”

    “容觉!”有人气势汹汹,一脚踹开小木屋的门,大步走进来。

    容觉伸手,扯下小狐狸精岔开的衣摆盖住腿,偏头淡淡道:“看来上次领的罚还没让你长记性。”

    孟则钧掠过容觉的肩,瞧见躲在后头偷瞪他的人,脚步一顿,收敛煞气,“今日在群山灵脉下埋藏的杀阵,你必须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容觉道:“解释?我为何要给你们解释?”

    孟则钧浓眉一压,忍着怒火,“那杀阵,你是想要我们所有人陪葬!真当我看不出来?”

    “你还活着不是么?”容觉皱眉,“我再说一遍,在小师弟面前,不要大惊小怪,免得吓到他。”

    “我且问你,你何时突破的九阶?”孟则钧问。

    容觉:“五十年前,只是师父他……”

    “他让你瞒着当缩头乌龟,然后让剑尊前辈独自去苍山,死在谢九言那个畜生手上!”孟则钧怒极反笑,“你很得意吧?替师父夺回掌教之位,又捉回了灭世大妖,成了人人敬重的大弟子,现在就连这个小蠢货都格外依赖你!”

    谢还香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话,只是趴在容觉肩头发呆。

    关于那位死在苍山的剑尊和师父之间,谢还香知道的并不多。

    他只知道剑尊与师父是师兄弟,师父是师兄,剑尊是师弟,偏偏在流云仙宗以强者为尊,师父主动让出掌教之位,在剑尊死后才不得不重新继任。

    谢还香心里犯嘀咕。

    这群人族的坏心思一点儿也不比他少。

    哥哥就不会这样害他!

    谢还香眨了眨眼,耳边的争吵还在继续,他眼眶不受控制泛红,渐渐泪水婆娑。

    他又想哥哥了,若哥哥还在,他才不怕什么柳无道呢。

    容觉耐心耗尽,自他解了压抑修为与剑阵境界的禁制,便愈发无法忍受有人挑衅他。

    肩头衣襟一点点湿了,他本要拔剑的手收了回去,捧起谢还香的脸。

    白玉面,点绛唇,剔透如琉璃的圆眼里裹着一层的朦胧的泪光。

    长有软肉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含着哭腔:“你们别吵了。”

    孟则钧急忙凑近,“不吵了不吵了。”

    谢还香没好气地瞪着他。

    就孟则钧最讨厌。

    “你看,你这样凶我我都没如何,其实我也不吓人是不是?”孟则钧冲他挤眉弄眼。

    谢还香试探地伸出手,戳了戳男人冷硬的脸,指腹过于娇嫩,愣是被那刚剔不久的胡青刺到,又嫌弃地收回手。

    好丑。

    像他这样漂亮的狐狸精才不会长这样的胡子。

    “我才不会怕手下败将呢,”谢还香冷哼,“你的无情道也不怎么样,没我的歪魔邪道厉害。”

    孟则钧黑下脸。

    谢还香这话提醒了他,稳固无情道迫在眉睫,得赶紧把这小蠢货带回窝里去,直到他无情道不再动摇为止。

    “我这儿的酒,你当真不想喝?”孟则钧问。

    谢还香舔了舔唇,眸中闪烁狡黠的光,“既然三师兄非要送,我只好收下了。”

    孟则钧面子下不来,只好把酒拿出来。

    谢还香抱着酒坛,整个脑袋都钻进了坛子里,喉间发出愉悦的咕噜声。

    “去我屋里睡睡,带你玩好玩的,”孟则钧全然忘了自己来此是为兴师问罪,余光瞥见谢还香衣摆下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一闪而过,微眯双眼凑近,又被容觉抬手挡去。

    “不要失了分寸,”容觉声音沉冷,面带厉色。

    僵持几息,谢还香从酒坛里抬起头,心满意足舔舐唇瓣上的酒液,晕乎乎道:“要喝……还要喝!”